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老婆和别的女人玩
不知不觉我们走了很远,走到了海边,有一些光着上身的男人在沙滩上打排球,
粗壮的胳膊,鼓起的肚子,显示北方男人的粗犷。我们坐在海边礁石上,一些细小
的螃蟹顺着水流从身边爬过,淡淡的颜色几乎和礁石融为一体。我兴奋地尖叫起来,
让小陈去捉,她扭头找来找去就是看不见,等我指给她看时那些小蟹已经迈动细碎
的小脚飞快地爬走了。
礁石有一些小洞,积着海水,里面竟然生着活的海葵,我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
它们飞快地收起触手,在指尖留下突然被粘了一下的奇特感觉。
在充满咸腥的空气中,我拨通了罗依的电话:“罗依,我在青岛的海边,有一
些小蟹在身边爬,很有趣,你来和我玩吧!”
他笑:“背着老婆和别的女人玩?”
“是呀,你想想这是多么快乐的人生!”我和他口无遮拦惯了,听到这种话立
刻顺嘴胡说。我知道他来不了,打电话只是想表达一下而已,和小陈这样一个越是
在有情有趣的地方越是显得没情没趣的人在一起,更让我想念他。
我想下海游泳,这个季节虽然有阳光,气温还不够高,几乎没有游客下水。仗
着从小在长江横渡的资本,我执意要游。
小陈在岸上等我,我去沙滩上简易的房间换泳衣,一出门收费的老太太就叫住
我:“小姑娘,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我交过费了。”
“不是,你过来一下吧!”她从窗户向我招手。
我疑疑惑惑地走进去,老太太指着我身上黑底胸前有小红花的泳衣问道:“这
件衣服是商店买的吗?”
“是呀。”我奇怪极了,难道我还会自己做泳衣不成。
“你看看,领口太低了,这样海浪一来,胸口就会露出来的!”老太太一边说
一边拿出针线,一把揪住我的泳衣领口,“我先替你缝上几针,你回去自己再好好
把它缝过。”
顿时我哭笑不得,这件泳衣我在北海等地穿过多次,从来没有人觉得它有什么
不妥,我也一直为自己有美丽的胸而自豪,难道山东的风气还比较保守?幸好我没
有穿三点式来游泳,那恐怕她得让我穿上件外套再下海。
老太太把领口缝高了一段,满意地打量了一下,慈祥地对我说:“以后要注意
呀!”
我向她道了谢,忍住笑扑进海里。这个古板而可爱的老太太让我很开心,忍不
住在海里笑了起来,笑得一个浪头把一口苦涩的海水灌进嘴里来。
水里温度更低,我感到体温在飞快地流逝。茫茫大海看出去没有尽头,令人恐
惧,人在大海里是多么渺小无助。冰冷的海水使我脚抽筋了,此时我已经离岸很远,
有些恐慌。我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弯下身用手抱住脚,让那一阵钻心的疼痛过
去。
不敢再逞能,用两只手一只脚划水,逃上岸去,有人向我喊:小姑娘真有勇气!
我披上黄色的浴巾,坐进温暖的沙里。那沙子被阳光晒得久了,十分暖和,我把它
当做被子似的,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它暖暖地盖着我,让人感到无比妥帖。阳光
照在身上,温暖感人肺腑。
下午沙滩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晒太阳,雪白的海浪一波波地
涌来。蓝天白云下我又开始恍惚,想起小时候在画片上看见金色的海湾,蓝色的大
海,游泳的人们,觉得那是离自己很远的世界很远的生活,而今我竟然置身于其中
了,这一切由虚幻变为现实,我却没有真实感。
我抓起一把沙子,它们飞快地从指间流走。这一刻我想起一个叫沙子的网友,
想起他讲的关于沙子的故事。他告诉我说,有一天深夜,他听电台广播,是午夜谈
心节目,一个女孩子说她失恋了,准备跳海自杀。坐在海边的时候,她抓起了一把
沙子,发现它们从紧握的手中飞快地溜掉了,她又抓起一把,但不再紧握住手,发
现沙子在摊开的手掌中留下了很多。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放手才会得到更多,于是
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决心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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