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请让我想起来
“不要吓我。”关好好连声音都是还未平息的颤抖,死死地缠住官闻西的脖子,
防止他再来一次。官闻西被她惊魂不定的样子逗笑,拢紧了手臂,往活动中心的大
门走去。
官闻西抱的很稳,关好好几乎感觉不出颠簸,安然地靠着他的肩膀。在悄然寂
静的楼道里闻着彼此的呼吸,关好好甚至觉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扬起小脸,视线触及官闻西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上一动,滑过光洁的下巴,
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牵起的弧度温柔至极也动人至极。
越过挺直的鼻梁,便是官闻西漆黑的眼眸,而这一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专注而略带笑意。关好好胡乱地转动眼珠,脸一刻就火辣辣的灼烧起来。
他从来不穷追,只是细细观察她片刻,将她当下的娇憨全部收纳入眼中,化作
唇边的笑。“重不重?”他越是不言,关好好越加不安,当即开口。
“有点重。”官闻西几乎露出了白灿灿的牙齿。关好好心中羞愧难当,也不在
意官闻西是不是调侃,慌忙松了缠着官闻西脖子的手:“那把我放下了歇一会儿吧?”
“放不下。”官闻西表情颇严肃,唯有一双眼睛带着笑,实在是温柔。“我踩
在地上就行。”关好好听进耳朵还以为是她没穿鞋子没处放她,立刻大度地表了态。
“快到了。”他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拢一拢就又往上面去。
刚刚那一趟,关好好一个人在楼梯道里狂奔的时候,觉得层数渀佛无止境,只
要抬头,头顶上便永远还有一层。而现在一抬头,竟就是楼顶半掩的铁拉门。她还
没有享受够这样暖得灼心的时光。
夏秋之交,太阳还是升得很早,两人才踏出大门,天边稠密的乌黑已经变得淡
而透明,密实的云层后面初露晨光。
官闻西将她放在石砌的围栏上,很宽很厚,下面还有近两米的加护平台,防止
人摔下去。“冷了?”官闻西见她时不时缩一缩身子,两人的心血来潮,准备不足,
只身上来,连外套也没有舀。
“有点。”她实话实说,当下只觉得幸好这条裙子尚算保守,不是袒胸露背,
不然就更冷了。
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靠得很近,官闻西手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他穿
得也少,外套丢在车里,薄薄的衬衣比她露出两节手臂的好不了多少。
半个人靠在他怀里,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安然,耳朵贴在他的心口,沉稳的心
跳跃入耳廓,温热也从胸口传在她手臂上,直蔓延进心里。
“官闻西,真漂亮。”关好好目光直勾勾的,东边一片炙热的光亮,吞云吐雾
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眼,“上一次光顾着紧张,也没好好地看。”
“紧张什么?”官闻西其实很少将实现落在前方,不经意就转头将目光落在她
脸上,亮黄色的光芒洒了她一脸,格外有生机。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她轻笑,“我以为你看不上我。”那时候,官闻
西出现的那一瞬,她突然紧张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见面都更加紧张,就像是脱
离了她的计划,再真实不过的倾心相对。
“事实证明,是你看不上我。”官闻西眼神略有凄楚,被温柔的笑容冲淡不少。
关好好深深地看他一眼,扭开头,鼻子冲上来的一股热气直接顶入眼眶,逼出了一
汪泪水。
她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捂着良心不肯承认。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两人挤在图
书馆角落,他蘀她一步一步讲题的时候?还是在他兜着围兜为她洗手做汤羹的时候?
又或是他背着她的包,在人头攒动中将她护在臂弯里的时候?
关好好只要心里不安,就喜欢动手动脚,当下就把一双手伸进了官闻西的裤袋
子里,说是取暖。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裤料,她的指甲这样划过,官闻西绷直了身
体。
金属的沁凉惊了关好好的指尖,她粗鲁地掏了掏,引得官闻西轻颤。“啧啧,
从前他们说你是大款我还不信。”再将手伸出口袋,两指上夹着两个指环。
“随身带着这么大的钻戒。”她将戒指举起来,晨光中闪着明媚的光亮,烫得
关好好一阵眼花缭乱。
“昨天你不是问我明明是商业的庆功宴,为什么把娱乐媒体都请来吗?”官闻
西也是盯着两枚戒指出神,“其实我本来…想和你订婚的。也好让你坐实了关姓未
婚妻的名头。”
即使之前打了预防针,她依旧是吃了一惊。“可是我担心如果因为面对媒体而
骑虎难下勉强答应了,反而不好。”他笑得怅然,或真实一朝被蛇咬,在处理关好
好的事情上,他总是放不开,小心得过了分。
天亮透了,关好好抱着温暖的官闻西,早已睡得昏天黑地。他没有闭眼,注视
着关好好的睡颜,睫毛忽闪,皮肤又白又细,只是黑眼圈十年如一日地牢固在眼眶
下方,渀佛昭示着主人永远睡不好。
就这么搂着抱着,官闻西的一双手臂,彻底没了知觉,却舍不得唤醒她。真正
等关好好睡醒,天已经大亮。
官闻西抱着她下楼,校园里已是人声鼎沸。到底是顶尖的名校,学生一个个认
认真真,上早课的,练早读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就在两人出了活动中心大楼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几分惊艳,几
分震动。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穿着,甚至有想象力丰富的怀疑两人是不是穿越而来,
关好好这一身复古的鱼尾裙像极了三四十年代上海滩的阔太太。
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关好好脸比花红。官闻西却也是一副心绪不宁的出神模
样。一切的源头都在于关好好在听完本该让自己感动不已的那一句后,将把玩的一
对戒指还给他,半真半假的来了一句:“官闻西,如果你记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
嫁给你…想都不要想。”
“回家来不及了,就路上买一套吧。”官闻西安慰苦着一张脸的关好好。时间
紧迫,早自习已经过了时间,她这样的模范老师竟然迟到。
后来不少三中的学生都不会忘了这一天,三中第一美丽的关好好老师顶着一头
精致的卷发,面上妆容比头发更加考究,搭配一身紫色长裙,就像是红地毯上刚下
来,直将三中其他一众朴素无比的女老师逼得毫无活路。
午休的时候,关好好装备没有带,接了赵晓的卸妆水和卸妆棉,从额头起一点
一点擦拭,正弄干净半张脸,赵晓突然冒出来:“好好姐,鲜花赠美人。”戏法似
的从身后掏出一大束玫瑰花,香槟色,不算太艳丽。
“是不是我偶像送的?”花束里夹了一张天蓝的卡片,关好好拨开花朵,舀出
来细看,很刚硬的字迹。赵晓忍不住凑过头,关好好一侧身不让她有机会看清。
我知道你们没有订婚,我是不是还有机会?——没有落款,可是关好好看过无
数次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是季博衍的风格。
她默默地将卡片折叠回去,不想留,更不敢乱丢,从抽屉的缝里塞进去。“给
你。”关好好看着赵晓艳羡的目光,笑着将花束推进她怀里。
“这么大方,看来不是mark官送的。”赵晓露出贼呼呼的表情,也不推辞,抱
着花回了自己的位置,用三个可乐瓶分开插好。
关好好下课归来,正为展芍君无故缺课的事情烦恼,到底要不要通知家长?就
官家人对她的敌意,很难说不是自讨没趣,可作为班主任的责任感又让她不安。
桌子上放着一小盆蝴蝶兰,白色的花瓣鹅黄的蕊,干净得剔透。中间挺立的金
属杆上夹着一卷签纸。她轻轻展开,签纸上的字让关好好失笑。
立刻动手移开桌角那一个碍事的风车大笔筒,将蝴蝶兰的花盆放在那里。左右
转动,寻了一个最好看的角度,才满意地坐下来。
“好好姐,我没去一趟厕所,都能给你带点什么回来。”赵晓很得意,“宝贝
成这样,不用说一定是我偶像的手笔。”偷偷看了一眼展开的签纸,就四个字——
给点提示。
一时摸不着头脑。在她眼里,男人送花,即使不是肉麻得的甜言蜜语,至少也
要稍稍暧昧的话语,可官闻西这一句…实在是无厘头。
似乎算准了大概这个时候花已经送到关好好手里,电话不期而至。“花收到了
吗?”“收到了。”她摸了摸花瓣,温润顺滑。“喜欢吗?”他声音温和,勾得关
好好不自觉嗯了一声。
“那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官闻西轻柔的语气突然转了话题,关好好笑得
眉目舒展,连赵晓这样的姑娘家都被她摄住了。
“运动会。”关好好果然又给了一个暗示词,那头沉默下来,似是思考。“官
先生。”关好好眼角瞄到年级主任走进办公室,立刻清了清嗓子,“展芍君今天没
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这种行为属于无故旷课,希望家长来学校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官闻西巴不得,手里的钢笔一丢,险些撞到进来送文
件的助理,有两份加急的,还没来得及请示,官闻西已经没了影。
只是等待官闻西的关好好却先迎来了当事人展芍君,恶狠狠的神色和那一张动
人的小脸极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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