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我的第一站来到云南大理。在我眼里,那是一幅百米的水墨长轴,云雾散去,
它就变得雄浑壮阔,有山还有水,洱海、泸沽湖、碧塔海,就是无意间散落于高山
之间的翡翠,让山有灵气。
西双版纳是我长久以来向往的地方。茶马古道和南方丝绸之路从这里经过,茶
叶和马帮打开了通往印度、缅甸的商贸古道,但这些只能算是掀开了云南自然与人
文中这本大书中的一角,在这片被称为西藏秘境的土地上,还有太多的风光和风情。
这里还深藏着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地方,它不是某个饭店的名称,也不是文学作
品中虚构的场景,而是一个跋山涉水才能到达的地方。这里有透明的蓝天,有灿烂
的阳光,有峡谷,有高山草甸,有漫山遍野的鲜花,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和谐相处
的山水、人群和动物、有纯朴的民风,这一切都足以让我流连忘返。
在我来到凤凰古城时,一出机场,一面墙上有着这样一句话,让我在刹那间泪
流满面:“一座城,已经为你等了千年。”
在我辗转了湖南、四川之后,最终在广西的阳朔驻足下来。
踏上阳朔西街的第一步,我就疯狂地喜欢上了这里。
整条街在阳光灿烂的照耀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生活节奏和心理节奏在
这一瞬间全部被放慢。由于是旅游淡季,我找到了一家旅馆,一个单人套房才收我
不到一百元钱,里面虽则简单但却设施齐全,当我表示可能会在这里住多一段时间
时,老板很爽快地又给我一个诱人的折扣。
放下行李,梳洗一番,我换上了极其休闲的衣服,准备去吃晚餐。西街里面多
数是西餐为主,而步出不远,则有好多中餐馆,里面有当地最出名的菜式:啤酒鱼。
等菜上来的时候,坐在藤椅上抽烟,抬头可见苍翠的青山,低头可见裹挟着阳
光远去的漓江水。黄昏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我身上,导游的小黄旗小红旗小绿旗耷
拉着脑袋,领着一群群东张西望的各色人等哗哗地走过。
我分明感觉到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心底发芽。
啤酒鱼的好吃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一个人居然吃掉了两份两斤的乌骨鱼,喝了
一瓶当地的冰啤。
阳光一点点地挪动,天一点一点地黑,灯一盏盏地亮,我则一点点地沉溺在这
个奇异的街道。找了个酒吧的二楼靠窗坐下,看着人来人往,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打
给杨洋,我想,如果此刻的身边会有她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杨洋笑着说:“我去过的,我也曾经想过有一天会和我爱的人坐在那里。我想,
我们有机会一起再去的,是么?”
我说是的,楼下的吧台有人在唱歌,我告诉杨洋不要挂电话,然后冲下楼去跟
乐队商量,要求借他们的帮助唱一首歌给我远在日本的女朋友。他们的友善让我感
动,包括下面的客人都一起鼓掌,我把手机放在麦克风合理的位置,接过键盘手让
出的位置,熟悉了一下手指,让音符缓缓滑出: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这里的小吃很特别
这里的latte 不像水
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
在一万英尺的天边
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
在讨价还价的商店
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
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
海的那一边乌云一整片
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呆在房间里看书或是上网,晚上就到酒吧喝酒散心,后
来酒吧
的老板因为我的那场即兴演出而邀请我客串演出,我便因此获得了免费的晚餐
和酒水,实在是意外的收获。
那段日子我过得舒适而惬意,没有人打扰我,也没有人再跟我探讨理想。
只是在一个不经意的夜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很奇怪是因为我的新
号码只告诉了有限的几个人。对方是一家猎头公司,关于一个职位要推荐给我,我
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委婉地推辞掉,我不可能再到竞争对手那里去对付盛世软件。我
只是会好奇地询问他们如何得知我的电话,他们只是客气地回避,令我只能感慨他
们的神通广大。
但是这之后,不同猎头公司的电话开始络绎不绝,令我不胜其烦。
这天晚上,还是最初那家猎头公司的老总打电话给我,很直接地问我一个问题
:“萧先生,你有兴趣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么?”
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假设,但却忽如其来地激发了我的好奇心和兴趣。
那天我们居然聊了很久,最后居然还敲定了意向,确定了时间,我答应去尝试
着担任他们公司的项目总监,大概是这个神秘的行业和来自另外方向的挑战激发了
我的斗志。
离开阳朔的前一天晚上,我唱完自己的最后一PART歌后,坐到一个角落独自喝
酒。
过不多久,几个年轻人围过来跟我一起喝酒,这里的气氛就是这样友善,很多
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在一个晚上交到朋友。他们七嘴八舌询问我一些问题,其中一个
女孩子问我从哪里来,我据实相告,说我来自广州。
“广州,不错哦。”
“是的,那是一个好地方。”我微笑着抽烟。
“为什么会来这里待着呢?听说那里的生活工作节奏都很快。”
我喝了口酒,笑着说:“混不下去了呗。”
他们很善意的开始安慰我,我笑着接受并表示感谢。说真的,我喜欢他们的善
良。
其中一个男孩子站起来:“我下个月就要去广州了!我一个朋友在那里开了家
软件公司,我要过去给他帮忙,虽然现在IT行业比较低靡,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有机
会,也会有作为的。”
我点头:“一定会的!”
男孩子坐到我旁边跟我碰杯:“你知道IT么?”
“嗯,知道一点点。”
“如果你将来回广州就来找我吧,我想也许我能帮到你。”男孩子热心地看着
我,并在一张酒牌上写地址给我。我有些感动。
“我们将来一定会在行业里闯出名堂的!广州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地方,IT也是
一个创造奇迹的行业!”男孩子眼里满是自信和向往,周围的人为他鼓掌。
我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表示我的理解,和祝福。
第二天清晨,我赶往桂林乘早班机飞回广州。
机窗外云淡风清,我喝着咖啡,翻看着手里的杂志,兴致盎然。
步出机舱的时候,我被阳光刺到了眼睛。阔别已久的广州,冬日的阳光虽然慵
懒却依然灿烂,撒满了整个大地。
六年前的萧东楼,也是这样站在白云机场,背着行囊。那个时候的他,充满着
理想,充满着希望,笑容里全是懵懂,但也全是阳光。
那个时候,一切原本有无数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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