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  漂亮警花也能当好“三陪小姐”

    若楠铆着劲儿陪胖胖的张老板一连唱了三首歌，感觉就像陪一头硕壮的公牛犁
了好几亩地似的，又累又乏味。表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爱岗敬业、活泼可爱的样
子，不能流露出丝毫的厌烦和倦意。娱乐城的潘经理很爽快地同意她专门“唱大厅”，
也算是“规外开恩”了，如果她不好好表现，势必会落人口实，难保长久。若楠可
不想错过这个绝妙的机会，

    就算此行发现不了邱枫的行踪，接触不到林崇善或姜玲，那么接近一下  潘经
理还是很有可能的，因此，陪唱时，若楠就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  潘经理身上。

    到第三首歌唱完时，坐在旁边单人沙发里的张老板开始不  甘寂寞了，一边轻
轻鼓掌，一边套着近乎：“崔小姐的歌，唱得真好，真  不愧是艺校培养出来的专
业人才呀。不过，我看得出来，今晚崔小姐好  像有什么心事，如果能把这心事放
下来，你肯定会唱得更好。”若楠笑了笑：“没有呀，我已经尽全力了。张老板还
想听什么歌，我  帮你点吧。”

    张老板很会表现自己的善心：“还是歇会儿吧，你已经连续唱了三首  歌了，
嗓子都快冒烟了吧？别刚来上班，就把嗓子唱坏了。我们随便聊聊，至于小费嘛，
我不会少给，你看怎么样？”若楠不想被张老板缠上：“我唱歌还行，聊天可不会，
张老板……”“聊天谁不会呢。崔小姐就别在我面前太谦虚了。”张老板不等若楠
把话说完，就展开了攻势，“我听这里的服务员说，你只唱大厅，不唱包厢，为什
么你跟你那帮同学不一样呢？”若楠机智地回答：“我是这里的‘形象代言人’，
当然跟她们不一样啦。”“这我就不明白了。”张老板做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我打听了一  下，娱乐城并不给你发工资，你跟你的同学们一样是要靠拿小费来
赚钱，那你这‘形象代言人’岂不是白做了吗？”若楠非常反感张老板的盘问，有
力地回敬道：“白做我也愿意呀，只要娱乐城乐意给我提供一个社会实践的舞台，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是  两厢情愿，张老板如果有意见，那就找娱乐城的老板去
提吧。”

    “不不不。崔小姐可能误会了。”张老板急忙辨解，“我对娱乐城的事  不感
兴趣。老实说，我是对崔小姐本人很感兴趣。张某名下有一家大型  的服装公司，
一直都想物色一位像崔小姐这样品貌兼优的年轻女性，来  做本公司的‘形象代言
人’，今晚能够遇见崔小姐，确属有缘啊，不知崔小姐是否愿意兼顾一下本公司的
‘形象代言人’呢。”“是这样吗？”若楠大感意外。“千真万确。”张老板说：
“只要崔小姐愿意，我绝不会像龙兴娱乐城  这么小气，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不过娱乐城这边，你可不能再干了，你得马上辞掉这份工。”若楠见张老板越
说越离谱，赶紧说了声对不起，“张老板，我恐怕  无法接受你的邀请。我还在读
书，我得一心一意完成自己的学业。我到  娱乐城来陪客人唱歌，也就是锻炼一下
自己的勇气，没想过要赚很多钱。张老板还是另请高明吧。”

    “崔小姐，这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嘛……”张老板不肯善罢干休。若楠料想对方
肯定是别有用心，突然冷下面孔，严辞拒绝：“请不要  再说了，张老板如果想唱
歌，我毫不推辞，如果想谈别的事儿，恕不奉陪！”“那好吧，崔小姐，改天有机
会我再来请你唱歌，今晚包厢里还有几  个朋友在等我，我得过去看看他们。”张
老板说完，起身离座而去。若楠  目送他走往包厢区，只见小卫迎住他点头哈腰地
说笑了一阵，张老板似  乎给了小卫一些好处，小卫就朝若楠这边望了望。然后，
小卫又走去吧  台和潘经理嘀咕了几句，再走到若楠身边，涎着脸说：“崔燕，刚
才那位  张老板夸你了，说你人靓，歌也唱得好，还很有个性。他给了你两百块小
费，怕你面子薄，叫我悄悄拿给你。来，这钱你拿着吧。”若楠犹豫了一下，还是
从小卫手里接过了两张新票子。“那我谢谢你了。”小卫说，“谢  我干什么，这
是你自己挣的。你只别忘了，赚了钱，到时候请我吃顿宵  夜就行了。”若楠敷衍
道，“那还不好说，只要卫哥不把我当外人，我天  天请你吃宵夜都行。”小卫也
不当真，岔开话题道：“嗳，崔燕，你觉得  张老板这人怎么样？”若楠说，“看
样子还行吧。”其实若楠觉得张老板  挺讨厌的，他要是仰慕若楠的美色，献点儿
小殷勤，做点儿小动作还没  所谓，偏偏他一上来就要请若楠做他公司的“形象代
言人”，还得马上辞  掉娱乐城的这份工！这不明摆着是想撵她走人吗？若楠到娱
乐城是来干  什么的？是来作卧底的！可不是来寻求发展机会的。如果老被张老板
这  种人缠住不放，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小卫唠叨起来像个嘴碎的妇人
：“我告诉你呀，崔燕，这张老板可  是我们娱乐城的熟客。他不仅自己常来玩，
还介绍很多朋友来这里消费。你们这帮艺校的同学，个个都喜欢上他的台。也没别
的，张老板这个人，就是出手大方，又有礼有节。这不，你只陪他唱了三首歌，就
给了你两  百块小费。你看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面子，到他订的包厢里去坐坐？”

    “不是说好了，我只唱大厅吗？”若楠对小卫的出尔反尔非常反感。“你既然
已经做了我们娱乐城的‘形象代言人’，有些场面上的事，应酬一下也是难免的嘛。”

    小卫自有一番道理。若楠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她想万一就在自己离开大厅后，
邱枫突然出现在娱乐城也不知道，那岂不是失职了。因此，她不想离开大厅半步：
“我这‘形象代言人’的身份，也是潘经理临时给封的，你们又没给我发  工资，
我没义务代表娱乐城去应酬对吧？如果硬要我去应酬什么，那我  宁愿不做这个‘
形象代言人’，只做个简简单单地‘陪唱小姐’就行了。”“别别别。”小卫忙道，
“其实张老板也是一番美意。他跟我说了，如  果你肯赏光去他们包厢坐坐，他愿
意加付你五百块小费。五百呀，只等  着你去拿，你看是不是值得你去应酬一下？”

    若楠觉得小卫是受了张老板的好处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反复游说的。她心里有点
烦，但她又告诫自己：不要烦，有什么好烦的。学会应酬，学会忍让，本身就是此
次任务的一部分。这还只是个“皮条客”似的小  卫和满身铜臭味的张老板呢！那
要是接触到了林崇善这样顶尖级的犯罪  嫌疑人又该怎么去应酬？这样想过之后，
若楠就心平气和地跟小卫说：“卫哥，你就别劝我了。你可能看得出，我做人是很
有原则的。我说了不进  包厢就不进包厢，给多少钱也白搭。卫哥要是真想让我在
这里干，就麻  烦卫哥帮我推掉好不好？小卫望着若楠的一双美眸，心里早已打起
了坏主意：“那好吧，崔燕，你真不想去，我帮你推掉就是了。你看，卫哥对你这
么好，今晚散场后，你可得请我吃宵夜。”若楠装着一副娇羞的样子说：“我答应
你就是了，想吃什么，随你点。”女人天生就具有俘获男人的种种绝招。若楠只略
施小计，就把小卫镇住了。

    “嗳，卫哥，你说张老板这样大方，他是不是很有钱呀？”小卫说：“他的钱
可多了，你要是能傍上他，那可不得了。”“比你们娱乐城老板的钱还多吗？”若
楠冒险试探。“那没法比。我们林老板是什么级别？哪会把张老板这种人放在眼里？”

    若楠已试出了张老板的份量，她想继续试探：“你说说，你们林老板  怎么就
会有那么多的钱呀？”小卫用夸张的语气说：“做生意赚的呗。又是娱乐城、又是
海鲜城，又是房地产，还有酒店，商贸……等等，等等。总之，我们林老板的生意
大了去了。喂，崔燕，你对我们林老板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很想认识  他呀？”

    若楠索性往明里说：“想又怎么样？他那么有钱，谁不想认识呀。只  是碰不
到合适的机会嘛。”“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想攀高枝呀！”小卫显得很兴奋，
并趁机  抓住了若楠放在沙发扶手的那只手，身体凑得很近地小声说：“崔燕，只
要你对我好一点，我保证一有机会，就介绍你认识我们林老板。”若楠很想立即抽
回自己的手，但同时又想到可以利用一下小卫的好  色心理，便在心里无奈地说
“牺牲色相就牺牲色相吧，仅此一回”。完了  又问小卫道：“你们林老板是不是
很少到娱乐城来？”小卫沾着便宜，自然是口没遮拦：“这可不好说，有时来打个
转，有  时好几天也见不到他的人影，他事儿多嘛。不过机会总是有的，说不定他
今晚就会来呢。”若楠的右手被小卫捏来捏去的，心里十分嫌恶，但又不好发作，
心里便想“小卫你这个好色鬼，等这次任务完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嘴  里却
欲掩还羞地说：“到时候卫哥你可不能说是我想认识他。你要是说错  了话，那我
就显得很没面子了。”小卫心领神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跟他说，你是
我从艺校  请来的‘校花’。我会说你这也好，那也好，好得一塌糊涂！总之呀，
我会让他主动来认识你，这不就行了吗？”“嗯，那你还不快点把手拿开？”若楠
偏头望住小卫抓着她的那只讨  厌的手。小卫嘻笑一声，缩回手去，这时一名女服
务员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哦，崔燕，又有人点你出台了，你好好表现啊！”

    一个细瘦干瘪的小男人悄没声息地坐到了若楠身边。若楠的眼睛突  然一亮，
不是看到了这个小男人，而是看到门口走进了一个身材魁梧的  目标人物！她全身
的神经不由得“刷”地一下突然绷紧了。“喂，小姐，发什么愣呢？”自觉已被若
楠轻视了的小男人态度很不  友善。“哦，老板，我们点歌吧。”若楠陪着笑脸，
小心应对，眼角的余光  仍然盯着走进吧台的目标人物。同一时间，在娱乐城对面
招待所511 房内，负责秘密监视的程东对  敲门而入的刘国亮说：“我刚看到林崇
善进了娱乐城，他的奔驰车就停在  娱乐城门口。”“是吗。”刘国亮走近架在窗
口的望远镜，边往外看，边提醒程东，“这家伙很滑头，才还约我打过一场保龄球
呢。

    他可能又要有所行动了，我  们就等着看他如何表演吧。”“嗳，刘支队，咱
们现在的疑点全都集中在林崇善身上，干吗不把他  逮起来呢？万一这家伙闻风而
动，外逃了怎么办？”程东性急地说出了  自己的疑虑。刘国亮仍然弯腰移动着望
远镜往外观察：“这家伙的能量大得很，人  又鬼精鬼灵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
况下把他逮起来，只会使我们竹篮  打水一场空。再说，他现在的自我感觉还很好，
我估计暂时他还不会想  到要往外逃。我们要有耐心和他打一场漂亮的持久战。”

    说着话，门外又有人敲门了，程东自语道：“谁呀？”刘国亮说：“肯定是小
钢，我叫他来协助你工作的，快去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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