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妄
无尽的海上花的边缘，竟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海水泛着鳞波，像是被倒了一滩
墨水，暗黑的诙谐倒和回头的血色烂漫形成了对比。
海月夜望着没有尽头的海面，不禁锁眉，从没听说过轮回的边缘竟然还有此等
景象。
岸边却有着一座无名的坟墓，墓碑上的文字已经被消蚀的看不清晰，碑前是一
个旧碗，碗里有一些发黑的金币。
海月夜弯腰，轻抚着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刻文，这是谁的坟墓，为什么会设在这
里，随后从碗里抓来一小把金币塞进口袋。
黑色里渐渐得以清晰的是远方缓缓驶来的棕色小舟，舟上是一个颜色衰老，伛
偻弯背的老人，不过在这个是非之地，怎么会有普通的贫民，应该是渡守。
小船一步一步向着海月夜靠近，船头摆放的，是一盏发着韵白光芒的小灯，看
似却像长明灯。
海月夜等着船靠岸，小小的舟驳，才海域里显得格外冷凄和孤单。老人哑着嗓
子，对海月夜轻语道：“年轻人，是要渡海吗。”
海月夜点了点头，从上到下审视着渡守，一身的粗麻布衣，似笑非笑的面容，
破旧的看着有点危险的小船，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咳咳……”渡守握拳于嘴角咳嗽，“年轻人，要渡海可是要钱的。”
海月夜淡笑，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币，递到渡守枯老的类似树干的手上。
“年轻人，上船吧。”渡守缓慢的将撑杆撑岸，海月夜跳上船，小船渐渐远离
血岸，消逝在茫茫灰暗之中。
海月夜安静的坐在船尾，认真的看着忙碌与划船的老人。
老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扭头对着海月夜微笑道：“年轻人，请问我老人家
脸上有花吗，为什么一直盯着看。”
老人粗布衣衫隐约的透露着一股药香，虽然不是很好闻，但是却让大脑片刻清
醒。
海月夜勾起嘴角，扬眉正色：“你不是这里的守渡吧。”
老人愣罢，随即笑了起来：“果然骗不过你呢。”
海月夜瞥过目光，望着舟外浑浊的海水：“你是谁？你打算把我带去哪里。”
“受故人所托。”老人拿起划桨，又开始划了起来，小舟慢悠悠的在波澜不惊
的海上流淌，“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故人？”海月夜轻眨双眼，“不知你口里的那位故人是指哪位故人？”
老人笑着不语。
“我认识吗？”海月夜不肯罢休，总是有种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感觉。
“那位故人和海月夜少爷可是很熟悉的呢，是少爷很重要的人。”老人卖着关
子，“但是我答应了他，绝对不能说出他的身份。”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海月夜皱着眉，凝望着海水的景色。
“这片海叫做无妄海，等会你会看见很多有趣的事呢。”老人继续笑着，笑容
让人头皮发麻。
小舟继续缓缓爬行着，远方的海水上泛着片片紫光，一步步的靠近。
像是些轻巧的小灯，漂浮在这片海域，焕发着微弱的光亮。
“这些都是死灵呢。”老人看着水上的颜色，淡然的划着船，“人一旦死亡，
就会来决定是否轮回，这些人大多是生前罪恶或者是死于非命，就缓慢的漂浮在这
无妄海中。”
“守渡的责任就是受钱之托，帮助凡人和死灵想见吧，岸边的那座坟墓，就是
原本的守渡吧。”海月夜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一点点幽光从船边溜走。
“应该是吧，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座坟墓了，可是是谁能埋葬他呢。”老人
也在琢磨。
“是月泷吗？”海月夜猜测着。
“那就应该是很多年前了。”老人叹了口气。
海月夜陷入沉默，海上一片寂静，紫光参差间的小船缓慢前行，船头的小灯时
隐时现。
不知不觉，眼前竟然隐约的出现了岸边，老人放下划桨：“年轻人，已经到了。”
海月夜依旧静坐在船尾，小船微颤着。
“我只有一个疑惑，你到底是谁。”
老人笑着，站在船头，眼里倒有些欣赏的意味：“年轻人，知道我的身份对你
也没有什么帮助，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你只管往前方的山脉走，那里会有你要的
答案。”
海月夜起身，蓝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走下船，对着老人虔诚的鞠了一躬：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帮助我。”
老人依然微笑着，点头示意。等到海月夜消逝在前方的雾气之中，老人独倚舟
头，有些惋惜的口气：“哎，虽然已经帮到这一步了，不知道你的儿子是否能撑过
他的劫。”
落夏扶着炎烬，艰难的缓慢前行。炎烬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甚至在落夏的帮助
下走起路来都有些为难。
“炎烬，你撑着点，我会想办法的。”落夏担忧的看着身边的少年，嘴唇发白
的可怕。
“落夏，不要管我了，你先走吧。”炎烬力劝落夏，照这样下去，可能大家都
要……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落夏安慰着炎烬，目光瞥见撑住炎烬身体的手臂
上白色的衣袖已经染红，落夏心口一酸，“我会去找医生去救你。”
“这个伤可不是普通的医生和普通的药救得了的。”炎烬苦笑着，“况且我们
走了这么长时间，连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落夏咬咬牙，目光中带着坚定。
炎烬怔怔的看着落夏，乌黑的眼珠开始摇曳着温柔，轻轻的笑了，这个女孩，
总是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可靠。
“很可爱呢。”炎烬盯着落夏的侧脸。
“什么。”落夏有点莫名其妙。
炎烬的目光转到了前方：“我是说这里的景色。”
这里的景色的确是很不错，翠意缭绕，莺歌燕舞。只是炎烬还有心情看风景啊。
炎烬突然嗅嗅鼻子，似乎有些高兴，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落夏，我好像闻
到药草的味道。”
“有吗。”落夏使劲的吸鼻子，可是空气里什么也没有。
“就在前面，前面有很多药草。”
落夏扶着炎烬向前走，内心在暗自比较着，这个嗅觉也很像呢。
果然，前方有一个小房子，看起来很旧，墙壁已经变成灰黑色，甚至爬满了藤
蔓。烟囱里有着一缕青烟，飘来了淡淡的药香。
“可能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治疗你的药呢。”落夏兴奋的喊。
炎烬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知道，根本没有什么药草可以治疗魔法留下的伤，只
不过是给落夏一个希望罢了。
落夏扶住炎烬，敲了敲门，可是却没有答复。
“可能主人不在家吧。”落夏眨着双眼，有些担心。
炎烬微笑得有点困难，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门口的阑干，借以支撑身体。
“有人在家吗、”落夏用力敲门，手指的关节处已经微微发红。
“来了，真是麻烦。”总算房子里传来了一阵很不耐烦的声音，开门的是个面
相凶恶，虎视眈眈盯着对方的老头，这老头也是无妄海的守渡，只是态度截然不同，
一个是毕恭毕敬但又有点让人害怕，这里是凶神恶煞，也让人害怕。
“恩，老爷爷您好，您是不是有很多药材啊，可不可以借我一点救救我朋友。”
落夏倒是蛮有礼貌，可是某个老东西才不吃这套。
“没有，我没有什么药草。”
炎烬倚在一边，审视着老人，半天才幽幽的吐出几个字：“您应该就是药仙吧。”
落夏的眼睛刷的雪亮起来：“药仙？那么说您会治病了，那你救救我朋友吧。”
药仙打着哈哈，决定敷衍：“我刚办完事，很累的，你们另请高明吧。”说着
打算关上那扇破破的小门。
落夏连忙阻止，右手把住门，萌大双眼开始哀求：“求求你，不是说医者父母
心吗，为什么你不愿意救救我朋友啊，他受了很重的伤。”
药仙继续无视无闻。
炎烬轻拍落夏的肩膀，劝住她：“算了，落夏，药仙从不主动诊治，我们还是
走吧。”
落夏眼见无果，这个老头怎么就这么绝情啊，眼里急出了泪水：“你就不能发
发善心帮个忙吗。”
手指上带着的古戒指在药仙眼前晃了晃，药仙眼睛刷的一亮，把门打开，装作
慈爱的样子看着落夏：“进来吧，我无偿服务哦。”
落夏呆呆的看着急速转变的药仙，被他盯得背后发凉。
药仙似乎很殷勤，谁也不知道这个可怕的小老头预谋些什么，连炎烬都是警觉
的看着药仙的一举一动。
“真是的，都喜欢盯着我做什么。”药仙有点不好意思（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这是个怪老头），“这位少年，转身让我看看你的伤。”
炎烬别扭的转身，总觉得被一个怪老头盯着后背浑身不自在。
“很重的伤呢。”药仙似乎有点为难，“少年，你这伤是神力所致？”
炎烬点点头。
“我帮不了你呢。”药仙无奈的摇头，“我能够开药方，但是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落夏急切的询问。
“冰凌花。”药仙悠悠的吐出一句。
“冰凌花？在哪里可以找到？”
“冰凌花是在终年积雪的雪山上，当春天初融的冰雪滋润，它就可以盛开，只
是现在已经很少有冰凌花了，我这里有没有这等药材。可是没有药引，少年身上的
诅咒破解不了。”
真是的老头，你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那就是说，冰凌花已经灭绝了吗？”落夏有点失望。
“这倒也不是，据我所知，无妄海的汐族拥有这朵花，但是他们却当做是圣花
来供奉，不一定讨要的到。”
“那也要去试试啊。”落夏有些坚定不移。
药仙突然笑了：“那你就去寻找冰凌花吧，你只要沿着小路走，一定能够找到
他们，至于怎么找，就要看你自己了。这个少年，暂且先留在我这里吧，我会好好
照顾他。”
落夏点了点头，为什么要如此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落夏自己也无法去解
释，也许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不知道
小狐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海月夜，不知道他离开轮回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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