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周日上午，唐晟和艾小娟一起到市内一家新开的时装步行街看服装，两人逛了
不到半个小时，刘老板就来电话，说韩老板也在，请唐晟和他们一起去看市口。唐
晟心里有点为难，看着艾小娟。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想去就去啊！”艾小娟说。

　　“你和我一起去吧！”唐晟说。

　　“我不去，我对经商不感兴趣。”

　　刘老板在电话那头听见唐晟旁边还有人在说话，就说道：“唐老弟，你在哪里？
我来接你。”

　　“我和朋友在一起，就在时装步行街上。”刘老板刚刚还为唐晟帮了一个大忙，
唐晟觉得自己不好拒绝。

　　“那巧啊，我就在步行街附近，你在大厅等，我几分钟就到。”刘老板说。

　　唐晟和艾小娟来到大厅，就看到刘老板和韩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

　　不用唐晟介绍，两位老板就认出艾小娟来。美雄公司搞十周年厂庆在市中心广
场演出的时候，邀请了珠江市的部分企业家观看，两位老板也被邀请去了，当时就
对艾小娟表演的舞蹈《火凤凰》印象很深刻。

　　两位老板先是狠狠地夸了艾小娟一通，把艾小娟夸得不好意思了，接着又热情
邀请艾小娟一起看看，说艺术家的眼光是独到的、有品味的，不像他们做生意的粗
人。艾小娟推辞不过，答应一起看看。

　　四个人在珠江市内转了好几圈，看了好几处地方，觉得还可以，但都不是太满
意，或者说，都找不到那种想要的感觉。韩老板想了一下建议说：我们去深圳看看
吧，那里餐饮店的连锁经营比珠江成熟得多，说不定有收获。

　　四人坐在韩老板的那辆黑色大奔上，由韩老板开车。刘老板坐在前排，唐晟和
艾小娟坐在后排，刘老板忽然把头掉了过来：“我看唐老弟和艾老师郎才女貌，真
是天生一对啊！”

　　艾小娟的脸一下子红了，又不好说什么；唐晟连忙说：“艾老师还是才女呢！”
唐晟刚说完，大腿就被艾小娟狠狠地掐了一下。

　　车上了高速公路，四十分钟不到，就入关了。

　　经过民俗文化村的时候，唐晟的大脑中飘过了一缕灵感，他努力去捕捉，但又
不是很清晰；当车离去，唐晟回头的刹那，灵感出现了，并且定型在大脑里。

　　“美食山庄……”唐晟嘟哝了一句。

　　“唐老弟，你说什么？”刘老板掉头问。

　　“原始森林美食山庄。我想去民俗文化村去看看。”唐晟说。

　　前面出现了转盘，大奔掉头向民俗文化村开来。

　　“唐老弟，妙招啊！借鉴民俗文化村的格局，我们把美食文化既做大做全，又
做精做细。”韩老板若有所思的说。

　　四人进了民俗文化村。刘老板说：“我一直觉得如果做连锁餐饮，是在重复别
人的套路，现在，我们要把观光游乐行业的做法移植到餐饮业上面，这是个很好的
创意，我有信心。”刘老板高兴的说道。

　　“看来，这一趟深圳没有白来，收获太大了。”韩老板说道。

　　临近中午，刘老板建议到水上餐厅吃饭。水上餐厅是在一个小人工湖上架起廊
桥，仿照园林的亭台楼阁布局。大家来到水上餐厅，坐下后，服务员上来，大家都
要了自助式火锅。

　　餐位靠在水边，很多其他游客在钓鱼，韩老板叫服务员拿了几套鱼杆过来，大
家一边钓鱼一边忙着火锅。

　　艾小娟不喜欢钓鱼，唐晟就把鱼杆架在栏杆上，陪艾小娟说话。

　　“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创意？”艾小娟问。

　　“和搞艺术一样，触类旁通而已。”唐晟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心里有点得意，
但在艾小娟面前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怎么谦虚了？我倒是喜欢看你该得意的时候就得意的表情。”

　　“我怕你又损我啊！”唐晟笑了。

　　“你真有点傻了。”

　　艾小娟喜欢损唐晟缺点的时候，就想到了姐姐艾小雅的话：一个女人爱上一个
男人的时候，是先从喜欢优点开始，真正爱上的往往是缺点；当女人发现男人缺点
并有一股想帮助他改造的冲动，这时，爱情就产生了。

　　“看来你还是有做生意的细胞。”艾小娟笑着对唐晟说。

　　“我不这么看自己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做生意。”唐晟平静地说。

　　“真变得谦虚了？不会是虚伪吧！我最讨厌虚伪的人。”艾小娟看着唐晟的眼
睛，停了一下又说：“我不希望你变得虚伪，真的，哪怕是一点点。”

　　“我不是虚伪。经过余海退学事件，我发觉做生意光有高招、妙招、奇招还不
够，还要能狠得下心下得了手用狠招、阴招、毒招。”唐晟说。

　　“后面三招你是永远都不会用的。”艾小娟肯定的说。

　　珠江三角洲地区近年来不断冒出很多以旅游、休闲为主的人造景区。大的几百
甚至上千亩，如“青青世界”、“碧水农庄”等等；一些小型人造景区就开始萎缩
了。珠江市东城区有一个近两百亩的小型农庄，这个农庄因经营不善，正在寻求转
让，韩老板和刘老板很快就买了下来，并追加了一倍的投资，开始建设原始森林美
食山庄。

　　这个农庄虽小，但有山有水，布局精巧，绿化也不错。韩、刘两个老板没有大
兴土木，而是用新型建筑材料搭建活动板房，投资少，速度快，特色鲜明。果园、
垂钓区、湖心烧烤亭依旧保留，只是加以改建。从唐晟用电脑渲染的三维效果图来
看，原始森林美食山庄以建筑的颜色区分，建设各大菜系区；五颜六色的，在青山
绿水中，在峰回路转的角落，移步换景，不经意的回眸中，非常好看。

　　公司名称正式定为：原始森林美食山庄有限公司。

　　周末休闲去哪里？原始森林。朋友聚会去哪里？原始森林。谈情说爱去哪里？
原始森林。唐晟想出了几句广告词。唐晟笑着对两个老板解释道：珠江市内百分之
六十的人口文化程度是初中，这样宣传，通俗易懂。韩、刘二人高兴地采纳了。原
始森林美食山庄一边建设一边就开始在媒体上面做起了广告。

　　原始森林美食山庄的广告出现的当晚，王丽就知道：狼来了。

　　王丽的老四川火锅城已经扩张到两家，这个奇女子经营和管理才能是非同寻常
的；南城区和市中心的两个店生意都非常好，她现在已经有了开第三家店的实力。
前段时间，她开着新买的捷达，几乎天天去一趟珠江新区。因为珠江新区几乎可以
称得上是珠江市的“富人区”，尽管现在还在发展中，但如果现在去开第三家火锅
店，先入为主，盈利是肯定的，对今后发展也有利。

　　但现在王丽需要重新考虑在哪里开第三家分店的问题了。

　　王丽记得自己买车的时候，开始是打算花三十万左右买一辆中高档车；在这个
价位上面，可供选择的日系品牌很多，而且她中意的也有好几款；看了好几处车市，
比较、分析到最后，把一些对自己可有可无的功能去掉，从经济、便捷、实用和保
养各方面考虑，王丽发现只有新捷达最值得自己购买。结果她买了捷达，只花了十
几万。

　　一天傍晚，她开着车路过东城区，走在李峻救她的那条路上，看到前面过来了
一辆捷达，那熟悉的车型、颜色，使她不由得想起了李峻：会是他吗？如果是他，
我该怎么办？

　　王丽的心慌乱起来。当那辆捷达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清楚了：开车的是个
中年妇女，当然不可能是李峻。王丽激动的心平静下来，同时又有一阵孤寂在心里，
灰蒙蒙的。

　　以后，在路上只要看到那熟悉的车型和颜色，就会注意看开车的是不是李峻。
但每次，激动人心的场面都没有出现。她好想见到李峻，有几次甚至有去华星学校
看李峻的冲动，而冷静下来就想到，她现在和李峻还不是相逢的时候。

　　王丽当然不可能知道，离她的第一家店子不远的海泰学校里住着李峻，李峻现
在已经在开奥迪了；而开奥迪的李峻也不可能想到，珠江市内成百上千的捷达车中，
有一辆是王丽在开着。

　　在王丽的潜意识中，喜欢上了捷达那车型。王丽觉得，捷达在同档次车里面，
最简洁、耐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地方，是最不卖弄外形的。冥冥之中，她最后
选择了捷达车，是和李峻有关。

　　现在是否应该暂时放弃珠江新区，把第三家分店开在别处？开在哪里呢？东城
区吗？

　　王丽好想身边有个男人。如果李峻在身边就好了，李峻能给她安全感，能给她
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安全。如果李峻用他那有力的胳膊坚定地把自己搂在怀里，然后
一锤定音地说，亲爱的，就在市中心再开一家分店吧！王丽也会采纳的。

　　想到这里，王丽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百无一用是书生，李峻这个书生做学问拿手，懂得
商界的尔虞我诈吗？他太正统了。又一想，自己正是爱他的这种正统。一个见义勇
为、有着君子风度的李峻，一个满腹经纶、风度翩翩的李峻，一个同情弱者、富有
责任感的李峻形象已经深深烙在王丽的心中。

　　王丽想，等自己开了第三家分店后，就去人才市场高薪聘请一个管理经验丰富
的经理来，而自己就有时间去进修了。王丽打算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名牌大学进修企
业管理，当然，学到一点真本事，还能拿到一张名牌大学的结业证书，就心满意足
了。如果将来真的和李峻在一起，自己的这张名牌大学结业证书也不至于和李峻的
硕士学位有天壤之别。

　　现在，李峻当然不可能在王丽的身边。王丽的思维仅仅是分散了一下，又回到
现实中来。

　　王丽打开自己已经翻过无数遍的珠江市交通图，认真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地图上，她在一瞬间就确定了目标，然后用红色水笔把那片地
段圈了起来，那是经过几个繁华地段的交汇处，去原始森林美食山庄的必经之路。

　　这个时候，李峻正开着奥迪车停在王丽圈了的那段繁华地段。李峻和赵校长把
车停好，两人进了一家湘菜馆。

　　两人进了一个单间，坐下后，随便点了几个菜，示意服务员离开，李峻开口了
：“我说赵兄，那个余老板突然失踪，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赵校长哈哈一笑：“他按照我们老板的意思去做，对自己就有百利而无一害，
余老板是商人，商人以利益为上，会有什么变故？他敢有什么变故？除非他能看着
自己破产而无动于衷。”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有点那个了？”李峻说。

　　“我就说过你是书生性格，遇事狠不下心来。”赵校长依然是一脸宽厚的笑容
看着李峻。

　　“我真不该想出那个主意，其实，那是我开玩笑的一句话。”李峻带着歉疚的
语气说。

　　那次李峻和赵校长喝酒、钓鱼后，李峻就在想怎样和华星竞争。一天，两人又
去喝茶，赵校长感叹说，华星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狂风暴雨都难以撼动啊。李
峻说，未必，有时一群蚂蚁就可以扳倒大树。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起源于一次刺杀；
刀枪不入的人也有个罩门。赵校长随口就问，华星的罩门在哪里？李峻说，关键的
时候，有家长坚决起诉华星退储备金，华星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赵校长笑着对李峻
说，你啊，简直就是智多星再世。

　　李峻为自己的这句戏言后悔着，半天不说话。

　　赵校长见李峻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就安慰道：“好了好了，
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我亲自去做的，是老板安排人做的；我们替别人打工，身不由己。
如果这次华星安然无恙，以后我们就不再主动招惹就是了。”

　　“唉！听天由命吧！我心里并不愿意看到华星倒闭。”李峻说。

　　“我看倒闭不可能吧，应该是元气大伤。”赵校长判断道。

　　菜上来了，李峻还在自言自语: “余老板究竟去了哪里呢？”

　　赵校长点拨李峻道：“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养花；三等男人下班
回家；四等男人回家一看，老婆不在家。那个余老板至少也是个二等男人吧！”

　　李峻听了想笑却笑不出来。

　　李峻和赵校长喝完茶后独自回到房间，就立即给赖健打电话：“你那边情况怎
么样？”

　　“还好，周阳好像并不是很重视这件事情。”赖健说。两人说的内容就是余海
退学的事情。

　　“那你们现在忙什么？”李峻问。

　　“在忙国际服装节的事情。还有，周阳搞了一个教育成果公开展示周活动。”
赖健说道。

　　“你不要刻意去做什么。”李峻说。

　　赖健一时不明白李峻说话的意思，就说：“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周阳让我指导
余海演讲……”

　　“你不要管太多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吧！”李峻打断了赖健的话说。

　　赖健本来以为李峻会让他密切注意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想到让他顺其自然，他
就有点纳闷了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就挂了。

　　赖健放下电话后，一直想不通：余老板失踪，周阳让他指导余海演讲，周阳的
表现已经够反常的了，而李峻的态度又很暧昧，他真弄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
回事。

　　余老板失踪了几天后又回到了珠江市。

　　余老板究竟去了哪里，对谁都没有说，包括自己的老婆。回到珠江后，立即和
律师一起，做好了起诉前的准备工作。答应唐晟的七天期限一到，立即向珠江市郊
区人民法院起诉华星。

　　在余老板回到珠江市的第二天，郑总也从上海赶到了珠江。当晚，郑总和周阳、
冯校监三人一直商量到深夜才结束。

　　接到法院的通知后，华星学校积极应诉。多亏唐晟为华星学校争取了宝贵的七
天时间，因为法院开庭的时间定在珠江国际服装节闭幕后的第七天。

　　珠江国际服装节盛大开幕了。开幕式的文艺演出上，艾小娟指导的少儿时装表
演和舞蹈节目得到广泛好评；当晚，珠江市电视台几个频道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都做
了实况转播，第二天报纸上也有相关的报导；紧接着，秦瑜、赖健和乔治三人共同
培训的五十个学生翻译在各个会场大出风头，周边城市以及海外的客商都对华星学
校交口称赞。

　　华星学校在珠江国际服装节上取得了成功，一时间有关招生的咨询电话多了起
来，还有很多人直接带着孩子到华星学校来参观，周阳笑了。

　　余老板起诉华星学校的消息还是从不同的渠道在社会传开了。“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何况暗地里还有一股力量在推波助澜。学校接到很多有关储备金收
费转制的咨询电话，但坚决要求退学的还没有。也许很多想退学的家长都不想贸然
行动，都在关注余老板起诉的最后结果。

　　周阳似乎并不重视因余海退学而被余老板起诉的事情，只是交给学校的法律顾
问去安排。周阳和王平几乎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后面的华星学校教育成果公开展示周
活动上。

　　教育成果公开展示周活动是为紧接着的储备金收费转制而精心策划的；把以往
的家长开放日、科技艺术节、圣诞英语亲子联欢、元旦文艺汇演等几大活动综合到
一起，用一周的时间，向家长和社会全面展示华星学校教育教学成果。

　　华星学校教育成果公开展示周的主要活动有：“名师丰采”教师公开课展示；
“星光闪耀”华星学校历年中、高考明星榜；“含沙育珠”后进生转化事迹报告会
；“齐头并进”中英文诗歌朗诵会；“一个都不能少”大型学生作业展览；“我心
中的华星”学生专题演讲会；“让社会来见证”华星德育成果展；最后是盛大的文
艺演出。

　　“名师丰采”教师公开课展示是面对全体教师的。

　　华星学校去年底搞了一次最大的教师招聘，收到来自全国的应聘材料多达八千
余份，在这八千余份材料中筛选出两百个教师通知来学校面试，这两百个教师都是
省市级优秀教师，学科带头人，包括一批特级教师。而最后正式录用仅五十六人，
艾小娟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这一周内，每个教师的每一节课都是向家长和社会公开的；没有绝对的实力，
没有百分百的自信，那个学校敢这样做？

　　“星光闪耀”华星学校历年中、高考明星榜，展示华星学校自第一次中、高考
开始，每年的中、高考成绩，尤其是连续三年高考百分百的本科达线率，和今年包
揽了珠江市文、理科高考“状元”。这对那些重视考分的家长是最大的诱惑。

　　“含沙育珠”后进生转化事迹报告是用展览和报告会两种形式展示华星在后进
生转化方面取得的成果。周阳一到华星，就把转化后进生作为一项重要的工作，他
对全体教师尤其是班主任说，进华星一粒沙子，还家长一颗珍珠。对后进生的更多
关爱和教育付出，是民办学校教育质量体现的法宝之一。其中，最典型的实例是，
一个台湾商人在中山办厂，他的孩子读三年初中被开除四次换了五所学校，家长送
到华星的时候，孩子读高一，在华星三年，第一学期结束回家，知道尊敬父母了；
第二学期不乱花钱了，今年高考考取了广州的一所大学本科。孩子考取的那一天，
这个台湾家长老泪纵横地赶到华星，是当着其他家长的面要给班主任下跪的。

　　“齐头并进”中英文诗歌朗诵会主要是培训学生能够同时用中英文进行口语表
达；说明华星学校在英语教学方面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所谓的外语学校、双语学校。
其中潜藏的用意当然是针对海泰的。

　　“一个都不能少”大型学生作业展览是王平副校长的主意，得到周阳的赞同。
王平一来到华星，就要求每个教师都要重视和保留每个学生的每一次作业。这个工
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这意味着教师要做到课堂教学真正面对每个学生，培优
补差。熟悉教育的人都知道，一本作业就浓缩了学生学习成长的过程，它是课堂教
学的直接反馈，反映出一个学校学生学习的基本情况。

　　“我心中的华星”学生专题演讲会，“让社会来见证”华星德育成果展和最后
盛大的文艺演出，突出体现华星学校重视素质教育，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和一些
片面追求升学率，连音、体、美，科技、劳动都挤掉用来补课的学校形成鲜明的对
比。

　　在“我心中的华星”学生专题演讲会活动中，周阳指示赖健安排余海作演讲；
赖健有点迟疑，周阳笑着说：我们应该对华星有充足的信心。

　　华星学校做到这种程度，社会和家长应该满意了。但周阳并不乐观，因为有的
家长要退学，并不是对华星的教学质量不满意，也不是对华星的未来没有信心，而
是一个单纯的原因：储备金。

　　周阳详细调查和分析过：华星学校三千五百余名学生来自两千一百多个家庭，
只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家庭对储备金收费转制是不敏感的，这些家庭一部分是家产
过千万的家庭，他们大力支持华星的收费转制工作，认为只有这样，华星才能得到
可持续发展，最终对学生有利。另外一部分是港、澳、台和国外的学生，家长在大
陆投资办企业，他们基本支持收费转制。

　　还有部分家庭把选择一所好学校放在首位，尽管对收费转制后孩子读书费用的
大幅度提高不满，但不会从华星退学。这部分家庭占到百分之十五左右。

　　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家庭是对收费转制非常敏感的，这些家庭的主体是本地富
裕起来的村民，个体工商业主，白领阶层。这几年，珠江三角洲地区的经济进入高
烧后的第一次反思，阴晴不定，普遍的感觉是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还有一个因素
是，珠江市近年来加大了对各区公办中小学的教育投入，公办学校的硬件设施和师
资质量同民办学校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所以，这些家庭其实是在两难的选择中举
棋不定，想把孩子留在华星，但又特别心疼钱。

　　还有一些特殊的家庭——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家庭，这些孩子是港台商人和一些
内地大款包养的二奶所生，情况最复杂，难以调查清楚家长的态度。周阳是坚决反
对用“私生子”来称呼这些孩子的。这些孩子愿意留在华星学校读书，因为这里没
有歧视和偏见，老师们能给予更多的关爱。但是，这些孩子的读书选择权不在孩子
的母亲——二奶身上，而在孩子的父亲、那个很少露面来学校看孩子的男人身上；
二奶的得宠和失宠决定孩子读书的去留。甚至，有的二奶失宠了，却可以为孩子争
取到一大笔读书费用，待孩子的父亲交了钱后，母亲又取走，留待今后养老。周阳
觉得这些二奶很可怜，没有合法地位，没有名分，还要受到社会和许多道貌岸然的
伪君子假正义之剑去口诛笔伐，人性在这一刻是悲凉的，冷漠的。

　　这些特殊的孩子在华星学校里占到百分之十以上。

　　周阳的目标是，收费转制后学生的流失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同时新招学生
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才算是华星的成功，也是他周阳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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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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