第59节：美田：融天地之大美(12)

　　她见迂回包抄战术行不通, 就改打面对面的遭遇战：" 你最近跟你张老师都
忙啥子么？"

　　小钮愣了一下，答道:"这几天，张老师分派我的主要任务是捣风栗壳。将风
栗壳捣碎后，漉出汁来，把宣纸和白绢浸在里面，浸一晚，第二天捞出来晾干，
晾干后再浸泡，然后再捞出来暴晒。如此反复几十遍才算弄好。"

　　向小苏不解地问：" 怎么，你张老师不当画家，要改行开染坊了？" 小钮说
:"这是上次张老师去赵老那儿，赵老教给他的法子。他回来教我和他一道做。这
段时间，我们忙得够戗！" 说起赵老，向小苏想起他的一些逸闻趣事来。向小苏
记得，" 米" 字大寿那年，他老人家给自己刻了一方印：" 二八佳人" 。因越老
越喜欢玩耍，越老越喜欢与年轻人扎堆，赵老又刻印一方：" 白脚狸奴" 。" 狸
奴" 即猫。赵老戏称自己是一只满世界乱跑的白脚猫。为名实相符，还特地买了
一双白色的" 耐克" 运动鞋穿。八十八岁的赵老，穿着这双白色的运动鞋，数次
登上天平山赏红枫，还和弟子们一道游莫干山、黄山、峨眉山、九寨沟和黄龙洞。
赵老说他这一生，除喜马拉雅山外，国内的名山大川几乎走遍，所谓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功夫在诗外。

　　张水大是赵老晚年收的唯一的入室弟子，也是得赵老真传第一人。向小苏不
懂书画，但知道张水大喜欢摹拟古人的画，特别是南宋四大家和八大山人。她原
以为八大山人和" 扬州八怪" 一样，是八位画家，后来才知八大山人就是朱耷，
明朝皇室子孙，国破家亡后遁入空门，以狂放不羁的画风一浇胸中块垒。张水大
最喜欢临八大山人的墨荷，赵老说他有八大风骨。

　　向小苏跟着张水大，也向赵跛老学到了许多鉴赏古画的知识。

　　一次，有人持" 唐画" 《美女观书图》求赵跛驹鉴定，他说：" 这最多是宋
画，线装书是在宋代才开始出现，唐代都是手卷，这幅画里的美人手持线装书一
本，怎么能说是唐画呢？" 又有人拿" 宋画" 来请求赵跛驹鉴定，他用放大镜仔
细端详后说：" 这是明代的画。因为绘画的纸系用棉花纤维所制，棉花的种植在
元代时才传入中国，明代才开始用棉花造纸。"

　　更为神奇的是，赵跛驹能用鼻子鉴定唐画。曾有人打算买下一幅" 唐画" ，
请赵跛驹当面鉴别。他拿过画轴，放在鼻端上一嗅，就断言说：" 这不是唐画。
" 卖主不服，说：" 你还没有打开看，怎么知道不是唐画呢？" 赵跛驹莞尔一笑
：" 唐画都出自敦煌，敦煌的岩土里含有硫磺，土暖地厚，使藏画不为潮气所侵
袭，得以保存至今，别的地方则没有这个可能。因此，留存到今天还' 安然无恙
' 的唐画，必然有硫磺气味。你这画我刚才闻过，仅有一股糨糊气味，所以知道
不是唐画，何必再展开看呢？" 部赵跛驹曾经说过：" 天下的好东西多得很，只
怪你们认不得而已。我这双眼睛才是真正的宝贝！" 向小苏对司机钮新说：" 除
了这些，你们还做些什么，比如都去过什么风景名胜写生，那些土菜馆都有些什
么好吃的菜，老板娘长得像张曼玉还是巩俐？" 钮新说：" 这段时间哪也没去，
就在园子里捣风栗壳，张老师除了陪田老板下过三天象棋外，天天忙着浸帛晒纸，
研调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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