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请不要再挽回
不知是谁报的警,交警和警察都赶了过来。官闻西和关好好被从车子里请出来,
看清方才撞过来的那辆车车头撞倒花坛的边沿,引擎盖被顶开,与官闻西只是碎了
车灯相比,严重了许多。
“你先回去。”官闻西极温和地拍了拍关好好的肩膀。“不…不能走吧?”关
好好颤着声音,抬眼看着前面,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辆车上。
“我留下就行了。”官闻西嘴边如沐春风的笑容依旧,语气却显得坚定而略显
霸道。关好好还想说什么,前方一辆红色的跑车飞驰而来,关好好几乎来不及躲闪,
眼睁睁地看着它飚近,在她身前一米的位置停下。
付沂南绛紫的绸质衬衣袖子捋着一半,耳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快步走到两人
面前,待看清两人四肢健全地站在路边上,极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也算是落了心。
“官闻西,你不是拥有中美两国的驾照?”就这样的当口,付沂南还不忘嘲笑
他。“你先送好好回去。”官闻西从背后伸手抚着关好好的长发,动作像极了慈父
疼惜女儿。
“你千里迢迢把我召来,不是为了让我帮你摆平这个?”付沂南伸手指了指远
处做堆的警务人员,仿佛对自己的大材小用很不满。
“不是我的错,自然也没有我的责任。”官闻西目光落在对方那位满面是血还
满口胡话,明显是酒驾的司机,笑容里掺了几分凉意,对付沂南道,“本市不止你
是地头。”
“我…”关好好撅了嘴,看了看官闻西,欲言又止,最后不情愿地被付沂南拖
上了车子。直到开出数米,她还一直趴在窗户上,视线不曾离开官闻西。
“你到底是瘟神转世还是扫把星投胎?从前闻西和你一起就出过车祸,现在和
你一起又出车祸?”付沂南讽刺地开口,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关好好竟然没有回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近乎妇人般喋喋不休地抱怨。付沂南
觉得气氛不对,扭头看她一眼,晶莹的液体跃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关…关好好…怎么哭了?”付沂南语气瞬时失了气势,有些手足无措,将车
子靠着路边停下。若是平时,关好好怕早就回嘴,哭哭啼啼一点也不像她剽悍的作
风。
“你哭什么?”付沂南蹙眉,似是抱怨,实则心慌不已,“别哭了!”他记忆
里的关好好倔强而固执,甚至是多年前,官闻西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也是微微抬
头,看着它划出的苍白痕迹,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半喝半劝,付沂南几乎使尽浑身解数,关好好却突然弯腰,将小脸埋在双膝上,
从小声的啜泣,渐渐哭开去,引来不少路人驻足,透过半开的车窗好奇地张望。
他尴尬地升起车窗,将手帕塞进她手里。“你别哭了啊?!一会儿官闻西见你
眼睛肿得跟熊猫似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关好好,你平日里的爷们气概都哪里
去了?”“姑奶奶,我是扫把星,我是瘟神,我是倒霉鬼成不成?”
眼泪润湿了膝盖的裙裾,关好好脑子一片澄清,她记得多年前也是这样,和付
沂南同一辆车,他告诉她,官闻西出了车祸。
“停车。”关好好只愣了片刻,便冷冷地开口,身侧专注开车的付沂南微愕,
脚下的油门却是毫不懈怠,速度依旧很快。
“停车!”她抬高了嗓门,眼神也变得尖锐,直看得付沂南背脊发凉,脚下竟
跟着踩下了刹车。
付沂南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见她真的推门要走,抢先一步抓住副座门把,将关
好好向外去的势头逼回来:“你到底干什么?”
“我要下车。”关好好不冷不热地回答他一句,直说的他傻了眼,待清醒过来,
略显恼意地开口:“官闻西在医院,我送你过去。”
“我不去医院。”她睨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头,又去开门,付沂南却已经下了
锁。“不去?”他眉间皱出一记川字,“你们真的吵架了?”
“管你什么事,开门!”关好好用力地摇了摇门锁,车子大约是极品,任她怎
么粗暴都不能撼动半分。
“关好好!”付沂南扯了她一把,制止住她有些失控的举动,怒道,“现在官
闻西出了车祸受了伤,你不去医院还想去哪里?”一脚油门,跑车瞬间就将速度提
到飞驰,关好好双手绞在一起,表情僵硬地坐在副座上。
才将车子停下,就见官闻西从门里走出来,额上贴着一块棉布,中心一点透出
淡淡的红色,血迹还很新鲜。
付沂南赶紧开门下车,拦着转身打算离开的关好好,再抬头,发现官闻西身后
一两米的地方跟着关优优,为了跟上官闻西稍显急躁的脚步,时而跑着向前几步。
付沂南下意识地就低头望向关好好,她表情没有大起大落,平平静静仿佛看见
的只是两个陌生人。
“好好?”官闻西苍白的面上浮起一层惊喜,顺着阶梯快步下来,脚下不稳,
险些踩空,幸好身旁的关优优即使上来扶了一把,却被官闻西伸手挣开,力道之大,
竟让关优优趔趄了一步。
关好好冷眼看着两人,本以为瞧着这一切会是酣畅淋漓的痛快,当下却一点也
寻不到满足,胸口涨闷异常。
走神了一刻,官闻西已经到了身前,一伸手将她整个揽进怀里。手臂圈得很紧,
唇瓣呼出的热气伴着他焦急的言语,吹过关好好的耳廓。
“好好,你去哪儿了?”“我喘不过气。”关好好似是艰难地吐出一句,果然
官闻西放轻了力道,两人的身体却还是贴在一起。
不料关好好突然用力将他推开,像是不喜他的靠近,两人瞬间有了一臂的距离,
关好好也成功从他臂弯里脱身,往一旁闪过几步。
官闻西衣领甚至是肩上变得红褐色的斑斑点点跃入眼帘,腥得刺目,让她不由
自主的加重呼吸,慌忙瞥开眼。
“好好。”急促地唤她,官闻西见关好好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心头泛起钝钝
的疼痛。关好好将视线落在几步外的关优优身上,几乎被官闻西一身的狼狈不堪软
化的心又硬起来。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终于鼓足勇气抬眼对上官闻西的视线,明亮的眸子
里是罕有的决然。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官闻西近似耍赖般否认,缺水而略有干涸的嘴唇轻启
轻合,带着一股虚弱。
“没有听到,那我就再说一遍。”关好好心中波涛,面上却仍旧挂着浅浅的笑
容,“我们…”
“我不同意!”官闻西知道关好好欲出口的都是什么话,抢在她之前开口,驳
得不假思索,眼睛微撑,眸子里流淌着复杂的神色。
“官闻西,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关好好眨了眨眼,再也维持
不住笑容,嘴角沉下来,神色也越发的认真。
“好好…”官闻西手掌颤抖,抓起关好好的小手,被她抽回:“不要碰我。”
眼神里分明就是厌弃,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浓稠的爱慕和欣喜的影子。
官闻西折腾这样许久,又流了不少血,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昏,关好好趁势要走。
“关好好,你发什么疯?”付沂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揪住她的衣领,拎了一把。
“你还是快点带他进去止血。”关好好看着官闻西额上白皙的纱布已经湿哒哒
一片,甚至能嗅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身体微颤,故意扬了一嗓子,压住言语间的
担忧。
付沂南见关好好又要走,再侧头看看踩着凌乱脚步就要去追的官闻西,终是无
奈地拦住他,不顾官闻西的挣扎,眼睁睁看着关好好走远。
“放手。”官闻西头晕目眩,却还想逞强。付沂南心一横,将他丢进车里,见
官闻西折腾门锁的样子,几乎同方才关好好一模一样。不禁失笑,这就是传说中的
夫妻相么?回头望见关优优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径自上车。
关好好拖着一身疲惫,倒头扑在床上,室友洗完衣服从厕所出来,见关好好回
来,忍不住将官闻西来访的事情一一上报。
在听见官闻西的名字后,关好好逐渐混沌的大脑突然又清醒起来,“哦,我知
道了。”她尽量平静地回答。官闻西那副受了伤的憔悴模样如同烙铁,灼烧着她的
神经,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烦躁地翻了几次身,都不再有睡意。
她以为,官闻西一定会再次上门,心里既是烦恼,却又有莫名的期待,就这么
挣扎了半个月,官闻西竟然再没有出现。一颗心渐渐转冷,除了安心,还伴着几分
失落。原来不止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挥刀断情思。
关好好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众人,不耐地别开眼。班长称这一次算是班干部聚会,
明明听上去挺官僚的,地点偏僻选在酒吧。她一个小小的挂名心理委员本可以不来,
就因着班长手里掌握着德育分,被逼出席。
过去就算官闻西常常带她出来玩,地点都很高级,客人也颇上档次。她是第一
次进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时不时有打了耳钉鼻钉甚至是舌钉的潮人经过,头发染
成赤橙黄绿青蓝紫。
关好好这么漂亮,自然会有人来搭讪,又时甚至会有操着一口地方普通话的男
人过来调情,关好好心下厌恶非常,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实在有赶不走的,就会有
护花使者胡杨出来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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