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艾小娟走出深圳火车站的检票口，就看见大学同学钱娜已经等在那里了。钱娜
也看见了艾小娟，兴奋地叫了起来。
坐进出租车里，钱娜问艾小娟：“你就在家里呆两天，男朋友不生气啊？”
“他已经被我‘注销’了。”艾小娟淡淡地说。
“‘注销’？你们谈了两年多，就这么‘注销’啦？”钱娜很惊诧地说，她知
道艾小娟以前和杨维谈恋爱的事情。
艾小娟不说话。
“不好就应该‘注销’他，重新找个更好的。”钱娜安慰道。
“唉！太累了。”艾小娟感叹道。
“是啊！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要好好休息一下。”钱娜并没有听懂艾小娟
的意思，又接着说：“你先到我那里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出去吃饭、蹦迪。”
“好啊！我好长时间没有蹦迪了！”艾小娟高兴地说。
“上大学的时候，我记得你蹦迪蹦得最好，把其他系里的‘呆头鹅’都看呆了。”
钱娜说道。
“把你男朋友也带上吧？”
“当然。他也是个‘呆头鹅’，不过呢，‘呆头鹅’最让人放心了。”钱娜得
意地说。
“那我不就成‘电灯泡’了。”艾小娟开玩笑地说道。
“不会啊！我介绍个朋友给你，他是我的老乡，长得不是很帅，不过不是‘呆
头鹅’。”
“不会是‘处理品’吧！我可不要。刚刚‘注销’了一个，我现在对谁都不感
兴趣，再帅也不行。”艾小娟说。
“见面你就知道了，多认识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钱娜解释道。
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都焕然一新。钱娜穿着一身新潮的牛仔套装，而艾小娟
则换上了唐晟在珠江给她挑的那件裙装。
“小娟，我要是男人，肯定会被你迷倒。”钱娜看着艾小娟惊叹道。
“那你首先要把你男朋友看住。”艾小娟笑着说。
“我不是说过吗，他是个‘呆头鹅’，只对写程序感兴趣。”钱娜很放心地又
说：“所以啊，我才敢让他一起来。”
“那他对你感兴趣吗？”艾小娟打趣地问。
“小娟，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钱娜搡了一把艾小娟。
“我们叫辆出租车吧！”走到街上，艾小娟说。
“马上有人来接我们的。”
“谁呀？你男朋友？”
“不是，是我一个老乡，他开车来接我们。”
一辆白色的捷达车开了过来，缓缓地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岁
左右，中等个子，稍胖；艾小娟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个找不出什么缺点、也发现不
了什么优点的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孙强，我的老乡；”钱娜对艾小娟说完，又转向孙强说
道：“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艾小娟，舞蹈老师。”
“你好！”艾小娟大方地说道。
“你好，请上车吧！”孙强愣愣地看着艾小娟说道。
孙强想去握手，但动作显得很犹豫；艾小娟好像没有反应，已经和钱娜坐到了
车里。孙强只得把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在身上搓了一下，然后坐进驾驶室，发
动了车子，小车快速开去。
三个人在一个小酒店里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服务员马上过来上茶，
然后大家点菜。
“你们先聊，我去叫‘呆头鹅’过来。”钱娜离开座位，掏出手机，到一旁给
男朋友打电话。
“艾老师感觉深圳怎么样？”孙强满面笑容地问道。
艾小娟感觉孙强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得不自在，就把头微微地扭向一边，
然后用纸巾蹭着桌子，礼貌地说：“我来过几次，感觉还好。”
“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孙强欠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艾
小娟。
“哦，孙经理，卖儿童玩具的，对吧！”艾小娟看着名片说。
“对、对！我开的是国际品牌儿童玩具连锁专卖店。”孙强连连点头，并补充
说道。
正说着，艾小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打开，是一条广告信息，她失望地删
除了。这时，钱娜领着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瘦高个青年来到座位上，看得出
来，这就是钱娜那个写程序的宝贝“呆头鹅”。
舞厅的灯光很暗，靡丽中透出一股暧昧的气氛，几首三步、四步交谊舞过后，
激情震荡的迪斯科舞曲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四个人一起进入舞池。
在五彩缤纷的舞厅灯光急速的闪耀中，艾小娟一会儿像跳跃的火焰，一会儿像
游动的精灵，完全陶醉在这种煽情的节奏里；而孙强则蹒蹒跚跚的，似乎在跳着
“关节舞”，把艾小娟看得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深圳大梅沙海滨浴场每天来游泳的人很多，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钱娜和
她的‘呆头鹅’早已到了水里，孙强跟在艾小娟后面，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向大海。
深圳这座年轻而美丽的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许多浪漫的故事；不论是逢场作戏
还是情深似海，不论是悲欢离合还是风平浪静，也不论是相濡以沫还是貌合神离，
都在这座城市里搅拌着；有的人被搅拌得迷迷糊糊，而有的人则被搅拌得清醒过来。
就像海边游泳的每个人，头露出水面，眼睛能看清周围的每个细节；而脚在水里，
下一脚会踩到什么，根本就不知道。
艾小娟游累了，踩着软软的沙子，来到岸边的条椅上休息；孙强也跟了上来，
坐在艾小娟的旁边，关切地问艾小娟喜不喜欢这里。艾小娟笑着点点头。
旁边一对缠腰搂颈的情侣走了过来，艾小娟目送了一下，孙强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艾小娟耳边说了一句，就向不远处的售货亭跑去。
艾小娟仰着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的时候隐隐约约地看见远处的一棵大树
下有一个人支起画架正在画画，从侧面看起来很像唐晟，她不由自主地离开长椅，
走了过去。
走近了，是一个画家正在画海景。艾小娟静静地看着，那湿润的、还泛着亮光
的油彩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唐晟。
孙强买了两支饮料回来，不见了艾小娟，连忙四处张望，终于看见艾小娟那让
他激动的身材，他连忙追了过去。
“给。”孙强把饮料打开后，递给艾小娟。
“谢谢！”艾小娟接过饮料说。
“干吗这么麻烦，用相机拍一张又快又好。”孙强看着画家慢吞吞的一笔笔的
画着，心里一着急，就说了出来。
艾小娟回头看了孙强一眼，给了他一个很不理解的表情。
“这是艺术，我不懂，是不该乱说。”孙强马上纠正自己，艾小娟觉得他滑稽
得有点可爱，于是就笑了起来。
从大梅沙游泳结束往回走，钱娜建议去看孙强在城区买的一套房子，孙强说，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两个多月，还没有搬进去住。艾小娟想了想说，好，看看你的房
子，一定装修得很漂亮吧！
车上，钱娜问：“你买了房子我还一次没有去过呢，花了不少钱吧！”
孙强笑了笑，很随意地说道：“去年买的，只花了四十多万，另外装修花了不
到十万，不算很贵。”
钱娜叹了口气说：“深圳的房价就是涨得厉害，今年这个价钱就买不到了。”
转头对男朋友说：“你要是能马上给我买一套这样的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男朋友实打实的说：“那就买吧，按揭好了，我们两个人每月拿出一部分钱来
供，也不是什么难事。”
钱娜笑着打了男朋友一下：“你就是这么点能耐，买房还要打我的主意，你也
不向孙强学习学习，先把房子买好了，这叫筑巢引凤，你懂不懂？”
艾小娟插了一句：“我倒认为还是两个人一起供房的好。”
进了孙强的套房，果然如孙强所说，刚刚装修一新。艾小娟看到房子装修得很
精致，所有的家具和电器一应俱全，包括生活用具也都齐备，随时搬进来住，什么
都不缺。
孙强打开了一个小房间，钱娜首先走了进去，随即叫了起来：“你这台电脑真
漂亮，刚买的吧！”
孙强笑了笑，先打开空调，然后又启动电脑：“宽带装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
上网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四人坐在沙发上喝冷饮，钱娜笑着对孙强说：“你的房子太漂亮了，今晚借给
我们住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我一般都是住在店里的。”孙强说着就把钥匙掏出来递给钱娜。
钱娜的男朋友连忙插嘴：“我晚上要加班的，不能住在这里。”
钱娜把钥匙拿在手上说：“谁让你来住了？我是说和小娟两人住。”接着转向
艾小娟说：“今晚就我们俩住在这里，好不好？”
“不了，我还是住到你那边去，要不我去住酒店。”艾小娟答道。钱娜有单位
的一间单身公寓，不过她一般住在男朋友那边。
钱娜见艾小娟说得很认真，知道事情必须慢慢的来，不能勉强，于是把钥匙放
在茶几上：“孙强，我看你这里的第一夜还是自己带女朋友住比较合适。”说完，
把头靠在男朋友身上。
第二天上午，艾小娟要回珠江了，和钱娜走到马路上，她想到给孙强打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还没有打出，孙强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我已经快到了，我送你回去。”
艾小娟还要说什么，看到孙强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很方便的，而且你店里的生意应该很忙的。”艾小
娟说道。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店里再忙，钱总是赚不完的，以后我还想去你那儿玩，
今天顺便认认路，你不会反对吧！”孙强笑着说。
艾小娟也笑了一下，没有再推辞，坐到后排。
“坐到前排吧，我们一路上好说说话。”孙强说着打开了前面的车门。
艾小娟点了下头，又从后排出来，坐到了前面。钱娜见状说道：“小娟，我就
不送了，一路平安。”
一个半小时后，孙强送艾小娟回到了华星学校大门口，下了车后，艾小娟请孙
强进去坐坐，孙强说：“中午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我要马上赶回去的。”
“你不是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吗？”艾小娟问。
“是啊，送你回来我感到很高兴，时间不早，我要赶快走。”孙强说着就发动
了汽车，接着又探出头来：“下次去深圳玩先给个电话，我来接你。”
艾小娟看着孙强渐渐的远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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