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第四章人心难测(1)

　　第四章人心难测

　　新工作久无着落。我不想懒散，在家潜心研究菜谱，从超市搬回许多肉菜调
料，每日都不重样。

　　牧牧挥舞筷子汤匙啧啧称赞，" 妈咪烧的菜越来越好吃。"

　　我说：" 好吃就好。" 频频往她碗里夹菜。

　　她兴高采烈地叙说幼儿园新闻。

　　经济危机丝毫不影响幼儿园经营，园里新开许多课程：古筝课、小提琴课、
钢琴课、书法课、芭蕾舞课……名师指导，服装乐器，样样都是钱。有家长替子
女全部报名，趁孩子苦学，自己在家垒长城，快哉快哉。

　　我对牧牧说：" 妈咪并不指望你做什么钢琴家、舞蹈家、书法家，因为从一
个人到一个家，不知要蜕几层皮。" 说完才发现一语双关。

　　牧牧被我的话骇住，想象自己身上蜕皮，形状可怖，连忙摇头，" 那我不要
学。"

　　我连忙补救，" 一切看你兴趣。"

　　她说：" 这些我都不喜欢。"

　　我松一口气，总算没有强迫她培养兴趣。

　　她说：" 我喜欢爹地和妈咪，为什么幼儿园不开这样的课？"

　　" 这不是课。" 我纠正她，" 这叫孝顺。"

　　她埋头苦思。

　　我说：" 假如将来牧牧长大了，还依旧喜欢我们，愿意为我们付出，这就是
孝顺。"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正要拿起饭碗，她突然道：" 那爹地一直喜欢我们，愿意为我们付出，是
不是孝顺？"

　　我心里一惊，饭碗险些摔落。

　　" 孝顺是指孩子对长辈。" 我说，" 牧牧对我们的爱是孝顺，我们爱牧牧，
是因为牧牧是我们的女儿。"

　　她方露出笑脸，" 妈咪真厉害，什么都懂得！"

　　我给她夹菜，" 你看，妈咪老了，见过许多人，听过许多事，所以知道的比
你多。"

　　她迅速接口，" 那我也要老。"

　　我笑，" 急什么？所有人都会老。"

　　对，所有人都会老。一对新人结婚，双方风华正茂，容光焕发，客人总要举
杯祝愿：白头偕老。年轻时就要提前预备老了之后的事，仿佛两人年老时还能互
相数对方头上的白发才是爱情。

　　周宴与我是否算爱情？与沈呢，算不算？

　　亏我送他一句白头偕老。

　　Luna的狗粮终于吃完。我翻出林徐的名片，打了电话过去，请他再送一些过
来。

　　他说：" 好，下午三点左右我就到。"

　　时间正好是上午，我顺口问他：" 在睿博上班？"

　　" 是。" 他说，" 经理铁面金刚，一掌下来就是五座大山，不堪重负！你听，
整间办公室都在鬼哭狼嚎。"

　　我笑着说：" 梁经理是公司里最出名的工作狂，你跟着他一定受益匪浅。"

　　" 你也在他手下工作过？"

　　我想一想，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说起来，老梁当初还是我通过种种渠
道挖来的狠角色，极其能干，为此周宴还犒劳了我一个长假，我以不放心公司为
由推掉了。

　　我与牧牧在家看电视等林徐。过了三点，果然门铃响起，牧牧奔去开门，他
跟在牧牧后面进来。

　　我给他递拖鞋，" 谢谢你。"

　　他站在玄关说：" 我就不进来了，还有客户在等我。"

　　我接过狗粮，拿出钱包。

　　" 钱都记在周先生账上。" 他阻止我，" 他有一位秘书，会按时来付钱。"

　　秘书？沈？

　　我看看牧牧，无法想象沈为Luna付钱时是何种表情。

　　我说：" 你见过他的秘书？"

　　" 没有。" 他一愣，反问我，" 怎么？"

　　难怪他不晓得周先生便是周宴。罢了，不知道也好。

　　" 没什么。" 我说，" 只是随口问问。"

　　牧牧在门边等他。

　　" 哥哥慢走！"

　　他拍拍她的肩，逗她，" 真乖，小天使。"

　　牧牧拿从电视剧里新学的词汇答他，" 你讨厌——" 配合一个娇羞飞眼。

　　我顿时失笑。

　　他哈哈笑着走到门外，对我说："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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