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5月19日
5 月9 日我到北京去参加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创作座谈会,会期加路途,
一晃10 天过去了。
今天我回家,好家伙,一家人竟都病着。
病毒感冒,交叉感染,还伴着发烧。三个人讲话的声音一律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外的这些日子,家里生活的艰难是可想而知了。你妈妈发着高烧,晕晕乎
乎地坚持买菜、做饭、洗衣服,还要侍候病中的奶奶和你。
我的归来,给家里带来了生气和欢乐,他们似乎感到了依靠和保护,病情也好
象一下子轻了许多。我发现,我终究是家里的顶梁柱呐!
也许是分别多日的缘故,我每次回来,你起先总是远远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接着缓慢地极其温文尔雅地喊一声“爸爸”,似乎我变陌生了。当我走近你或搂住
你或把你抱起来后,你才恢复常态,把你的快活完全地发泄出来。而我,天天和你
在一起的时候,对你的某些变化几乎毫无察觉,但每次出差回来,哪怕短短的几天,
也总会在你身上发现一些与过去不同的地方。
“爸爸,北京好玩吗?”我把你搂在了我的腿上,说道:
“好玩极了!”“北京是我们祖国的首都,对吗?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到北
京去啊?”几乎我每次从外地出差回来,你总要我以后带你到我这次所去过的地方。
对我所去过的这些城市的名字你一概地记得特别牢,而且挺有感情似的,因为当我
出差在那里时,你在家里对那地方一天不知要念叨多少遍呢。
我说:“你现在正在上学,等以后寒暑假爸爸有机会再到北京去的话,一定带
你去!”“一定啊!”“一定!”“对了,爸爸,你写给我的信我收到了。”“是
吗?爸爸在北京很想念你呢!”“我也很想念你。”“爸爸信上写的内容。你还记
得吗?”“记得。爸爸,你的信我都能背出来了。”“真的?”你从我的腿上跳下
来,跑到你的小房间,把我的那封信拿了出来。我一看,唷,叠得方方正正,一点
皱折也没有,就象对待什么珍贵文件似的保存得完好无损。
到北京的第一天,我就给家里写了封平安信,同则单独给你写了一封信,这也
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我尽可能用端正的笔划写,所用的字词都是你认以的。
“你不知道,阿波接到你的信有多么兴奋!”你妈妈告诉我说,“看了一遍又
一遍,早上起来看,中午吃饭时看,晚上睡觉前还捧着看。碰到邻居的孩子他就说,
‘我爸爸从北京给我写信来啦!’在班级里他也对同学说,“我爸爸从北京给我写
信来啦!’就象发布什么特大新闻似的。临睡前,就象他人队第一天不知该把红领
中放在哪儿一样,也不知该把信放在什么地方好。最后也还是把信放在了他的枕头
边。说真的,我看了都感动了。”真没想到.我那短短的一封信会给你带来那么大
的快乐和激动。是的,你毕竟是第一次接到别人写给你的信,第一次感受到别人把
你当成了一个大人……
“爸爸,你的信中有一个错别字。”“是吗?”你妈妈笑了:“他把信看了不
知多少遍,最后竟发现了一个错别字,这又让他大大兴奋了一番。”你指着信中的
落款“爸爸”,说:“爸爸的‘爸’字上面应该是个‘父’字,可你写得潦草变成
了一个‘文’字,老师看了会批错的。”可见你对我的信“研究”得是够透彻了。
我说:“爸爸以后一定把字写端正。”“爸爸,你以后出差还给我写信吗?”我忍
不住把你搂在了怀里:“写!当然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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