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王志纲访谈(10)

　　杨林林：拖垮银行就拖垮了经济？

　　王志纲：对。所以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但又是所有的现代国家都躲不掉的
游戏。所以格林斯潘的价值在哪里呢？他拿着一瓢水，“啪”！先“扬汤止沸”
地浇一点；“叭——！”又下去了。“哦——！”又上来了。所以这两块，一块
是资金和金融市场，一块是不动产市场。它们在整个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影响
是非常大的。房地产问题是解决中国市场经济的最好“破题点”和“研究点”杨
林林：很有意思。既然谈到这里，就是谈到了“调控”，这就叫……很多“各路
诸侯”啊，现在仍然是把房地产作为他们的什么？

　　王志纲：第二财政。

　　杨林林：对，“第二财政”，或者是“个人或小集团利益最大化的载体”等
等。您曾谈到，中央政府是不是能使出个“杀手锏”，有效地为各路诸侯在这个
问题上好好地拉动“缰绳”？或者让他们自己去拉缰绳？这是一个主要的考察…
…

　　王志纲：是这样的。房地产问题呢，掀起了中国的一个“超级病灶”，发病
体。这个发病体，看起来可能是喉咙疼或者是脑袋疼，或者是眼睛红，其实已经
是整个肌体出问题了。它可能会反映在这个地方，又扩散到肌体上。这时候怎么
办？我当时提的观点是两条——从眼前来讲，是“扬汤止沸”，是治标，不然就
会出大问题。从长远来看，要治本，就要“梳理机制”。治标的方式就是“管好
诸侯就管住了房地产”。（杨：嗯——！）这个事在中国很简单。只要管好了诸
侯，诸侯肯定会想到很多办法的。因为原来是管不好诸侯。它是一个软指标，因
为诸侯可以扯很多理由，都说是“别人生病、我吃药”。那么管好诸侯，他们肯
定会想办法管好房地产的。

　　杨林林：那么治本的方法？

　　王志纲：从长期来讲，我认为房地产问题是解决中国走向成熟市场经济的一
个最好的突破口。（杨：噢？）因为这里涉及到房地产关联的行业有五六十家，
从民生、到很多商品、到投资。房地产的关联市场涉及到国内外的两个市场，房
地产关联的是整个中国的城市化，关联的是整个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没有哪
一个行业能做到像房地产这样关联到这么多行业，能这样牵一发动全身！房地产
关联的是跟整个中国金融体系休戚相关的问题，它一旦破灭，会拉垮银行，拉垮
银行就会拉垮中国的经济。但是不支持它发展，就不能形成新的动力。所以我认
为，房地产对于中央来讲是一个最好的“破题点”，就像毛主席说的是“纲举目
张”。为什么不当做一个国家战略去突破它呢？一旦突破这个问题以后，反过来
再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的时候，包括金融改革、包括很多东西、包
括对官员的政绩考核、包括改变这个GDP 挂帅、包括打掉那些乌七八糟的“第二
财政”……因为“分税制”和“考核”这两者，一边是在“分税制”里，中央拿
了大头；第二个还对地方用GDP 挂帅来评比，让他升官靠这个。那他怎么办呢？
他只能“开源节流”了。开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城市土地的价值提高，把一亩
地从10万块炒到500 万块，这不是全有了？然后这500 万拿来……因为土地形成
了全面的狂热，就相当于美国的橄榄球比赛一样，最后就拼命抢球，所以要“招
商引资”，把自己的地价提高，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投资全引到他那儿来。投资
越多，他那里的地价就越高，他们拿到的钱就越多，那他们就可以更好地完善他
们的市场。这就又导致这个城市的价值更高，然后他就可以良性循环，他就可以
得到很好的“政绩”。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跟以往的考核办法有关系。
（杨：嗯）所以我觉得在这个背景下，房地产是整个中国在走向真正彻底的中国
特色市场经济的一个很好的破题点和研究点。“调控”之后，有些地方“跑部前
进”的成本会增加10到100 倍杨林林：您觉得中央现在对这个方面“破题”了吗？

　　王志纲：还没有。现在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旧瓶装新酒”。什么意思呢？
就是中央那些好的想法是“新酒”，但贯彻只能靠“旧瓶”，结果就被一些“诸
侯”和利益集团给扭曲或抵消了。现在中央每当给了一些政府部门宏观调控的尚
方宝剑，最后的结果都被老百姓认为是，那反而成了一些部门之间争夺“话语权”
和“地盘”的很好的“寻租”机会，给他们“创造”了“寻租”的空间。所以现
在宏观调控的很多初衷是非常好的，但遗憾的是这种调控所依靠的“瓶子”是旧
的！中国的管理是条条和块块，块块就是诸侯，条条就是各部委。部委之间如果
更重视的是争权夺利，那么老百姓当然有理由认为，他们在这个过程当中考虑更
多的是自己的“本位利益”。下面的事情就更要命了——他们的权利越大，有些
人寻租的可能性就越大，腐败的可能性就会越加剧！所以我听到不少人都说，当
任何一个“调控”之后，有些地方“跑部前进”的成本就会增加10倍到100 倍！
而通过“跑部前进”，一些官员在被腐蚀的同时，很多好东西都给“变通”掉了，
然后就形成了苦乐不均，最后就“化解”甚至抵消了中央宏观调控的势头。结果
呢，导致了中央的权威受到很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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