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集中营里的奇遇

　　在鬼魅般灯光的笼罩下，十五个人被押到监狱外执行枪决的墙根下，这面墙
壁因沾染了太多的人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墙壁下面凝结着厚厚的血痴，踩上
去剽滞滞的。死神在黑洞洞的枪口上冲着十五个无辜的生命狞笑着。
　　几个女人在哭。一位老妇忍受不了这种死亡的惊吓，晕倒在地。惟独拉丽特
表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这个刚烈的女人从刺杀霍夫曼那天起，就把生死看
淡了。她一直在鼓励艾德蒙，怕他经不住死的考验，在最后一刻出卖战友。
　　“艾德蒙，你是好样的。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们多么遗憾哪，盟军不久就要打过来了，可我们却等不到那一天了。我真
不想死……我多么想活下去呀！我死了，妈妈和鸽子都没人管了。呜呜……”艾德
蒙一直在哭。
　　“别难过，艾德蒙，会有人照顾他们的。”拉丽特极力安慰他。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所有的人都不想死。艾德蒙，你可真漂亮，我从来没发现你这
么漂亮，瞧你的一头卷发多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马上就要见上帝了。我连一个姑娘都没爱过，我难过死了……”
　　“别难过，天堂里同样有好姑娘在等待着你。”
　　十五个无辜的人被带到墙根下站好了，就在这时，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胡
里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请等一等！”
　　梅格尔一愣，忙问：“胡里昂长官，您有什么事？”
　　“中尉先生，柏林来电，那里奇缺劳动力，命令我们把这一百二十个比利时人
全部押送柏林！”
　　“对不起，胡里昂长官，我必须执行安德鲁长官的命令。”
　　“这是总督的命令！”胡里昂毫不退让。
　　“对不起，胡里昂长官，总督的命令对盖世太保无效。”梅格尔以为霍夫曼已
经见上帝了。不料，他却忽然听到霍夫曼的一声质问：“真的无效吗？”
　　梅格尔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向走来的霍夫曼敬礼：“对不起，阁下，您怎么……”
　　“我还活着，而且很健康！你叫什么名字！”霍夫曼厉声说道。
　　“报告总督，中尉梅格尔！”
　　“中尉先生，你大概不希望因为违抗命令而被解职吧？”
　　“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礼。”
　　“我可以原谅你第一次，但绝不原谅第二次！立刻把这一百二十人全部押上汽
车，送往柏林！”霍夫曼高声地命令着。
　　“报告总督阁下，不执行安德鲁长官的命令，我会受到处罚。”
　　“难道你就不怕我处罚你吗？我说了，只原谅你一次，绝不原谅第二次！”说
这话时，霍夫曼的脸色在变化。
　　梅格尔犹豫一下，只好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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