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逃离
在北站用刀子伤人的事,始终让林森忧心如焚。林森知道,刀子刺进小腹内,
短时间内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必须抢救及时,如果那人原来有点什么病,或是
抢救不及时内脏出血过多,还是有生命危险的。万一那人死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这算是正当防卫吗?应该不算,他太过分了。如果是防卫过当,少说也得判几年。
他这几天提心吊胆,业务也不敢跑了,他怕遇上那伙歹徒,更怕突然被警察抓走。
他想躲一躲,避避风头,看看那人是死是活。这几天,他最盼望的就是听到那人
还活着的消息。他除了在电视上看西南新闻和春城新闻外,再就是买报纸看,没
别的信息渠道。
王嘉怡吃过早饭就上班去了。魏伟一个人去西山区那边转转,熟悉一下各医
药公司的位置。林森不敢走远了,只敢到楼下的西坝路上买份晚报,想从上面查
找有关那天他在北站行凶的事。天气阴沉沉的,就像林森的心情一样。
回到楼上,他边想边看报纸,忽然一条消息映入他的眼帘:几天前在火车北
站发生一起械斗,其中一男子腹部被刺一刀,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林森终于放松了,他放下报纸,准备去市中心转转,不然都要郁闷死了。他
穿好西装,开了门向楼下走去。一阵淡淡的香风向他袭来,紧接着他看见一位姑
娘明亮但却忧伤的大眼睛。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修长的腿,丰满的臀,圆圆的
乳房,纤腰楚楚;她的白衬领翻在外面,衬托着她那娇嫩的鸭蛋形的脸;她长发
披肩,高鼻梁,有着丰润高贵的嘴唇;她玉肤苍白,手指纤纤。这不是他的梦中
情人吗?怎么脸色如此苍白?他做梦都想与这种类型的姑娘相爱,可没想到当她
真正出现时,却是个病西施!不,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娇小而健康的姑娘。
两人正在对视,忽然她紧锁双眉,一副痛苦的样子,显得更加脆弱,脚步变
得艰难,看样子弱不禁风,如同在风雨中飘摇的野草。林森向墙边靠去,以防碰
倒了那位姑娘,可那姑娘还是倒了,确切说是向扶手下蹲坐下去。在她下滑的一
瞬间,林森用力扶住了她。姑娘觉得眼前漆黑,浑身乏力,只好趴在林森怀里喘
息一下。虽然她是病态的,但她的身体仍是那么温柔,仍能使林森的心怦怦跳个
不停。他焦急地问:“你要去谁家,我送你上去吧。”
姑娘没有说话,只是向上指了指,她可能懒于说话,也可能无力言语了。林
森扶她向上走去,刚来到二楼,姑娘就指了指王嘉怡的家门。林森想,她可能是
王嘉怡的亲戚或朋友,就用钥匙开了门。姑娘用疑惑的目光望了他一眼,之后被
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了。林森为她接了杯水,她喝完水休息了片刻,然后疑惑地问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在王嘉怡家租房子的,我叫林森。你是王嘉怡的什么人?”
“我是她公司的会计,我叫李若丹。”
林森还想问什么,李若丹忽然浑身颤抖,面部扭曲。她痛苦万分,开始在沙
发上翻滚。此时的李若丹姑娘,全身像无数的小虫子在肉里钻一样奇痒,同时骨
头里产生一种无法忍受的疼痛。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病症。
林森过去扶住她,她的双手抓住林森的衣服,将钮扣拽掉了两个。她的面色越来
越苍白,身体好似冰冷紧缩。她一直抓紧林森的衣服,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仿
佛想说什么,但她最终忍住了,没有说出乞求林森的话。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林森说着就向外拉她,她却死死地向后拖着。
过了很久,对林森来说就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那女人的痛苦始终充溢在室内。
他对这个女人又焦虑担心又无可奈何,他帮不上忙,更不能替她痛苦。他从未见
过如此痛苦的女人,以至于他紧张得有点颤抖。渐渐的她的症状有所缓解,林森
的情绪也有所放松。林森坐在沙发上扶住她,她趴在林森的怀里痛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洗脸去了。林森坐在那里没动,他的脑子在
搜寻着什么,他觉得李若丹可能是吸毒的。那么她找王嘉怡干什么?难道说王嘉
怡能卖给她毒品?
当李若丹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林森的眼前豁然一亮。这难道不是一流的美女
吗?她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她的眼睛是那么秀美,面部的皮肤虽然苍白但却光
滑细腻。她那黑色的长发在肩后飘逸,发梢一直垂到纤细的腰。
她的脸上虽然还有一点痛苦的表情,但比刚才好多了。她从抽屉里找出针线,
坐在沙发上一边为林森缝被她揪掉的钮扣,一边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照顾我,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怎么了,你找王嘉怡有什么事?”
李若丹失望地摇了摇头说:“不说了,你帮不了我。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
有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呢?”
李若丹再次摇了摇头,沉默了。她将缝好钮扣的衣服递给林森,起身向外走
去。走到门口时,她转回身对林森说了一句深奥难懂的话:“我即使告诉你,也
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话。谢谢你照顾我,谢谢。其实我想说……我……再见。”
李若丹走了,在她离开时,回手轻轻地关上了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接着传来李若丹轻轻下楼的脚步声。林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送送李若丹,
他被李若丹神秘的遭遇弄得很迷惘,仿佛掉进了云雾里。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来
到窗前向外张望,外面阴云堆积如山,天空中已降下豆大的雨点。许多云在向头
顶这边奔腾,一场大雨就要来临。李若丹已无影无踪,可能早已坐上了公交车。
小区内有来来往往的行人,透过窗子隐约可看见大门的外面。大街上车来人
往,川流不息。在这茫茫的人海中,他想知道李若丹家住哪里,有二十几岁了,
有没有男朋友,究竟是有病了还是吸毒成性了。他后悔刚才没问问清楚,她也没
给他机会问清楚。是爱上她了吗?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非常可怜她,
同时也非常喜欢她。只听说过爱情一见钟情,友情还能一见如故吗?不知道,也
许这里面有点男女方面的吸引,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是说不清也想不清的。他确
实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但不喜欢病态的。
他重新下楼,冒雨去市场买了菜,回到家里开始做菜做饭。他觉得每月交给
王嘉怡三百元钱太少了,想把买菜做饭的事全包下来。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自从
他们住进这里,就从未让王嘉怡买过菜做过饭。
王嘉怡上班的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处在春城小区一期和二期中间的一幢楼
里,一楼和二楼是物业管理处,王嘉怡在三楼上班。在办公楼前面蔚蓝的人工湖
旁,在凉亭里有几个妇女在乘凉,她们衣着华丽,幽闲恬适。岸边的假山间,小
溪汩汩,草坪中的椰子树宛如少女,婷婷玉立。这里离多情湖很近,天晴时空气
格外清新,可今天是阴天,阴暗的天空笼罩着碧水绿地和明亮的楼房,将美景死
死地压向地平线。
财务室内,李若丹整理账目有点累了,就合上账本,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
水,站在窗前边喝边欣赏窗外幽暗的美景。忽然她感到后背紧迫,渐渐开始嗝气,
并且有些恶心。她紧锁眉头,疑心重重,室内顿时笼罩上秋云惨雾,永无答案的
猜疑深深盘踞在她的心头。
财务科长和出纳都出去办事了,只有王嘉怡坐在旁边看书。李若丹转回身,
看见王嘉怡刚好喝下一大口水。她的水也是在财务室接的,总经理室的水喝完了,
送水的还没有到。
李若丹心里明白,这种痛苦与毒瘾发作是不一样的。自从上次税务局来查账,
她如实向税务局的人汇报了财务上的漏洞,公司被罚款之后,她就开始有了这种
感觉,并且神秘地染上了毒瘾。她知道毒瘾是有人在水中投了毒品,现在她不怕
喝水了,反正是要吸毒的。但她不知道是谁在水中投的毒品,要不是王嘉怡发现
她吸毒,想办法为她免费搞来点毒品,她现在想吸毒也没钱吸了。
不过现在这种奇怪的痛苦,绝对不是水的问题,因为她的老板王嘉怡也在喝,
而且一点不适也没有。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的病和
毒瘾一样,来的太神秘……
王嘉怡听到李若丹嗝气,关心地问:“又不舒服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吧,只是麻烦您了。”李若丹知道,老板带她出去走走,一是视察工地,
二是想找机会给她那东西。
王嘉怡带着李若丹从办公室走出来,看样子要去工地视察。李若丹走在前头,
她们正穿过人工湖面上的曲廊,阴风吹来,湖面波光丽影,李若丹那婷婷袅袅的
身影倒映在水中,给湖面增添了无穷的魅力。与王嘉怡相比,她显得更加袅娜妩
媚,她是另外一种美,是病西施那种高贵含蓄的美,而王嘉怡的体态美却是张扬
的,性感的,甚至令人想起缠绵悱恻之事,是一种低溅的美。天空云块斑驳,雾
气蒙蒙,这是个凄惨的日子,小区的美丽与李若丹此时的心情格格不入。
她们来到二期工地,行走在林立的高楼间。踏着光滑的水泥路面,脚下发出
咔咔的声响。当她们快要接近三期工地时,最后一栋楼正在喷涂料。已经快要喷
到最里面了,大概还有两三个单元就喷完了。望着那还没有喷涂料的尤为重要的
单元,王嘉怡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她大声对上面喊:“叫工头出来!”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穿西装的人,见了王嘉怡急忙点头哈腰地问:
“什么事老板?”
王嘉怡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单元说:“最西面那个单元不要喷涂料了,多给他
们留点地方,那个单元要重新设计。”
“是,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去忙吧。”王嘉怡冷漠地说,并投去鄙夷的目光,工头的点头
哈腰使她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若丹继续与王嘉怡向里面走去,她望着最里面那个单元,门口还站着两个
彪形大汉,心中深感疑惑,于是她问:“老板,这里是干什么的?”
“你别问了。对了,那包东西我带来了,你拿去吧。”王嘉怡说着从兜里掏
出一小包东西交给李若丹。李若丹左右看看没人才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胸罩
里。
“老板,您总是白送给我这东西,让我怎么报答您?”
“报答?税务局再来查账,你别太认真就行了。”
“我……其实这账早晚都是问题。”
“我哥叫我管这么大的工程,我自己又不懂账,就全靠你们了。帮我应付税
务局,好吗?”
“好吧,那我以后就按您的意思办。”李若丹违心地说。
王嘉怡看着李若丹渐渐衰弱的身体,笑着说:“别光图舒服,也要考虑自己
的寿命。我问你,吸毒比做爱的感觉还好吗?”
“这……我说不好。”李若丹有些难为情。
她们在三期工地转了一圈,电机的轰鸣,工具的叮当声和民工嘈杂的声音,
使她们心烦意乱。巨大的塔式吊车伸着长长的手臂,仿佛就要掉到她们的头顶上。
她们不愿呆在这里,这里即烦闷又危险。这不是她们这种人呆的地方,只有那些
民工和技术人员才适合呆在这里。她们按原路返回,当来到那个刚才王嘉怡命令
不许喷涂料的单元时,一个叫董威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身体健壮,面目狰狞。
董威紧跟在后面,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你了。”
“今天不行!”王嘉怡很坚决,像是要翻脸,董威只好停下脚步。
李若丹不解地问:“老板,您不喜欢那个人?”
“他是个有家的人,我和他只有过一次。再说自从我认识林森后,对别的男
人一点都没有兴趣了。你知道吗,林森可不是一般的男人,那是个披着城市文明
外衣的野蛮的美男子,对女人有一种魔幻般杀伤的吸引力。可惜呀,我还没有得
到他。”
从王嘉怡那神醉心迷的表情中,李若丹知道了王嘉怡是多么爱林森。李若丹
的心也有点骚动,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爱了。一个吸了毒的女人,即使是
有男人喜欢她,她也不应该去连累他,她是这样认为的。不过那天她去王嘉怡家
毒瘾发作,要是没有林森照顾她,她可能会更加痛苦。她已经看出林森是位优秀
的美男子,她的心头偷偷痒了一下,别的就再也不敢企及了。
李若丹和王嘉怡回到办公室后,正赶上税务局的人又来查账。财务科长和出
纳也回来了,他们正在协助那两位税务姑娘翻看账本。李若丹看了看王嘉怡,胆
怯地坐在一边,不敢多说什么。王嘉怡这次可有点生气了,她没有理那两个税务
姑娘,转身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她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用力将杯子
顿在桌子上,以宣泄她的不满。她的眼睛眯起了一条缝,缝隙中透出仇恨的光芒。
趁财务科长和出纳不注意,李若丹向其中一个税务姑娘耳语了一句。
得到指点后,财务的账很快就被查出了问题,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查出问题了。
两个税务姑娘走之前通知了王嘉怡,让她三天之内去税务局办理罚款的事。这已
经是第二次罚款了,王嘉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税务局的人走后,王嘉怡来到财务室,眼里喷射着黑色的火焰,怒目问:
“不是都已经做好手脚了吗,怎么又被查了出来!?”
科长诧异地解释:“不应该呀,这两个人不像是有那么高的水平,好像是有
备而来,或者是得到过高人指点。”
“这样的账都能查出来,不一般啊。”出纳也感到疑惑。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李若丹,李若丹慌忙说:“不关我的事,可能是
她们有备而来,再说老板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
为了增加办事效率,林森与魏伟这几天分开跑业务。一天下午,林森在西山
区遇到几个东北老乡,大家谈得好,那些老乡非要拉林森去喝酒。老乡在一起喝
酒那是一定要喝好为止,本来已经快要喝完了,后来又上来两个老乡,这样一来
喝的时间可就长了。
终于结束了,大家握手告别,林森骑着自行车向王嘉怡家驶去。
天色已晚,下班的高峰已过。马路上的灯光显得越来越明亮,来往的车辆也
越来越少。林森已经来到西山区辽阔的广场附近,他已看见草坪中矗立的凉亭,
看见漂亮的晶体管照明灯,看见灯光下栩栩如生的雕塑。
他骑车从西山区政府门前经过,突然,他仿佛看见了可怕的事情。有两位可
能是加了班的,身穿税务制服的姑娘刚刚走出大门,立刻就有几辆轿车向她们包
围过来,但那几辆轿车又像是要停车,又像是要转弯进入区政府。那几辆车的窗
子隐约伸出了什么东西,林森没有看清,确切说他只是感到那几辆车可疑,只是
觉得这两位姑娘遇到了危险。两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三番两次去王嘉怡的春城
房地产开发公司查账的人。
那几辆轿车并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弯进入区政府,而是突然加快速度消失在
城市的夜色里……
刚才的场面把林森惊呆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他隐
隐约约感觉那车里是秘密武器,但又不敢肯定。那两位姑娘并没有异常反应,继
续向前面的公交车站点走去。这时又有两位身穿税务制服的男同士从区政府大门
出来,走在两位姑娘的后面。林森推着自行车,跟在那几个税务人员的后面想看
看究竟。
忽然,那两位税务姑娘互相搀扶呕吐。她们哪里知道,伤害她们的武器无声
无息,神不知鬼不觉。后面的两位男同士急忙上去搀扶,并为她们拍着后背。林
森来到近前,灯光下她们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痛苦难忍。林森几次想过去告诉
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可是他看到什么了?什么也没看见。他冷静下来,眼看着那
四个税务人员打车离去,大概是去省医院了……
林森骑着自行车,缓缓向家里而去。他觉得那两位姑娘非常年轻,她们虽然
不是很漂亮,但她们拥有青春,拥有美好的未来。他希望她们能转危为安,很快
就恢复健康。可是看刚才的样子,这次她们恐怕病得不轻。
几天以后,林森从晚报上看到,有两位税务姑娘在下班的路上得了一种怪病,
现在已休病假不能上班,医务人员正在破解这种怪病的起因。
林森没有对任何人说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因为他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他无法
说清楚。另外他也开始怀疑身边的王嘉怡,她肯定和李若丹有什么特殊关系。他
也怀疑魏伟,因为魏伟与王嘉怡已不是一般的关系了……
这几天林森与魏伟还是分开跑业务,这样能提高效率。今天该跑的都跑完了,
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林森骑着自行车早早就回到了王嘉怡家。当他打开门向自
己的卧室走去时,王嘉怡裸露雪白的大腿,一只手拿着乳罩,一只手拿着内衣匆
忙走了出来,两个圆圆的乳房用拿乳罩的手遮挡着。
“等一会儿再进去,过来我和你说话。”她用身体挡住了他。
他的心在颤抖,竭力控制着自己,慢慢退到客厅。她回自己的卧室,穿好那
套米色的紧身内衣来到客厅。他望着她,佯装平静地说:“比光着身子好看多了。”
“你生气了?我想考验他一下,没想到他睡得像猪一样,叫都没醒。”她解
释道。
林森很生气,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说谎。刚才你分明是只穿了内裤,连乳
罩也没来得及戴就跑了出来,因此他冷冷地说:“你们的事我不干涉。”
“我们没什么事呀,你真生气了?那说明你是爱我的。虽然我是离婚的,但
我的条件好你千万倍,我认为我能配上你。娶我吧,离开你我已经无法活下去。”
说着她就来拥抱他,被他一把推开。她这样大胆地去拥抱他,是因为她发现他并
不会因此而翻脸。相反的,他总是显得惴惴不安。她坚信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总有一天他会坚持不住,被她勾引就范的。只要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体,感情方面
可以慢慢培养。她想你们住着我的房子,怎么可能和我翻脸呢。只要不和我翻脸,
我就不信你林森不是猫,就不喜欢吃腥的。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林森就要坚持不
住了,可能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都是假正经。
“那好吧,我去叫醒他。”她走进他们的卧室,林森听见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魏伟,醒醒吧,林森回来了。”
“是吗,晚饭我不吃了,头还在疼。”这是魏伟的声音。
林森是机智聪明的男人,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这样演戏。这种可耻的,不屑
一顾的小把戏不啻是在贬黜他。他无法忍受这种对孩童般的羞辱,愤愤走进卧室
对他们说:“以后你们自然真实一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嘉怡和魏伟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只好莫名其妙地笑着。
今天她没怎么纠缠林森,大概是觉得表演得太过分了。是啊,刚才虽然勉强
撒谎,但小孩子也能识破她的谎言,一点逻辑性也没有。她知道林森今天可真的
生气了,用这种小把戏骗他,等于把他当成孩童看待了。他那么机智勇敢,怎么
能接受别人这样贬黜他呢?
晚上林森辗转不能成眠,王嘉怡那雪白的大腿,圆圆的乳房始终在他脑子里
萦绕。她那为掩盖真相而表演的把戏,她突然过来拥抱他被他一把推开,这一幕
幕总是在他脑海中浮现。还有她那双半迷缝的眼睛,火辣辣的眸子,魔鬼般闪烁
着无法无天的光芒,又淫荡又撩人。面对这个叫他走向堕落的凌厉进攻女人的意
志,他感到自己渐渐变得软弱无力。这女人真叫他头痛,住她的房子又不能翻脸。
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身材苗条,性感而风骚的女人天天引
诱呢?王嘉怡猜得对,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呢?林森明白,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
途径就是尽快搬出王嘉怡的家。千万不能与她发生那种关系,那样的话可就真的
逃不脱了。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不容易摆脱。听说她的哥哥可是黑社会
的老大啊,怎么敢和她翻脸呢。
第二天早晨,林森和魏伟骑自行车从家里刚一出来,林森就焦急地说:“咱
们快搬出来吧,我受不了了。那是一个多情的女鬼,再住下去我会被折磨死的。”
“吕哥不是给咱联系房子了吗,那就搬出来吧。”魏伟说。
“咱的货没怎么卖,这样下去就要赔得连立足的钱也没有了。”
“得想想办法,多卖货才是正事儿。”
林森叹口气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搬家,在这不方便,这哪像个办事处。”
魏伟也想摆脱这种复杂的感情,他怕有一天林森真的被那女人追到手,林森
会把他当成仇人。他的目的主要是有女人玩就行,并不想被女人缠住。他的妻子
比王嘉怡漂亮许多,而且还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儿子。看到林森焦急的样子,他也
怕被王嘉怡纠缠住,也想快点搬出来。大街上汽车和自行车如飞奔的钢铁河流,
河流中飘浮着人的肉体。如果有一辆车突然停止或逆行,势必造成严重的事故。
魏伟觉得人生就好比这车辆形成的钢铁河流一样,不出差错就能顺利前进,否则
后果将不堪设想。由此他也想到了如何对待王嘉怡的事,他觉得王嘉怡就像一辆
违反交通规则的车,弄不好就会车毁人亡的。他忽然眼睛一亮,试探着说:“晚
上咱出去买点酒菜回来,今晚就来个告别吧。”
“哪好吧。”林森嘴上答应,心想你和她有一腿,不会那么容易就搬出来。
如果你不和她有一腿,也许我自己更好摆脱呢。他这样想着,心中对魏伟很是不
满。魏伟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愿意沾花惹草,制造麻烦。
下午他们回来很早,并在外面买好了酒菜。回来后他们就开始炒菜做饭,大
约一个小时以后,饭菜就摆在桌子上了。这时传来女人高跟鞋上楼的咔咔声,接
着是钥匙开门声,王嘉怡风尘仆仆的推门进屋。她一边穿拖鞋一边说:“我回来
了。哎哟,今天这么丰盛,有什么喜事?真香!”
她脱去外衣,然后进卫生间洗手,洗完手她坐在了桌旁。林森在沉默,想着
如何向她解释搬家的事。魏伟忙劝菜:“来来来,吃菜,喝酒。”
大家边吃边喝,每人一瓶啤酒。林森的决心虽然很大,但真要他开口时,他
还真觉得有些为难。是啊,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爱情还有友情呢,怎么
能说分开就分开了呢?但事关命运前程,不分不行啊。当酒快喝完时,林森清了
清嗓子,下了决心说:“嘉怡,我们今天想告诉你:明天你帮我们去看房子,后
天我俩搬家。”
王嘉怡的酒杯停在嘴边,喃喃地说:“怎么了,你们嫌弃我了?”
魏伟忙说:“没有,没有。”
林森说:“我们想成立一个正规的办事处。”
王嘉怡心想你们是真想搬家,还是想甩掉我?不行,这个我得弄清楚。她端
起杯,喝下一口酒说:“那我呢?我跟你们去住?”
为了表达清楚,林森把语气放得缓慢,并用清晰的普通话说:“办公的地方,
不方便。”
王嘉怡本能地慢慢地挟着菜,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碗里,就是不往嘴里放,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被甩了,心里有一种失恋的痛苦在折磨着她。算
是失恋吗?差不多。魏伟和她有了那种关系,她又深深地爱上了林森。怎么能不
算是失恋呢,还不是一般的失恋,这是一种让人产生痛苦和仇恨的失恋。她哽咽
着,喃喃地说:“我吃完了,完了……”
她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趴在床上抽泣起来,很久也没得到安慰。魏伟没公
开与她的关系,不便过去安慰她;林森与她没什么,没必要去安慰她。渐渐的,
室内萦绕起呜咽声,她真的很伤心,不为魏伟,而是预感到将永远失去与林森相
爱的机会。她爱林森已近发疯的地步,只不过是单相思而已。爱一个人而得不到
是痛苦的,无论她自己多么放荡,都抹杀不了她对林森如痴如醉的爱。放荡只是
肉体而已,而爱才是灵魂的,感情的东西。
呜咽声渐渐停止了,只有间歇的抽泣。她想起林森讲的那个故事——人参姑
娘的故事,也想起了那个军事基地,更想起那天晚上做的梦。她仿佛重又进入那
个幽幽的世界,重又回到那个梦中。在深山密林里,重型卡车拖着巨型核导弹徐
徐开进,军用列车上的导弹威武地指向了天空,人参姑娘与林森在墨绿色的军事
基地,在群山的上空飞舞。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王嘉怡在追赶林森,穿梭在蓝
天白云之间。忽然,一枚核导弹拔地而起,腾空呼啸,直奔林森和人参姑娘。她
不敢想下去了,她知道那梦的结果,那是毁灭一切的梦,只有她的恨还不曾毁灭
——由嫉妒而产生的,对林森和人参姑娘的恨。她知道人参姑娘是不存在的,那
是李若丹的化身。不过李若丹与林森只有一面之交,他们怎么可能相爱呢?真是
杞人忧天!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她百般柔情地想说服他们不要离开她家,可林森心意已
决,无论怎么劝说都是徒劳的。林森在王嘉怡家住的这段时间,王嘉怡向他讲了
不少家里的事。她们家原来是乡下的,父亲以前通过小量贩毒,在县城买了一幢
小楼,现在那幢楼还在,父母有时还开着车下去住一段时间。后来哥哥拢断了全
中国地下烟厂的原料供应,迅速成了春城的富豪之一。哥哥是不爱张扬的人,凭
哥哥的财力,完全可以在春城建几幢摩天大厦,再成立个跨国集团什么的。哥哥
只在西山建个别墅,在佳园小区买了几百平米豪宅,在西山区开发了全城最大的
春城小区,剩余的钱不知道都存到哪里去了。她无意威胁林森,可她还是将哥哥
是春城黑社会老大的事如实地向他说了。但她补充说:“我哥不是那种打打杀杀
的人。”
这就更增加了林森不想得罪她的决心。林森只想搬出来,离那个有黑社会背
景的女人远一点,那样才不至于得罪她。她曾经无数次地告诉他:“如果你跟我
结婚,我哥会给你买辆车开着,还会给我们一笔钱开医药公司和连锁药店。”
巨大的诱惑动摇过他拒绝她的决心,但他每想到她和魏伟的事,拒绝的决心
又坚定了。她也多次对他讲过家里人如何瞧不起前夫魏聚宝,使魏聚宝忍无可忍
地离开她们。他不想寄人篱下,对她们家了解得越多,就越想快点离开她家。
搬家的时候到了,王嘉怡请了假,带他们去买了两个双人床,一个可拆卸布
衣柜,两个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饭桌,四个塑料橙子,两套行里。还有小彩
电,影碟机,餐具,沙发。房子是春城小区附近一个农民的独楼,是处在三楼的
二室一厅住宅,有着光滑的水泥地,室内没有装修。大卧室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
柜,由林森住;小卧室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橙子,魏伟住。客厅里两个办公桌靠在
一起,电视和影碟机一同放在办公桌上。沙发放在电视对面的墙边。林森买了几
本《新兵器知识》杂志放在办公桌上,他还买了世界地图,中国地图,春城市地
图,现在正与魏伟和王嘉怡用透明胶带将地图一张张往墙上帖。王嘉怡出人所料
地问:“你们为什么要买双人床?”
二人瞠目地看着她,哑然不知所措。他们很奇怪,一张床也能引起她的联想,
肯定是以为这是为了和女人睡觉准备的。林森不由得想到,万一真有别的女人睡
在了这里,王嘉怡还不知要怎么对付自己呢。她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去找别的男
人吗,干么非要缠着我林森呢。此时王嘉怡又问:“帖这么多地图干什么?”
林森想你当然是觉得没用,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于是他由衷地说:“其实
我很爱国。”
王嘉怡不以为然地:“挂几张地图就算爱国了?”
是啊,挂几张地图就算爱国吗?难道那些家里面挂着地图的人,他们都是很
爱国的吗?也许是吧,也许他们和林森一样,只是希望国家强盛,并没有实际的
爱国表现。但这已经足够了,总比那些对国家兴衰毫无反应的人要好一点。林森
看着这些地图,除了希望国家强盛外,一是喜爱那上面的城市和气候好的地方,
二是工作起来好有个地形上的参考。
这时房东的儿子走了进来,他叫龙飞,三十岁左右;他是武警出身,穿一套
过去部队发的迷彩服;他留着板寸头,面色黝黑,颧骨高而宽,双眉的距离很远,
鼻子低平,他是一个相貌丑陋的健壮男人。他收了房租,让林森在协议上面签了
字。但他没有马上离去,眼睛色迷迷地盯着王嘉怡看,眼神淫荡得像要看透她的
每一层衣服。他主动和王嘉怡说话,王嘉怡明显的不爱理他。她想所有的男人都
是这样看她,唯独林森不是这样看她。如果是林森这样色迷迷地瞧着她,她高兴
还来不及呢。可眼前这个丑男人盯着她,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你们没事可以到四楼顶层玩,可以眺望多情湖。”龙飞说。
这个位置是处在春城小区附近的城中村,是一幢四层小楼,房东住一楼,其
余三层都住的房客。王嘉怡突然来了兴趣,要求龙飞带大家上去玩。于是林森将
房门锁好,他们跟着龙飞来到四楼的顶层,在这里可以眺望西山和多情湖。西北
面拔地而起的一大片高楼,就是春城小区三期工地,林立的塔式起重机缓缓移动
着巨大的手臂,脚手架上依稀可见建筑工人的身影,楼群内不时发出叮当的响声。
这家楼顶的边缘有一米半高的钢管护拦,护拦下面焊着篱笆状的钢筋。王嘉怡手
扶护拦站在林森身旁说:“那就是我上班的地方。”
“那真宏大。”林森感叹道。
“那是全春城最大的小区。”王嘉怡自豪地说,那神情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
时一样。由于她辉煌的家庭背景,她脸上常常带着自豪和高傲。每当她脸上带着
这种高傲时,她所有的烦恼就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时龙飞开始旁若无人地练起拳脚。他练的是军警拳,虽然刚猛有力,但脚
下却轻挪轻放,以防振动四楼的房顶。林森、魏伟和王嘉怡都在观看龙飞习武,
他们一方面兴趣盎然,一方面又觉得这龙飞好怪,不会是专门让大家上来看他表
演吧?龙飞闪、展、腾、挪、缠,格、崩、顶、扫、踢,忽而轻跃,忽而轻滚,
外行人也能看出他武功高强,非同一般。随着一个收式,他大气不喘地来到林森
面前问:“怎么样?”
“太好了!不过我不懂武功。”林森说。
“哦,我还以为你懂呢。对不起,我太过分了,居然冒昧地表演武功。”
林森恍然大悟,原来龙飞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会武功。难怪他怎么一言不发就
在大家面前练起拳脚。可是自己哪点像会武功的样呢?他怎么也想不清楚。可龙
飞的理由很充足,他发现林森的身材特别健美,与他龙飞的身材几乎是一样的。
林森和魏伟商量好了,准备聘几个促销员,将业务做得大一点。一天上午,
林森和魏伟来到省体育馆,他们在一家人才市场办了手续。大门外的横幅上写着
:本中心每周六、周日招开人才交流大会。他们领到一叠应聘表,一张红纸,一
支白粉笔和几段胶带,然后在一排小时候上学用的那种长条课桌后面坐下。林森
用粉笔在红纸上写道:“招聘:山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聘药品促销员数名,年龄
二十至三十五岁,男女不限,熟悉医药者优先,工资加提层。”
魏伟用胶带将这张招聘启示固定在墙上。大约上午十点钟,应聘的人络绎不
绝,人流开始在场内涌动。有些应聘的人已经在不同招聘厂家填了多份应聘表。
林森和魏伟正看得眼花缭乱,忽然一个甜美的女声问:“我可以填一张表吗?”
“可以。”二人异口同声回答。
一阵淡淡的香风向他们袭来,紧接着他们看见一位姑娘水晶明亮的大眼睛。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修长的腿,丰满的臀,圆圆的乳房,纤腰楚楚;她的白衬
领翻在外面,衬托着她那娇嫩的鸭蛋形的脸;她长发披肩,高鼻梁,柳叶眉,有
着丰润高贵的嘴唇;她冰肌玉肤,手指纤纤;她的眼睛亮得透明,那眼神渐渐显
出窘迫,继而她的脸上浮起羞涩的红云,他被林森火热的目光搞得局促不安。望
着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李若丹,林森不解地问:“你不是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
的李若丹吗,你是来玩儿的还是认真的?难道说你想跳槽了?”
“是啊,我是认真的。我想换个环境,不欢迎吗?”
“求之不得啊,如果这是真的,就请填个表吧。”
她的手指是那么秀美,刚写了几个字,后面有人挤她。林森忙说:“进来坐
下写吧。”
她便进来坐在长条橙子上,一阵女人的馨香使林森心神荡漾。那天在王嘉怡
家,她的痛苦把女性的魅力掩盖了不少。今天的李若丹,才真正让林森一见钟情
哩。今天的她,与他的梦中情人相差无几。她很快就填完那张表格,递给林森后
问道:“什么时候通知面试?”
“明天。”林森随口答道。她出去要走,林森立刻叫住她:“等等,没写联
系方式。”
她歉意地一笑,笑容又一次魅惑了林森。她在表上写了个电话号,轻声说:
“对不起。”然后消失在人海中。她怎么走得那样急,怎么不在这里聊上两句呢。
她的消失,让林森心里空荡荡的,有一种失魂落魄的痛苦感。
魏伟问仍在发呆的林森:“你看上她了?”
“瞎扯。”林森口是心非,转而又诚实地一笑。林森来春城以后,这是第二
次遇到李若丹。美女已去,林森还在回味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的衣服
是那么洁净,带着一种洗衣粉的清香。她刚才离他那么近,以至于他能感到她那
白净细腻的皮肤所释放出来的气息。不过想起那天在王嘉怡家的事,真怕她是吸
毒的啊。
星期日早晨八点钟,林森和魏伟开始在昨天填的十几份应聘表中选人。那个
叫李若丹的美女,财贸学院毕业,户口是南方原始森林附近农村的,傣族,二十
五岁,未婚。还有一个古城户口的女人叫段哓艳,二十三岁,给方正药业搞过促
销。再一个是二十八岁的赵军,他在区境某卫生院做过医生。林森将这三张表递
给魏伟说:“假如那个李若丹真能来,我觉得这三个人挺合适。”
魏伟接过表看了一会说:“最少得通知五个人,其中可能有不干的,另外咱
们以后干大了,也聘上十几个促销员。”他这样说是鼓动林森干得大一些,有一
点规模,不但自己在女人面前脸上有光,而且也能顺利地拿到工资,也许还能多
拿一些。
林森将其余表格都递给他说:“好吧,你再选两个打电话通知一下。”
魏伟通知了五个人,叫大家十点钟在西山区政府大门外等候。现在不到九点,
二人无聊看起了电视。九点四十五分,魏伟的电话响了,第一个到的是李若丹,
她果然来了。两人急忙下楼来到西山区政府大门外。李若丹早已站在那里,穿了
一条米色长裤,一件白色的紧身针织半袖衫,肩上挎了个白色光面小包,在西山
区政府前美景的映衬下,更加婷婷玉立。
“林经理你好。”她笑着打招乎,她的笑是那么富有诗意。
“你好,你是第一个来的,我们再等一会儿,人齐了一同上楼。”林森边说
边欣赏着她。
她避开他的目光,答道:“行。”
“你太美了。”林森由衷地称赞她。
“是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白色凉鞋里半隐半露的纤纤玉足。
他急忙解释说:“没别的意思,我是怕我们这水质不好,养不活你这条美人
鱼。”
“你真的认为我是一条美人鱼吗?”说完她又低下头。那天她在王嘉怡家见
到林森后,平静的心立刻激起层层涟漪,她认为她终于遇到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
子。但她不知道林森是否有女朋友,是否已经结婚。
“是的,你这条美人鱼,只是你来自深奥的大海,你的秘密太多了……”
“你……我……我……”她吞吞吐吐,张口结舌,最后什么也没说。林森问
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结束了暂时的尴尬局面。
十点过十分人们才到齐,大家一起来到办事处。等大家都坐好,魏伟把空药
盒子一样拿出十多个分给大家看。林森找出相关手续发给大家验证,包括营业执
照、省药检、省物价、批准文号、税务登记证等,都是复印件,但都加盖了公司
红章。
赵军看得很认真。他中等身材,除了有点黑是缺点外,剩余的全是优点,特
别是他的鹰钩鼻子和嘴,线条很美。段晓艳也看得很认真,她圆脸,有点黑,额
头饱满,人长得丰满而结实,只是个子有点矮,她的头发在后面扎了个马尾。她
抬起头说:“林经理,我看好你这几个品种了,你再谈谈工资和提层吧。”
“对,谈谈吧。我也看好这几个品种了,能卖。”赵军也说。
林森开始谈工资和提层的事,魏伟什么也没听见,他的目光在眼前这些女人
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李若丹身上。这女人娇美得让他每看一眼都直咽口水,
可是他发现,她的目光对自己总是高傲的,不屑一顾的,甚至还有些反感,那双
水晶般美丽眼睛的目光只有对林森才是温柔的,看来天鹅肉是吃不成了。
林森拿出一份协议给大家看,大家很快就阅读完那份协议,赵军和段晓艳已
经提前在上面签了字。面试就算结束,魏伟和林森送大家下楼。李若丹走在最后
面,并且回头深情地望了林森一眼。通过今天的面试,她对林森有了一个初步的
了解。他是个披着城市文明外衣的野蛮男人,浑身透着闯荡的执著,讲话的声音
好听极了,简直就像播音员一样,没有一点东北的口音。
周一早上,林森和魏伟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因为今天是雇员第一天上班,
一定要给雇员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穿好西装系好领带,理顺头发,擦亮皮鞋,
然后再漱漱口,免得口内留有饭渣。林森本来已经很潇洒了,但他还是不忘整理
一下仪表。他是为李若丹,他不想让那个美女对他失望。
八点整,李若丹第一个来了,接着来的是赵军和段晓艳。另外两个女人张春
华和房金玉也来了,她们都长得白净丰满,都能说会道的,不到三十岁,是促销
的好材料。张春华、房金玉、李若丹也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房金玉不是别人,正
是王嘉怡前夫——魏聚宝的妻子。招工的单位很多,为什么这些女人都喜欢这里
呢,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她们都藏在心里,谁也不想说出来:因为这里有一
个英俊,野性难驯,风流潇洒的帅哥。
魏伟紧闭宽厚的双唇,双目放着色迷迷的光。他点燃一支烟,边吸烟边用一
双透视的眼睛扫视着眼前这些女人。他很兴奋,有这么多女人为自己工作,以后
没有王嘉怡也不会寂寞。他算是什么,是给林森打工的不假,但他是公司的人,
至少也算是个二老板吧。张春华和房金玉白净丰满,非常性感,只是脸上透着一
股拒绝男人的神气;李若丹肯定是连毛也碰不到,那么就只有段晓艳了。段晓艳
虽然个子不高,但却很丰满,有机会应该和她亲热一下。魏伟这样想着,就继续
用那双透视的目光在这些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一切就绪后,大家鱼贯下楼,开始了新的工作和生活。林森望着李若丹秀美
的背影,不禁顿生爱意。但他忽然意识到,这美女也许不属于他,因为他还没有
摆脱王嘉怡。王嘉怡阴魂不散,不会轻易放弃他,也不会允许李若丹爱他的。他
望着远处的李若丹,她那飘逸的长发,轻盈的背影,丰满的臀,修长的腿,这一
切都是那么完美,不能把她卷入复杂感情的旋涡中。她看上去那么温柔,温柔得
就像一只小白兔;她也是那么脆弱,王嘉怡要想伤害她易如反掌。
林森让魏伟去安排赵军和段晓艳的工作,他自己去安排李若丹的工作。
他与李若丹下了公交车后,默默地向健民医药公司走去。沉默并没有拉大两
人的距离,两人的心灵在交语。李若丹注意到林森情绪的变化,就问:“林经理,
有什么心事吗?”
“啊,没有,没有心事。”他不知所措地说,心想这姑娘还真是心细,连自
己有心事也能看出来。他知道这是好事,证明她关心自己。
“嫂子也来春城了吗?”她大着胆子问,声音紧张得都有些颤抖了。
“我还没对象呢。”他摇了摇头,喜忧交加。喜的是姑娘果然关心他的婚事,
忧的是他不敢去爱她。从王嘉怡家搬出来以后,王嘉怡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没话
找话说,并暗示要过来住上几个晚上,要不是林森坚决拒绝,她早已住在了办事
处。
听说林森还没对象,李若丹喜出望外,可是她很快就听他说:“我刚来春城
认识了一个女人,因为某种原因不能马上摆脱她。”
李若丹明白了,难怪他心事重重的,这也好,至少证明了他喜欢自己。但她
不明白他说的话,她问:“决意要摆脱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林森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她,就说:“我不想吓着你,她哥是春城黑社
会老大,她本人是你以前的老板。”
李若丹惊异,并苛责道:“你说的是王嘉怡吧?她是富婆,你应该跟她结婚。
你住在她家里那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那种……”
又是沉默,沉默并不全是嫉妒,仍然在缩短两人的距离,他们并没有完全被
黑社会所吓倒。李若丹知道王积银的厉害,她的心情很矛盾。她想得到美好的爱
情,但她更害怕王积银的黑社会。
两人走过一个小广场,来到健民医药公司的大厅。他向李若丹介绍了山城药
业药品摆放的位置,然后和健民医药公司的负责人交待了一下,就算是安排好了。
临走时他拉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冷如冰,但脸上却浮起了红霞,大概这就是纯
洁的爱情。
林森走后,身穿白大褂的李若丹久久沉浸在幸福的愉快之中,就像一只快活
洁白的玉兔。她觉得林森是可以依赖的男人,可靠得就像一只听玉兔摆布的山中
之王。如果有豺狼想来吃她,豺狼一定会惧怕山中之王的。她只顾沉入冥想,工
作的事已变得暧昧。渐渐的,她心中的涟漪恢复平静,开始学着别的促销员的样
子,向顾客发一张宣传资料,再介绍一下药品的疗效。
不知为何她开始烦躁不安,陷入不知怎么才好的困惑和有口难言的烦恼。她
走向墙边的玻璃钢座椅,坐下来整理一下思路。林森和王嘉怡发生了什么,是有
了那种关系吗?虽然这并不重要,可每当她想起林森和那个女人有了那种关系,
她的心里就一阵酸痛。她也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哥哥——黑社会老大王积银。对她
这样一个胆小脆弱的女孩子,黑社会的威慑力是极大的,她的跳槽其实是一种逃
离。知道那两个税务姑娘突然得病的消息后,她更加怀疑自己的毒瘾和怪病,与
春城房地产公司有一定的关系。
她忽然觉得王嘉怡变成了非常可怕的女人,披头散发,红唇大嘴,一副水性
扬花的女妖的神气。她担心那女人会突然到这里来找她,带着黑社会的爪牙对她
大打出手,把她打倒在血泊之中。一时间她仿佛看见王嘉怡真的来了,龇牙咧嘴,
锯齿獠牙地向她扑来。还有那女人的哥哥,以及她哥哥带来的黑社会的打手们,
全都凶狠地扑向她这个脆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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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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