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第六章阴差阳错(4)

　　我道歉，" 路上堵车，看情形还要半个小时。"

　　她说：" 邻桌倒有一个美貌青年，独坐喝咖啡，可惜总在低头。"

　　" 想想可怜的Henry ，你且收敛些吧。"

　　" 他一向支持我的养眼行动，你尽早赶来就是。"

　　我继续听广播里男女主持人打情骂俏。长龙缓缓向前移动，一旦疏通，前路
畅达，我总算赶在半小时内抵达地点。

　　服务生引我去座位，大姐起身向我招手，" 这里！"

　　美国的阳光把她晒得皮肤黝黑，一头灰棕大卷，身材依旧瘦削如走台模特—
—她很清楚如何保养自己。

　　我说：" 恭喜，你越来越有彼岸气息。"

　　她笑，" 这是恭维还是讽刺？Henry 喜欢晒日光浴，每次都拉着全家陪他，
可怜我一个黄种人，当年还白做了那些黄瓜面膜。"

　　我接过菜单，随手指了一壶龙井。

　　她四处张望，" 刚才那个美貌小哥儿还在这里，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了？唉，
脸面真白得和豆腐似的，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说：" 幸好你没有伸出狼爪。"

　　我们坐等上茶。她问我：" 牧牧一个人在家？"

　　我点头。

　　"Anna 和她外婆在一起，一口夹生中文可把老太太折腾惨了。" 她说，" 谁
让老太太自己坚持要带Anna，我乐得清闲。"

　　我观察她眉眼，多年的乐天派终究没变。

　　服务生送上茶壶茶杯，斟好茶水。她默默啜了一口，终于说：" 木晓，事情
始末，能不能告诉我？"

　　人的每一次倾诉，都是把肺腑里每一处疮疤再仔细揭开一次。说得多了，伤
口便不再疼痛，渐渐觉得麻木。

　　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向别人倾诉过，因而话匣一开，顿觉自己五脏六腑血肉
模糊，反比离婚时更加痛楚。说到最后，连自己也觉得迷惘：为什么走到如此境
地？

　　真的不是没爱过，然而爱已成空，多说无用。茶已不够安抚我的内心，于是
我们两人转战酒吧。

　　美酒下肚，我摇晃酒杯，说：" 怪我自己，引狼入室。当初沈进公司，是我
面试她的，穿一身大了两号的职业装，不知道从哪里借的，不算起眼。"

　　大姐说：" 不要自责，你哪里做错了？"

　　热气冲遍全身，我仰头一干而尽，又满上一杯。

　　我只剩下牧牧，可是牧牧也姓周，她的身体里有周宴的血。将来她得知真相，
是否恨我？是否不再相信我？

　　" 一切都要向前看，只当自己瞎过一回眼！" 她夺我的酒瓶，" 木晓，你看
看自己，现在开眼没有？"

　　我的力气大得惊人，又将酒瓶抢回来，" 祝他们白头到老。"

　　我与大姐碰杯，"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还结什么婚？古人道尽天机。"

　　她陪我举杯，无奈地笑，" 我知道你还算能喝，但总要有所节制。牧牧几点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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