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第二十一章利用(6)
邵云不耐地打断她,"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谈公事,如果你着急,可以到深岛
夜总会201 包厢来找我,我当场签给你,这样你满意吗?"
曼芝气急了,嗓音不禁颤抖起来," 荒谬!"
邵云哼笑了一声," 哦,我又忘了,你是圣女,怎么会踏足这种污秽的地方
呢!"
远远地,有个男音含着不耐烦,叫嚷起来:" 云少,电话讲完没有啊,小金
的酒快摆不下了,你得赶紧替她喝啊!"
邵云冲着那头回了一句:" 就来!" 啪地挂了电话。
曼芝在散发着凉意的盥洗室里站立许久,才发现自己紧捏手机的掌心已经微
微濡湿。
镜子里那张满是愤愤之色的脸是谁的?她像看怪物一样瞪着自己。她不该有
这种表情的,就像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邵云一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身陷其中,
我看你还能不能义正词严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怎么回答的?
" 我不会让自己走进如此混乱不堪的泥淖。" 曾经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明知是泥淖,她还是愚蠢地踏了进来,一错再错。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曼芝疯了一样换好衣服,拿起包就往楼下冲。
申玉芳在客厅里对着硕大的电视机无聊地看着,她还在等邵云。看见曼芝下
来,诧异地问:"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曼芝点了点头,胡乱解释:" 有点东西忘在公司了。" 仓促之间,连谎都撒
得很苍白,然而申玉芳没有追问。
走到门口,曼芝才想起来对她道:" 妈您去睡吧,他今天不会早回来。"
" 哦,阿云给你打电话了?" 申玉芳有些欣喜。
" 嗯。" 曼芝低低地应了一声,快步跨出去。
路上,停车问了两次,深岛夜总会在市区的北边,闻名遐迩,曼芝很容易就
找到了。
她从没来过如此灯红酒绿的地方,在门口被迎宾小姐礼貌地拦住,询问了一
番,才引她至201 包厢。
" 就是这一间。" 小姐说着,想去帮她把虚掩的门推开。
曼芝慌忙伸手拦住,她突然失去了打开那道门的勇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眼睛盯着半敞的门内,像木雕一样。
包房里很热闹,唱歌声、划拳声、调笑声混作一团。透过敞开三分之一的门,
她能清晰地看到邵云的侧影和倚在他身上给他灌酒的女子。他们那样紧密地贴合
着,如同用胶水粘在了一起。
" 操,小金也太低能了,输了这么多,你不会是存心想灌醉云少,好图谋不
轨吧?"
一个粗犷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只是人被门挡住了,曼芝看不见。
邵云身上的那个叫小金的女子一听,立刻嬉笑着在邵云的唇上使劲啄了一口,
娇滴滴地道:" 昆哥把我说得太坏了吧,云少是什么人,他骗我们还差不多。"
一边说,一边伸手探进邵云的衣服。邵云也不避让,任她在自己的胸膛上暧昧地
摸索。
曼芝猛然间泛起一阵恶心,喉咙咕噜了几下,似有东西要冲口而出。她赶紧
用手捂住嘴巴,可是依然遏制不了那汹涌而来的呕吐的欲望。她仓皇地环视四周,
脚步踉跄地移动,终于在一个转弯处找到了洗手间,一头闯进去。
晚饭吐得一点儿也不剩,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她气喘吁吁地趴在洗手池
边,汗水涔涔地往下滴,倍感无力。
曼芝并非不知道邵云是个怎样的人,可是以前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她
的想象力十分有限,男人如何风流这回事,于她只是一个抽象得不能再抽象的概
念。
直到刚才,她才明白,看见一个曾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男人怀里搂着别的女
人,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滋味。
" 以后不会了。"
" 以后不会了。"
" 以后不会了。"
……
那不久前的一句诺言犹在耳畔一遍遍地炸响,震得她耳朵生疼。
蓦地抬头,再一次看到镜中的自己,眼里汪满了泪水,面色却愈发惨白。她
忽然很想笑,狠狠地嘲笑自己,她居然会相信邵云!居然天真地以为浪子真的会
回头!
" 苏曼芝,没有人比你更傻。" 她瞪着对面的自己,一字一顿地低语。吐出
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利的小刀剜向心脏。
空旷的洗手间里缭绕着苍凉的尾音,她始终保持半佝偻的姿势没有动弹,头
脑和身体一样,都已麻木。
有其他客人陆续进来,讶异地瞟了她一眼。如此苍白的面容和疯狂的眼神,
任谁见了都会吓一跳,以为遇见了一个疯子。
曼芝无视投向自己的或鄙夷或畏惧的目光。她继而迷惘地,甚至带着怜悯地
望着自己,无声自问:" 你还剩下什么?"
她久久地回答不上来,一切的借口都只是枉然,她满心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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