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溅血温情暖

    这时，少华和郭科长、周玉琴等人在修道院门外等得十分焦急。他们都是经历
过八年抗战的残酷斗争的考验，打过游击，而且亲手打死过日本鬼子的人。现在被
这花逢春闹得不可开交，实在又气又急。少华担心两姊妹的安全，虽然他知道两姊
妹武艺高强，但是面对花逢春这样凶残的家伙，能否取胜，他心里也依然忐忑不安，
说心里话，他并不情愿让姊妹两人去冒这个险，可是，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好办
法。

    转眼间，天空中吹过一大片黑云，周围立刻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天上又
飘起了雪花，不多久，少华他们的身上就落了白白的一层。人们站在大风里，冻得
实在不行，只好在门外踱来踱去，个个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候，修道院里“吱吱”一阵响，两个战士押着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花逢春，兴高采烈地走出门外。少华等人见状，顿时喜笑颜开。郭科长一颗悬着的
心也放下了，他抢前一步，命令道：“赶紧押走！”赵二勇和两个战士连拖带拽，
押着拼命挣扎的花逢春渐渐远去。

    罗利嬷嬷一手拉着李琼，一手拉着李云肩，满面笑容地来到少华、周玉琴和郭
科长身边，不住地用中国话说：“真好，真好！”

    少华见小妹眉飞色舞地不停地跟姐姐说些什么。李琼脸蛋冻得红红的，脸上的
表情沉稳而平静。

    人们纷纷翘起大拇指夸奖两姊姊，周玉琴还不住地说：“真是咱太行的穆桂英！”

    雪越下越大，姊妹俩都没有戴帽子，头发眉毛上都是晶莹的冰花，忽然，李琼
“哎哟”一声弯下腰，用双手捂住腿肚子。大家纷纷一看，发觉从李琼的手指缝儿
里渗出了血。鲜红鲜红的血流到地上，融化了那薄薄的白雪。

    少华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他赶紧叫人：“郭科长，快，快叫卫生员包扎一下！”

    卫生员迅速做了检查，发现有一颗铜珠穿破了棉裤，把李琼的小腿切掉一小块
肉，那铜珠还贴在伤口上。卫生员三下五除二给李琼包扎好，一边扶她站起来，一
边把那颗沾着血迹的铜珠交给她。李琼一看那上面的血，吓得闭上眼睛。少华伸手
接过去，把铜珠子装进口袋里。

    少华没等李琼站稳，就把她背了起来。李琼忙说：“没啥，没啥，俺能走路！”
她嘴上这样说，但在行动上却没有一点力气。李琼软软地靠在少华的背后，呼出来
的热气在他的脖子上，一会儿就冻成了冰。少华感到李琼的身子很轻、又很柔和，
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怎么会经受这么多苦难！想到这儿，少华的心里不
禁充满了怜爱。下了土岗，雪下得更大了，他们的脚下“嚓嚓”响，每走一步就留
下深深的脚印。姑娘的手紧紧抓住少华的袄。腿上的伤处刺痛，她心里莫名其妙的
一阵凄凉，眼睛里流下了几滴泪水，在少华的帽子上，变成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白珍
珠。

    回到缉私队姊妹俩住的地方，小妹忙帮着扶姐姐躺在炕上。她不客气地叫少华
出去，给姐姐脱下湿漉漉的棉裤，然后给她换上一件干净的棉军装，她顺手扯过自
己的棉被给姐姐盖严，一边把姐姐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枕着。周玉琴主任忙着
去找来一条干毛巾，轻轻揩净李琼的湿头发。

    不一会儿，炊事员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南瓜稀饭，一盘子浇了香油的咸菜。
小妹一边喂着姐姐，自己也觉得肚子饿，就也喝了一碗。

    少华趁着这工夫到外头转了个圈，过了一阵，又带了好几个人进屋来。一位白
求恩后方医院的杜林祥大夫，还有冀南区党委经济部的张一民部长、武安公安处郭
科长，还有缉私队的队长赵二勇。刚才参加战斗的两个小战士也来了。他们搬了几
个条凳，紧挨着坐下说话。



    杜大夫是当地有名的老西医，七十多岁，心肠善良，威信很高。他仔细地检查
了一下李琼的伤处，说：“伤得确实不轻，啥东西打的？整整咬去一块肉！”

    少华说：“一种暗器呗！”

    “好厉害！”老西医吃了一惊，又说：“不过还好，没伤着骨头，敷些药吧！
可得注意别感染了。要注意补养，你们关心一下，给弄点好吃的吧？”

    他在李琼的伤处敷上了厚厚的一层药，又拿绷带包扎妥当，又一边安慰着李琼，
一边从药包里取出些药粉儿、药片，一一交待给卫生员，说得很详细。小卫生员是
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在各位领导的面前还不大好意思，听杜大夫说着，不住地点头。

    “大雪天的，送送老先生！”少华叫赵二勇送杜大夫回家，杜大夫也不客气，
背上药包，扶着二勇当拐棍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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