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数日后,明和高中二年甲班教室里——[ 现在先复习前天教的,我们假设一
个随机试验的样本空间S 等于……若基本空间发生的机率为…:。然后有“事件
A ……我们可以得到A 事件发生的机率为……”
啊……罗玟打了个大呵欠,好不容易撑到下午的课,她已经昏昏欲睡了,讲
台上的数学老师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到底还要多久才会下课?
“老师今天教同学几个例题,掷三粒均匀的骰子……”骰子?老师在教大家
赌桌必胜绝招吗?罗玟眼皮渐渐垂下,思绪渐渐模糊,一颗大好头颅离桌面已不
到一公分了。“……我们就可以得到骰子点数总和为三的倍数的机率为——罗玟
同学?罗玟同学!”
“小玟!小玟!”钟韵涵连忙用脚踢了踢己经睡趴在桌上的罗玟。“快起来,
老师叫你啦!”
“啊?”不悦地揉揉眼睛。谁那么大胆子打扰老娘睡觉?等到罗玟看清楚台
上脸色严厉的老师及吃笑的同学,才意会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老师,你叫我啊?”
“对,罗同学,老师看你好像都会了,所以你上来算算这个题目。”深深吸
了口气,老师像在拼命忍耐怒火。“从一副扑克牌中任意抽出五张,这五张牌形
成[ 富而好施﹄的机率是多少?”
[ 富而好施是什么玩意儿?“说到扑克牌,十三张、梭哈、二十一点等等,
罗玟在赌桌上看多了,就是没听过什么叫[ 富而好施”的鬼东西。
钟韵涵看老师快气炸了,赶紧又踢踢罗玟:“﹃富而好施﹄就是同点数的两
张,另外同点数的三张啦!”
“啥?那不是就是fullhouse ?刚刚在掷骰子,现在在玩梭哈吗?”等到罗
玟想通这其中的关联时,蓦然没形象地大笑起来:“了不起,哈哈,老师,你有
创意,”富而好施﹄你都掰得出来……“
很不幸的,数学老师恰好也是二年甲班的导师,他原本濒临爆发的怒气能量
被罗玟这么一笑,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有什么好笑?成绩不好还不乖乖上课!罗玟,期末考如果你有哪一科不及
格,就等着被我留级吧!”他已经对这个不良少女束手无策了。“哼!我们继续
上课。”
老师气得转过身子,咬牙切齿地继续下面的课程,粉笔都被他写断了好几枝。
捱到了下课,钟韵涵哀声叹气地移到罗玟身边。“小玟,你干嘛惹老师生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其实她也很后悔,早知道刚那堂数学课老师在教同学
计算掷骰子、玩扑克牌的赢面有多少,她一定乖乖听课的。“平常数学老上什么
三角函数、画什么圆形椭圆形的,日常生活又用不上,可是没想到今天教的还满
实用,下次我会仔细听的。”
“但是你期末考怎么办?”一想到老师的威胁,钟韵涵就高兴不起来,她想
和罗玟同班三年的梦想可能要幻灭了。“全部都要及格耶!唉,如果我功课很好,
就可以教你了……”
“安啦。”罗玟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她四周围都坐着同学,到时候来个
“瞻前顾后”、“左右开弓”就好了。“别管那些了。接下来两堂是什么课?”
“历史课。”
“什么?”又两堂催眠课!罗玟在心里哀号着,她已经快撑不住了。“那些
什么北京条约、南京条约的,很烦人哪,满清什么时候才要亡国啊?不行,我要
跷课了。”
“下一堂不上课文,写总复习考卷啦。”钟韵涵知道只要自己在,罗玟不会
弃她于不顾就走人的。“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又是那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罗玟就是拿她这种眼神没辙。“好啦好啦,放学
再走。”
[ 对了,小文,我妈又在补习班帮我报了一科史地加强班,以后晚上我可能
就不能陪你了。“
听到这里,罗玟无力地瞄了钟韵涵一眼。“我陪你上课,你居然不陪我下课,
还说什么好朋友哩!”
“对不起嘛,我也不想一直补习啊。”钟韵涵又把刚才那可怜的眼光加高了
级数,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配上无辜的表情,相当有说服力地向罗玟讨饶。“小
玟……‘
“算了,怕了你了。”罗玟用手盖住她的双眼。“老用这一招,你简直吃定
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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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晚上无法陪罗玟,钟韵涵抱着歉意,坚持要和她一起走到学校侧门。
“你去补你的习,不用管我。”到了这个时间,罗玟又开始思考今晚的去处。
“你每天晚上都在街上晃,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钟韵涵皱起小脸。
“你不能早点回家吗?还是…。:跟我一起去补习?”好像想到什么好方法,钟
韵涵用力拍了下手:“对!你可以跟我去补习,这样说不定你期未考就可以考好
了。”
“作梦,补习班又不是神开的。”白天还被老师操不够吗?晚上再换个地方
操?
罗玟戳了下她的头:“你快点去吧,上课快迟到了。”
“可是……”走在后头的钟韵涵抬起来看着前面的罗玟,不经意眼光穿过她,
看到侧门口一个倚着机车的人影。“啊!是邢怀远!”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移情别恋了?”顺着钟韵涵的目光,罗玟也看到他了。
“可是他还是很帅嘛!”钟韵涵痴迷地望着门口,口水差点没滴下来。“小
玟,他好像在看我们呢。”
罗玟望过去,刚好和邢怀远的目光对个正着。“没错,他的确在看我们。”
“唉,反正一定是找你的。”钟韵涵表情一止即白痴迷转为哀怨。“小玟,
我祝福你们,虽然你们的恋情不被大家看好……”
“连续剧看太多了你!”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罗玟笔直地朝邢怀远走去。她
放学时间一向不喜欢走人来人往的大门,而宁愿绕远路走人迹罕至的侧门,他挑
这个时间在这里等,八成是冲着她来的。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索性大方点自己
过去。
好像知道她一定会过来,邢怀远没有挥手也没有叫唤,仅以他的视线引导她,
直到她缓缓来到他面前。
“我想,你”定又在思考今天晚上要到哪里闲晃?“他笃定地开口。
“没错。”
“我可以提供你一个去处。”他朝机车后座比了比,像在问她:去不去?
[ …。“内心夭人交战。罗玟确实不想一个人游荡,可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一定又要她九点钟回家。
否则,她其实满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小玟!”钟韵涵气急败坏地跺脚。遇到这种好机会,罗玟居然还要犹豫?
要是她,早就飞扑上去了。“去啊去啊!你还在想什么?”无论如何,她就算干
了口水也一定要说动罗玟。“你今夭被老师骂,心情这么差,有人陪不是更好吗?”
这个聒噪的小东西是谁?邢怀远诧异地注意到娇小的钟韵涵,还有,她说罗
玟今天被骂又是怎么回事?
“小玟今天被老师骂?”他要低下头才能对上钟韵涵的目光。
“是啊。”钟韵涵兴奋得直点头,邢怀远跟她说话耶!“老师还说,期末考
小玟如果没有全部及格,就要让她留级呢!”
“是这样吗?”他的眼神移向罗玟。
“嗯。”罗玟漫不经心回答,顺手递了张面纸给钟韵涵。“当心你的口水。”
“谢谢……我才没有流口水!”钟韵涵呆了呆,瞬间胀红脸,罗玟怎么这样
泄她的底嘛!幸好邢怀远没注意到糟糕,怎么被转移了话题?她赶忙继续方才的
游说:“小玟,和邢学长出去多拉风啊,你不是老嚷着不喜欢待在没有人的地方
吗?反正你爸妈又不可能回家,就和学长去约会嘛……”
“韵涵,你说的够多了。”连忙捣住这只麻雀的嘴。再让她说下去,罗玟的
身高体重、三围罩杯可能都要被她爆料了。
“不喜欢待在没有人的地方——这就是你不想回家的原因?”邢怀远了然地
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上来吧!我不会逼你九点一定要回家。]
“君子一言?”没有了这层顾虑,她跨上了他的机车。
“我不是君子。”既然九点不回家,那就十点吧。邢怀远无视于罗玟马上垮
下来的脸,朝呆立一旁的钟韵涵微微抬手,载着罗玟扬长而去。
直到伟士牌只剩“个小白点,钟韵涵还站在原地挥手,心里的喜悦在行为上
表露无遗。今天终于和崇拜已久的偶像交谈了,可是,内心总觉得有些奇怪,似
乎遗漏了什么……
“啊!我忘了和学长自我介绍!”笨死了!小玟,千万要记得帮她补充说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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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地方?”罗玟讶异地望着眼前这扇漆红大门。看样子里头应
该有人吧?!
“嗯,这是我家。”邢怀远俐落地用钥匙打开门,另“手揪着罗玟。”进来
吧。“
“你带我来你家干嘛?”她双脚紧紧地黏在马路上,抵死不从。
邢怀远也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但他就是不希望看到罗玟每天晚上在街头游
荡。看她漫无目的乱逛时,纤细的身影透露出的孤寂气息,竟令他感到相当舍不
得——及一抹没由来的怜惜。如果陪着她在外面晃,似乎又成了变相的鼓励,干
脆就带她回家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迳自盯着她,接着睑上出现一抹令人难解的、若有似无
的笑意。“进来吧,进来了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进来了你就不是“个人了这句话令罗玟心里漾起”丝丝难言的暖意。她“直
都是孤单的,从小就是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就算是这辈子唯一的男
人豪哥,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到头来,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多么恐怖的字眼。邢怀远坚定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踏出脚步,屋里
电视机热闹的声音及偶尔传出的交谈声,真的是她可以参与的吗?
走进了邢家的小庭园,罗玟细细观察四周的景物。邢家位于市郊的一个眷村
里,这儿每门每户都是“透天厝”,对于住惯水泥大楼的她而言,这种朴素平实
的房舍不啻是另一种新奇。
“我回来了。”
“怀远,你回来啦!快去洗洗手要吃饭……咦?她是?”邢母的话在看到罗
玟时讶然而止。怎么儿子今夭会带回来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妈,她是我学妹。”邢怀远并没有多作介绍,他知道此刻母亲大人那丰富
的想像力必定正灵活地运转着,多说只会多错。
“伯母,我叫罗玟。”暗地白了邢怀远一眼,怎么他没有事先告知他父母,
会带她回家?罗玟简单地向邢母说明自己的名字。叫我小玟就好了。“
“小玟啊。”邢母打量了罗玟一圈。“长得真好哪,儿子你真有眼光。”接
着,她笑盈盈地招呼着罗玟:“怀远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你也一起吃饭吧!
呵呵……‘
邢母话声未止,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邢父突然插入一句:“俺看看!俺看看!
咱儿子的女朋友是长得什么样!”
邢父有很重的口音,他说的话罗玟是有听没有懂。不过,对于他话中“女朋
友”这三个字,她倒是听得“清二楚。于是,她又暗地推了邢怀远一下。只见后
者耸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示。
“够了,老头,你那嗓门要把小玟吓死啊!”
邢母拉下脸念了邢父两句,接着立刻回头对着罗玟微笑,变脸的功夫可谓炉
火纯青。
“小玟,来来来,一起吃饭。”家中多了“位女孩,邢母高兴得拉着她落座。”
我这个儿子跟牛一样,所以我一见你这可爱的女孩儿就觉得很投缘。“
罗玟难得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了笑。
“怀远,去拿碗筷。”驱走邢怀远,邢母又坐在罗玟身边叽哩呱啦地身家调
查,等所有人都在餐桌旁就座时,罗玟的身家大概已经被邢母探听得一清二楚了。
平常很怕人啰嗦的罗玟,很奇怪的对于邢母热情的举动并不排斥。相反地,
邢母言语间散发出的浓浓的关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亲近这个和蔼的妇人。
“我们家怀远啊,从小话就不多。小时候还被老师以为是自闭儿童,特地跑
来家庭访问呢!他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肯明讲,有时连我这个老妈都拿他没办
法。小玟,你要多多体谅啊……”
“妈!”邢怀远突兀地打断邢母。莫非母亲想把他从小到大的伟大事迹一一
向罗玟报告?“你口不渴吗?”
“老妈说话,你插什么嘴?”侧过头又叨念了一下,邢母再度发挥她变脸的
高段功夫,面对罗玟时一止刻转怒为喜。邢家一老一小所说的话全数被驳回,只
能无奈地撤退一旁。“还有,怀远他其实很乖,都不会伸手跟家里拿钱……”
“妈!”不屈不挠的,邢怀远第二次尝试着中断母亲口述“邢怀远传”,边
向罗玟递眼神。“妈,小玟肚子饿了。”
罗玟早就知道邢怀远是个脸皮薄的人,看着他对母亲束手无策的情形,她不
禁兴起一阵想捉弄他的想法。当邢母将疑惑的眼光从邢怀远移到她身上时,她不
急不徐地开了口:
“伯母,邢大哥他只是不好意思,我并不会肚子饿啊!”暗中抛了个“胜利”
的表情给邢怀远,她继续说着:“您接着说没关系,我还想多了解一点。”
听到“邢大哥”三个字,邢怀远就知道不妙了,她从来没这么“尊敬”地称
呼过他,果然罗玟接下来说的话句句都让他吐血。可恶!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居
然装成一副乖巧的模样,她在收买人心这方面还真有一套。
两人暗潮汹涌的样子,落在邢母眼中全成了眉来眼去。邢父看得出儿子的不
自在,但两名女性似乎不准备放过他。虽然男性在此时此地是弱势族群,但身为
一家之主还是帮男性说说话吧。
“咳咳,老太婆,俺想咱们先吃饭吧,饿到了客人就不好了。”
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部看着邢母,两名男性的目光是征询,罗玟的眼中则是对
邢父言语的半知半解。当了二十几年的妈,邢母这时候竟然也不好意思起来。
“小玟,那我们先吃饭吧,吃饱后,我再跟你说更多怀远以前有趣的事。”
“嗯。顺从地拿起碗筷,罗玟从善如流斯文地吃起饭来。和家人围在一起吃
饭的感觉她已经遗忘多年了,现下温馨的气氛,让她鼻头微微泛起酸意。
不过,这一顿饭,却吃得邢怀远胆战心惊,深怕母亲兴致一来又说上一段,
他真的只能无语问苍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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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邢母意犹未尽地和罗玟坐在客厅沙发椅上,七嘴八舌推销自己的儿子。
方才还和邢怀远站在同一阵线的邢父,见她们谈得开心,竟也临阵倒戈,硬是加
入她们凑成一个菜市场。如此一来,邢母叙述未尽完全的部分,再由邢父加油添
醋,邢怀远成长的故事愈演愈烈。只是可怜了故事主角被使唤到厨房切水果,丝
毫没置喙的余地。
“吃水果!”
“碰”,邢怀远不客气地将整盘柳橙放……不,是“砸”在桌上,试图用巨
大的声响吸引众人的注意。
邢母正说得口沫横飞,哪还有空理他,一边像赶苍蝇似的向邢怀远挥手,另
一边乐不可支地和罗玟笑倒在沙发上。
见她们相处甚欢,邢怀远内心觉得带她回家这步棋是下对了,不过,眼下最
重要的是阻止父母继续掀他的底。于是,他坐在一旁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
邢母不经立息地瞄了邢怀远一眼。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他在
想什么?平常这个儿子就是太内敛了,能够逗得他坐立难安,也可以算是身为母
亲的“种成就吧!见他咳嗽咳得快抽筋的样子,心里着实也不太忍心。这”次
“玩”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喂,老头,我们该去睡觉了。”
“啥子?睡觉?不是还早嘛……”邢父看到老婆对他挤眉弄眼的,马上意会
过来,顺着邢母的话说下去:“啊,是该睡啦!”说着说着,两老就自然地站起
来走回房间,将偌大的客厅留给年轻人独处。
[ 你家人都这么早睡么?] 罗文被两老突来的行为搞迷糊了,他们不是正聊
得兴起吗?而且才说一半而已啊……
“是啊,早该去睡了。”邢怀远顺了顺口气。刚才咳得太激烈,喉咙还有点
痒。他坐到她身边,指了指她放在茶几上的书包。“现在开始办正事吧!”
“办正事?”
“嗯,你们老师不是要当了你吗?”邢怀远掂了掂书包的重量后,皱着眉头
将干瘪的书包拿给罗玟。“现在你应该开始念书了!”
“念书?”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罗玟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带我来你家,
是为了叫我念书?你该不会以成为至圣先师为志愿吧?”
“难道你想让老师把你瞧扁了?离期末考剩不久,现在不开始念书,你是留
级留定了。”
“反正只要能毕业,念几年不都一样。”罗玟双手往书包一提,想把那包碍
眼的东西拿走,没想到邢怀远大手一伸,在她不盈一握的小手上紧紧地按着,两
个人就这么僵持在当场。
邢怀远丝毫没留意他手下的小手温度渐渐升高,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行了行了,我念就是了。”罗玟却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抽
出,将书包内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结果,滑落桌面的一本历史课本及几张空白复
习考卷,又让邢怀远拢起眉头。
“这些就是你书包里全部的行头?”拿起那本“全新的”历史课本,邢怀远
翻了翻,不经意从里头掉出“张照片。[ 这是……”
罗玟眼明手快抢回那张照片,那天她把邢怀远打篮球的照片放入书包后,就
完全忘了这回事,想不到不小心夹在课本里,居然被他看到了,现在她的感觉可
不只是“糢”一个字可以形容的。
“你……你千万不要误会,这是同学借放在我这里的。]
“你……”邢怀远瞬时间也尴尬起来,对于她偷藏他照片的行为,他内心五
味杂陈。难道她喜欢上他了吗?
“你那么介意的话,那把照片拿回去吧。”罗玟连忙撇清关系,将照片递到
他眼前。
其实邢怀远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欣喜的,但她的反应又浇了他一盆冷水。
“你喜欢就好好收着吧。”面无表情的,他又将照片推回去。
谁喜欢了?罗玟正想辩驳,可是看到邢怀远的睑后又靦腆起来,两个人顿时
陷入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中。
“这样吧!”邢怀远走到客厅的一角打开柜子,拿出一台机器。“小玟,看
这里。”
“做什……啊!”他居然拿着即可拍相机对她按下快门,一张未显相的照片
从相机中应声而出。“你干嘛啦!我刚才表情很呆耶!”
“我倒觉得照得不错。”邢怀远装模作样地扇着照片。“你”张,我也一张,
这样扯平了。“思及两人之间因此又多了一种联系,他脸上不经意泛出笑意。
“不要啦!那么丑的照片,还我啦!”罗玟急忙扑到他的身旁,但是邢怀远
手“抬,她怎么跳就是构不到那张照片斤。
这样逗着她玩有趣极了!邢怀远硬是不把照片给她,两个人便在客厅里追逐
起来。一个不小心,罗玟被桌脚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邢怀远连忙
伸手扶住。结果这“扶,反而让两个人跌成一团,罗玟以极不雅的姿势趴在邢怀
远身上。
脸与脸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彼此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时光
就像停在这一瞬般,两个人居然忘了要分开,就这样痴痴地对望着……
她好软、好香!邢怀远细细地在心里描绘她的脸,强压着想把手抚上去的欲
望。看着她细致的眉毛、晶莹的双眼及柔嫩的唇瓣,他好想、好想……
“呃……我们念书吧!”罗玟突然回过神来,赶忙离开他坐起身,顺了顺呼
吸,匆忙随手拿起历史考卷遮住整张睑,根本不敢看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
整个人完全被他的眼神吸引住,竟然陷在其中差点无法自拔。
邢怀远也跟着起身,对于方才的情形仍心跳未止。幸好她先从这个暧昧的姿
势中抽身,否则他觉得自己就快把持不住了。
“你教我怎么念,我们这就开始喽,邢老师。”
“等一下,我对历史科……”一眼瞥见她手中的考卷,邢怅远顿时感到更窘
了!历史对于念理组的他,无疑是外星球的东西。
“第一题”罗玟害躁得满脸通红,根本无心管他到底会不会,随便挑了简答
题劈哩叭啦地就念了起来:“北宋时期,契丹的强大主要得力于何人?”
“好像是……乔峰?”北宋时期的契丹人,应该没错吧?
听到这个答案,罗玟呆了一下,她没听错吧?“那第二题,南宋末期,作为
南宋军的统帅与蒙古军交战,死守襄阳的又是何人?”
“应该是……郭靖!”死守襄阳的还有黄蓉呢!
“哈哈……”终于受不了爆笑出声,这一笑,多少也化解了刚才的尴尬。罗
玟放下考卷,指着邢怀远的鼻子无法控制地大笑起来。“你是金庸武侠看多了,
被洗脑了吗?如果我下一题问你协助清朝康熙皇帝诛杀赘拜的功臣是谁,你该不
会告诉我是韦小宝吧?哈……笑死我了!哈……”
难道不是韦小宝吗?邢怀远难堪地别过睑。“有什么好笑的?我如果历史很
好,大学就不会读电机系了。”
她发誓,她真的看到邢怀远睑红了。“那怎么办,我历史也不好,而且一个
人读书很闷的。”
“反正你把所有历史课本都读一遍,只要能把历史事件连贯起来,就成功一
半了。”邢怀远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电子学,又回到她身边坐
下。
“现在是两个人读书了。”唉,佛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人家都表明愿意同甘共苦了,罗玟再怎么不情愿,还是乖乖地打开历史课本,
开始埋头苦读。只是两人心中都还回荡着刚才的照片风波,客厅的寂静显得有些
矫揉做作。两双眼睛不时偷瞄对方,谁又真的能集中精神在书本上呢?
躲在房间里的邢家二老偷看到了这个情形,不免会心一笑。他家的儿子,和
这个女孩子之间的互动,还真是有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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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邢怀远就像和罗玟达成了某种不言可喻的默契,一个比较慢
放学,就一定会有另一个在侧门口等。罗玟几乎天天往邢家报到,和邢母情同母
女,都快取代邢怀远的地位了。
然而,邢怀远的魔鬼读书计画亦是持续实施着,偶尔,遇到数学或英文科,
他还会亲自下海指导一番。罗玟虽然讨厌念书,但在他的陪伴下,念书似乎就没
那么痛苦了。何况,她爱极了邢家温馨的气氛,现在叫她一天不去,她还会觉得
怪怪的。
这一天,邢怀远罕见地一个人进了家门,沉着睑默不吭声坐在沙发上。
“儿子啊,你们回来啦?”邢母听到关门声,拿着锅铲就从厨房跑出来,却
左顾右盼见不到罗玟的身影。“咦?玟丫头呢?今天她怎么没来啊?”
“她有事没办法来。”口是心非地挤出这句话,邢怀远又想到放学时他在侧
门口看到的那“幕。
今天他比罗玟晚下课,按照“惯例”,罗玟应该会在侧门口等他。当他怏要
到达侧门时,也确实看到她远远站在那儿——与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攀谈着。
然而,当他满腹狐疑地走向交谈中的两人,罗玟突然随着那个人,坐进路旁
的一辆深蓝色轿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那个与罗玟谈话的男人,他并不认识,但坐在轿车后座的人,他却看得一清
二楚、是那个被称为豪哥的流氓。
她为什么总是与豪哥牵扯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她不知道和黑道
在一起是很危险的吗?
邢怀远闷着满腹的疑问回到家中,对于罗玟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的景象,他
愈想愈不是滋味。一股像是怒气又掺着些许担心的感觉在胸口中酝酿,其中,更
有微微的、他也不肯承认的酸立息掺杂在内。
酸意?他在吃醋吗?他真的喜欢上那个丫头了?不行,这样下去一定被刘展
翔笑死,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对他……
“儿子?你怎么呆了?”邢母注意到邢怀远阴晴不定的脸色,料想一定是他
和罗玟吵架了,挥挥锅铲唤回他神游太虚的立息识。“你和玟丫头是不是发生了
什么事?哎呀,小两口拌嘴,小事一桩,你要想开点。]
“她不是我女朋友啦。”刚好趁这个机会跟母亲解释清楚。不过,邢怀远没
有发觉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带了丝不悦。我带她回家,只是为了替她加强课业,
你也看得到我们晚上几乎都在念书,所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认为他们没有在交往的,大概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吧?邢母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什么事都不需要她担心,唯独在感情上“直无法开窍,别扭得要死。”
你带玟丫头来,真的对人家没有意思,只是为了教她念书?“
“我……”邢怀远发觉自已居然答不上来。
“是她叫你教她的吗?你有和她收补习费吗?”
“补习费?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看她成绩太差,所以督促她念书罢了
上
“这不就是了?”邢母用锅铲敲了下邢怀远的头。“全校那么多女同学,成
绩烂的也有”大堆,你怎么不去教别人,偏要教玟丫头?“摇了摇头,邢母走到
邢怀远身前。”还有,玟丫头不过一天没来,你就失魂落魄的。如果只是为了教
她功课,你需要那么大反应吗?“
摸摸被敲痛的头,事实摆在眼前,邢怀远不想承认也不行。
“从小到大,你对于女孩子们的示好都装傻混过去,就算遇到你中意的,你
也都当做没这回事,怕人家拒绝你。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假仙﹄的儿子呢?”
邢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邢怀远这种“爱在心里口难开”的个性,又脸皮薄,
怕人家不喜欢他。除非遇到一个拼命倒追他,而他也不排斥的女孩子,否则,大
概要一辈子打光棍了。“算了,这种事还是要你自己想通的。”
转过身回到厨房,客厅只剩邢怀远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邢父才过来拍拍
邢怀远的肩,带着浓重的腔调以过来人的口气劝他:
“儿子,谈恋爱其实就像打篮球一样,不要怕上场。你这场球还没打,怎么
知道一定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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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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