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由爱生恨
春城多情湖边,西山脚下有一座豪华别墅。东边那座东方古城楼风格的楼内,
里面人声嘈杂,好像是家庭聚会。古楼雕梁画柱,长廊和飞檐错落有致,在阳光
下金碧辉煌。西边那座西方教堂风格的楼好像新喷了涂料,雪白耀眼。别墅周围
的铁篱笆也新刷了油漆,铁篱笆末端的棱型枪刺寒光夺目。院子的东侧那个很大
的游泳池内,有女服务员穿着泳衣在里面游泳,美若莲花。院子西侧的停车场,
有几辆高级轿车停在那里,那辆白色的大宝马轿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透着富贵
和威逼的光芒。电动大门口站着两名身穿迷彩服的保安,每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
电击棍,虎视眈眈。
东边的东方风格古城楼式建筑,是王积银为父母准备的。王积银是个孝子,
他不但在这里为父母准备了这座别墅,而且还在佳园小区的豪宅内为父母设有单
独的卧室和客厅。两位长辈在县城住腻了,就到佳园小区住;在小区住腻了,就
到西山别墅住。王积银给父亲买了一辆奥迪车,一方面是到哪去都方便,另一方
面也可以接王积银的孩子和王嘉怡的孩子去县城玩儿。今天,两位长辈又带着王
嘉怡的孩子来到别墅。梦纳和保姆小红姑娘正在忙着收拾席梦思床上的用品,梦
纳边收拾边喊:“王昊,王昊。”
从另一个房间跑来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大概有五、六岁,“干哪样?舅妈。”
小男孩是春城口音。他已经不叫魏昊了,王嘉怡将他的名字改成了王昊。
梦纳停下手里的活,对小男孩说:“给你妈打电话,叫她下班过来。”
小王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不知道号码。”
“笨蛋,我来吧。”梦纳说着就去拨通了电话:“喂,嘉怡,下班了?爸妈
来了,还有你儿子王昊,快开车过来吧。西山别墅,好,一会儿见。”
此刻王嘉怡的哥哥王积银,正座在西式楼休息室的沙发上,大口吸着水烟筒,
竹筒咕噜作响。他矮胖身材,皮肤白晰,理着板寸头,洁净的头皮清晰可见。他
抬起头,吐出一大口白色烟雾。他面颊丰腴,显得坚定有力。他的双目就像两个
黑色的魔鬼,并且有两个魔鬼的奸细鬼鬼祟祟地在里面溜来溜去,妄想遮挡住里
面射出的匕首般的锋芒,可那锋芒还是不时射出来。
他那阴险犀利的目光透过渐渐散开的烟雾,注视着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阿强
和阿利。阿强和阿利都是中等身材,额头丰满,只是一个胖点,一个瘦点。吐出
烟雾后,王积银再次低下头,大口吸着水烟。他将丰腴的面颊贴紧竹筒,以便产
生吸力。
这种水烟筒是用杯口粗的竹筒做成的,下端向上倾斜着一个烟嘴,城里人会
在烟嘴上插一支香烟,农村人会放一些烟丝。竹筒的下面装了高于烟嘴根部的水,
据说吸出的烟经过水过滤后,尼古丁的含量微乎其微。王积银特别会保养,他是
个生机盎然的男人。
王积银吸水烟,一般是吸三至四口就抬起头吐出烟雾,可今天却不是,今天
他猛吸七至八口以后,直至烟雾从嘴边浓浓的溢出他才抬起头,然后将烟雾慢慢
吐出,吐出之后再接着吸。每当这时,阿强和阿利都会静静等待,不敢有丝毫急
躁。每当他们走私的烟叶被扣,王积银都很不高兴,他认为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谁知手下人就是不争气,经常会出现失误。王积银终于不吸了,他那犀利的,灼
灼逼人的目光透过渐渐飘散的烟雾,再次注视着阿强和阿利。首先,他对那胖点
的阿利说:“阿利,河南被扣的货要多少钱才能搞出来?”
阿利想了想,用广东普通话说:“河南以前没扣过我们的货,胃口不会很大,
大概五十万就能摆平,这样我们还能赚两百万。”
王积银把目光移向那个瘦一点的人问:“阿强,广东的货不会出问题吧,能
赚多少钱?”
阿强也用广东普通话回答:“老板,广东接货的人已经开始验货,再过半小
时款就能汇过来,这批货赚不到三百万。”
王积银又猛吸两口水烟筒,吐出一口白烟说:“让财会给北京的老马汇去五
十万,河北的货也出事了,要尽快搞出来。”
阿强立刻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财务室吗,我是阿强。”
一楼大厅里面有一个很不显眼的门,门里有两张办公桌靠在一起,两个中年
妇女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墙角处放着保险柜,靠墙还放着一个票据柜。一个妇女
接电话:“阿强啊,什么事?好好,立刻汇。”
阿强打完电话,女服务员进来了,送来精装的青岛啤酒,将三个高脚杯斟满,
转身向外走去。三人在服务员送酒斟酒的几分钟内一言不发,只是看女服务员做
事。此时阿强问:“这人没见过,可靠吗?”
这时财务室一个中年妇女上来让老板签字,是给老马汇款的单据。待那中年
妇女拿着单子走后,王积银说:“虽然她们都是自己人,但也不能让她们知道太
多了。”他又吸了几口烟,将烟雾吐出说:“款全部收回后又要下去收烟叶了,
带的现金越来越多,这次我同意你们带手枪。”
“是,老板。”二人异口同声。
一听说可以带枪,阿利有些兴奋,他说:“老板,几个月以前您就一直不让
我们惹事,只叫我们搞小动作,连毒品都停做了,可前两天缅甸的扎温先生又问
我要不要货。”
“胡说!”老板显然发火了,但他忍住了,低头吸起了水烟,咕噜作响。大
概吸了七、八口,白烟从嘴边冒出他也不吐,吸到十口以上时,才吐出一大口白
色烟雾,让它在眼前慢慢散去。阿强用责备的目光看了一眼阿利,阿利低下了头。
阿强知道,自从几个月前老板决定暂时退出毒品生意后,心情一直不好。一是没
有了巨额利润,二是缅方的合伙人严密大老板很不高兴,于是阿强问:“严密那
边我们怎么交待?”
王积银没有回答,他沉默许久,室内一片寂静,就连墙上一个电子钟的嘀达
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严密太张扬,中国警方已经注意他,我们不要被他连累。”老板开始说话
了,“我二十岁那年,烟草和税务扣了我的货,我派人将他们打伤并把货抢回来,
结果坐了两年牢。幸好那次被扣的不是毒品,否则我早就没命了。在牢里我用两
年的时间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又赚钱又不吃官司,后来我想通了,共产党赶
走日本人打败国民党,太强大了,我们斗不过他们,我们只能像间谍一样的工作,
远离灾难。几个月前国内枪毙那几个毒犯时,极大地震撼了我。我决定严禁制造
暴力事件,暂时撒出毒品生意,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安全考虑。你们以后要学会做
间谍,我很羡慕这个职业。”
阿利面有悔色,由衷地说:“我懂了,老板。我以后一定听话。”
这时,梦纳领着王嘉怡进来了,她说:“看你妹妹的脸被人抓的,成什么样
子了。”
阿强和阿利起身要走,老板用手势向下轻轻一挥,二人又坐下了。王积银又
开始吸烟,水在烟筒里咕噜作响。梦纳已经习惯了,每当这时,她都耐心地等待。
王积银抬起头,吐出一大口白色烟雾说:“说说经过。”
梦纳与王嘉怡面面相觑,很难启齿,最后还是梦纳说:“嘉怡她心里有男人,
又去招惹别人的,最后鸡飞蛋打,还被那臭女人抓破了脸,真可怜。”
王积银虽然还是那么沉稳,但眼里却喷射出黑色的火焰,他是绝不允许别人
伤害他的家人的,哪怕是伤害一根毫毛也不行。那黑色的火焰渐渐变成准备征服
的力量,于是他低沉地问:“是不是在你家住过那两个男人?哪个是你的?”
王嘉怡答:“两个都是我的,不过我喜欢那个英俊的,他跟你以前那个叫李
若丹的美女关系不一般,可能已经搞上了。”王嘉怡说完伸了一下舌头,她说走
嘴了,嫂子就在旁边。
王积银将烟筒放在一边说:“阿强阿利,调查一下那两男两女。”
“是,老板。”二人异口同声。
决定报复林森之后,王嘉怡的烦恼有了一个焦点,就是回忆林森。这回忆光
芒闪烁,比大草原上旅人留下的篝火还明亮。她赶忙跑过去,在一旁蹲下身,小
心翼翼地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火,并加柴让火越烧越旺。通过回忆所感受到和所想
象到的,还有对欢愉的渴望,就像风中的篝火一样熊熊燃烧,将她烧得浑身是病,
失眠、腰痛、头痛、胃痛等等不停地折磨着她。环顾四周,如黑夜重锁,冷得可
怕,寒气彻骨。
春城的冬天虽然温暖,但人们还是要穿毛衣,因为这几天天气不好。天空总
是阴沉沉的,云块斑驳,时聚时散,雨雪蒙蒙。阴风卷着雪花,掠过人行道上呜
咽的树木,无情地扑向行人的脸上。鲜花凋谢,绿树落叶,凄凉,黯然无趣及萧
瑟的气氛笼罩在城市上空,整个城市显得光秃濡湿,毫无生机。
黄土坡汽车城里,林森、李若丹、魏伟三人在参观汽车。三人先参观高级轿
车:宝马、奔驰、林肯、奥迪、帕萨特等。他们精神专注,流连忘返,大包了眼
福。李若丹挽着林森的臂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忽然有一种忧伤袭上心头。她
想起了母亲,母亲的肾衰竭很难治愈,只有换了肾才能多活几年。她几次想开口
向林森借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让林森以为她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
爱他的。林森看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关切地问:“若丹,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告
诉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李若丹摇了摇头说:“我哪有什么心事,是你多心了。走吧,去看面包车。”
她是一个急需用钱的人,但她不想让林森误会她。记得有一次在办事处四楼
的顶层,她由衷地说:“我们如果也像王积银那么有钱就好了。”
当时引起了他极大的误会,板着脸发表了人生精辟的论述。多亏她解释说:
“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解释是起作用的,他没有误解她。她不能因为用钱,在他的心里埋下不好的
阴影。她要永远留给他美好的印象——她是个重感情,不爱财的女孩子,她本来
就是这样。可是她现在确实需要钱啊,她的妈妈病了很久了,最需要的就是钱。
三人来到最里面,选了一辆银灰色的佳宝面包车。试车,加油,缴纳车船费,
办牌照,办保险等都是一条龙服务,很方便。
办完以上手续后,他们开着崭新的面包车,冒着雨雪向办事处驶去。每经低
洼处,可以听见轮胎下浅起潺潺的水声。有一次不小心,脏水溅在了行人身上,
身后留下一大串恶毒的咒骂。
原先魏伟住的小卧室已经装满了货,门上装了锁,晚上魏伟一个人睡在客厅
里。段晓艳已经回古城做业务去了,赵军也早就离开保和堂,回区境做业务去了。
现在办事处只剩下这三个人:林森、魏伟、李若丹。
林森对魏伟说:“过几天段晓艳再要货你就去一趟,一是检查工作,二你也
看看她。”
“行。”魏伟咧嘴笑了,这可能是他首次咧开嘴笑,很开心,没有一点成府。
平时他的大嘴和眼睛总是微微一笑,表达不出对某件事的真正看法。林森总觉得
他成府太深,特别是每当他结巴时,跟本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林森在分析着
魏伟这个人,大脑飞快地思索着。其实魏伟并没那么复杂,他只是老练些,不像
林森那么直性子。魏伟本来不结巴,他遇事总是飞快地转动大脑,在他还没考虑
好怎么说时,他说出的话就像结巴一样。但他不属于结巴,他只是笨嘴拙舌,跟
不上大脑飞快的思索。
魏伟察觉到林森在分析自己,顿显尴尬。林森看出魏伟的反应,立刻将思绪
转移,他想了想说:“咱们一会儿把车后排座卸掉,把货一个品种装上两件备用,
这样无论车在城市的任何地方,只要接到要货的电话,我们就可以随时送货,节
省了回办事处提货的时间。”
“太妙了,好办法!”李若丹赞道。
“对了,我看见万宝药业的车也是这样,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魏伟强调说。
于是大家下楼,在这种肮脏的天气下,冒着零星的雨雪,把面包车后排座卸
下来。李若丹躲在门洞下守着车,林森和魏伟上来提货往车上装。中午之前干完
这一切,三人准备开车出去吃饭。
这时李若丹的小灵通响了,她急忙接电话:“喂,小弟,什么?我马上来!”
她接完电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表情严肃,目光茫然。她最怕发生的事情
终于发生了,她的妈妈需要钱,并不是很多,大概也就十万。但她昨天没有张开
口,现在林森买了车,再用钱不知还有没有了。林森忙搂着她的肩问:“若丹,
你怎么了?”
她顺势趴在他肩上,哽咽着说:“我妈是肾衰竭,住进了省医院,这次可能
不行了。”
林森轻拍她的肩责怪道:“你妈病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
们昨天可以不买车,把钱留给你妈治病。”
李若丹的泪水弄湿了他的脖子,那泪是热的。她说:“昨天买车时我就想说
了,可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那你也应该早就告诉我,也许现在我们早己帮她治好了病。”林森埋怨道。
李若丹抬起头注视着林森,哽咽着说:“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为了给妈治
病才爱你的。”
林森用手揩去她脸上的泪水,被她的纯真所感动。他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
拥抱她一下,然后催促道:“快上车,赶快去医院!”
林森真是没有看错,李若丹是个好姑娘,为了不给他造成误解,她宁可忍痛
也不告诉实情。林森觉得自己真傻,这几天她心事重重的,怎么就不多问问,多
关心一下呢。现在急着用钱,还真不太好凑呢。
三个人急忙上车,车驶出小区,向省医院方向慌忙而去。在车里,魏伟接了
个电话:“喂,东方大药房?要两件感冒胶襄。好,一会儿送。”他转身问林森
:“送不?”
林森说:“送,到东方楼下你提货上去,我们去医院。”
越是忙乱的时候,别人就越是有机可乘。就在刚才林森三人卸掉面包车后座,
将货装上车时,楼下有三个妇女心不在焉地在对面雨搭下织毛衣,她们的眼睛始
终盯着林森等人。当林森的车开动时,她们也分别上了三个不同型号的车跟在后
面。
林森驾车来到大观商业城,魏伟提两件货走了,林森和李若丹直奔省医院。
后面跟踪的三辆车,一辆面包车留下来跟踪魏伟,捷达和夏利继续跟着林森的车。
林森与李若丹找到住院部的那间病房,李若丹母亲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
她大概五十多岁,暗黑的面孔毫无血色。尽管如此,从她身上仍能看到李若丹的
影子,她是位俊美的妇女。她下身插着输尿管,肚子上插了个大针头,医生正用
大注射器向外吸水,水是脏的。支架上挂着输血袋,身旁摆着一台血液透析机。
“妈,妈!你醒醒……”李若丹府下身叫道。母亲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
开双眼,用微弱的声音说:“没事,我只是有点累。妈想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哥
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妈,你说什么?他们在哪?”
“以后再告诉你……”
李若丹的母亲又闭上了眼睛,林森隐约听见了她的话,他猜想眼前这位矮小
的父亲可能不是李若丹的生父。李若丹听了母亲的话显得很迷惑,她将林森引见
给父亲和弟弟,大家相互握手后坐在旁边一张空床上。李若丹的父亲告诉林森,
现在刚好有个合适的肾源,但换肾的所有费用加起来要十万元钱。李若丹的弟弟
也很矮小,他不停地在叹气,对眼前的突发事件束手无策。病房内空气压抑,消
毒水的气味令人窒息,郁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林森准备离开这里,去为李若丹的
母亲做点什么,于是他对大家说:“这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收到十万元钱,一定要
让伯母实现肾移植手术,我现在就去收钱。”他转向李若丹,“若丹,你在这里
好好照顾伯母,等着我,我一定会凑齐钱的!”
林森与李若丹家的人告别,匆忙出去收钱去了。他开车行驶在雨雪蒙蒙的大
街上,心情很是沉重。未来的岳母病得这么重,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太粗心
了!李若丹每天和他在一起,她的脸上常常给他甜甜的笑,可心里却是苦苦牵挂
着病重的母亲。她真不容易,一定要多收点钱,替她分担一点忧伤。
魏伟送完货已是中午了,他用手机给王嘉怡打电话:“喂,嘉怡吗?你还好
吧?”
王嘉怡在家,由于脸的抓痕还没好,这几天没有去公司上班。她佯装生气地
:“不好,你也不来看我。你在哪?一个人吗?马上过来!好,我等你。”
魏伟冒着雨雪,很快就来到西南药厂附近,他的皮鞋已经湿透,裤腿上也被
雨水浅显了,但他的脸上却挂着微笑,这肮脏的鬼天气,并没有影响他见王嘉怡
的喜悦。跟踪他的面包车像幽灵一样,缓缓驶近小区的门前,车里的妇女拨通了
手机:“喂,他可能去嘉怡家了。好,我马上撤。”
面包车调头走了,飞转的车轮溅起无数的水花。魏伟来到二楼,敲开门说:
“我对这太熟了,就像回家一样。”
王嘉怡一把搂住他,然后解他的腰带,然后上床狂欢。她是只苗条、性感而
饥渴的母狼,她要吃掉这个胆小,表面老实,实则狡猾的高大男人……半小时后,
她对他说:“我给你一万元钱,求你办件事,你愿意吗?”
他惊喜地眼睛一亮,毫不推辞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
“一会儿再告诉你……”
他们起床后,她交给了魏伟一个小黑包,包内是秘密武器。她告诉他使用方
法,然后对他说:“你搞他几天后向我汇报他的身体反应,要不我怎么知道你是
否搞他了。今天先给你五千元,下次再给另外五千。”
当她把东西交给魏伟的一刹那,就意味着以后和林森不再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她想如果这件事林森不知道,机会成熟还是可以挽回的。魏聚宝也一样,以后
可能就成为仇人了,连朋友也做不成了。魏伟走后,她独自一人默默流泪,真有
点不忍心将这两个标致的男人变成仇人啊。可是为了解脱,为了她心中的恨和爱,
她觉得把他们搞成重病也是值得的。她忽然又一次对他们产生同情,可转念一想
谁同情自己呢。她在电话机旁坐了很久,想打电话叫魏伟不要搞林森了,甚至想
通知哥哥放弃报复,但她没有那样做,想象着他们被放射痛苦的样子,她的心里
产生了一种隐隐作痛的愉快。
从此以后,对王嘉怡来说,这是些黑暗的日子。眼前秋云密布,笼罩一切,
气氛沉郁;痛苦钻进心灵深处,低声哀号,就像冬天的风,在光秃的城市呼啸。
那是某种东西一去不复返的怅惘,又像是每次完成一件重任之后身心感到疲劳,
也像中断一个习惯动作或长久摆动骤然停止而产生的不适之感,直感到郁悒、沮
丧、绝望、麻木。林森常常浮现在她眼前,显得更高大,更英俊,更可爱也更模
糊。
林森聘用的,那两个白净丰满,能说会道的促销员——张春华和房金玉是同
学关系。张春华在东风西路的一家药店给林森搞促销。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用手
机给房金玉的老公魏聚宝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听说魏聚宝离得不远,
她说:“你过来接我,我坐别人的车也是给钱,你来就是咱们自己赚了,肥水不
流外人田么。”
魏聚宝在和王嘉怡离婚之前,就偷偷爱上了房金玉。和王嘉怡离婚后,他很
快就和房金玉登记结婚。张春华经常去他们家玩,有时也用一下他的出租车。以
前用车都是不给钱的,这以后怎么给上钱了,也许是暗地里发财了吧?魏聚宝驱
车向张春华下班的药店行驶,十分钟以后,他来到了张春华的面前,张春华背着
包上了前坐。上车后她把包横着放在了腿上,奇怪的是她把包的一个角故意抬高,
对准了正在开车的魏聚宝。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也许刚好那包就是一面翘起来
放的。
魏聚宝高个儿,浓眉大眼双眼皮,头发有些自然卷曲。他不算英俊,是那种
性格温和的美男子。几分钟以后,魏聚宝开始恶心,并发出嗝气声。张春华忙问
:“怎么了美男子,你不舒服?”
“怪了,昨天来接你也是不舒服。”魏聚宝边开车边说。
“照你这么说我成了妖婆了。”张春华戏谑道。
魏聚宝也笑了,他是粗心大意那种人,刚才的话也是戏谑。张春华到家了,
并付了车钱。两人热情道别,魏聚宝准备去接妻子房金玉。刚好是顺路,行驶十
分钟就到了妻子上班的地方。他下车后关好车门,向医药大厅走去,可是他刚走
几步,忽然恶心得厉害,就蹲在车旁呕吐。房金玉已经收拾好了,看见老公的车
来了就往外走,见老公在呕吐,慌忙过去扶他,并为他拍后背。魏聚宝吐得并不
多,这种恶心很奇怪,难受但哪都不疼。有的时候,难受的感觉比疼还要痛苦,
魏聚宝现在就是这样。
“是不是张春华那里有什么邪,明天再别去接她了,不挣她那几元钱。”房
金玉心痛地说。
“净瞎说,别那么多心,可能是受凉了。”魏聚宝艰难地说。
房金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没有马上说,怕老公不愿意。等老公缓缓地开动
汽车后,她才试探着问:“你前妻王嘉怡不会叫人搞你吧?”
“越说越没边儿了,过几天就好了,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出租车内开始沉默了,只有汽车的马达声和魏聚宝的嗝气声。房金玉是未婚
的大姑娘嫁给魏聚宝的,两人现在还没有孩子。他们的生活很好,在鱼翅路的城
中村租的房子。出租车内的男人虽然很痛苦,但他身边有个可爱的女人。他还有
个幸福的小家庭,他加快速度,向着幸福的家疾驰而去。也许到了家里,在心爱
女人的拥抱下,他的痛苦能减轻一些,但是现在他不能被她拥抱,他要集中精力
开车。快了,鱼翅路就快到了……
魏聚宝在家休息了两天,病症基本消除,于是他又开始出车了。
东风西路,魏聚宝的出租车在向东行驶。他的车内坐着一位男乘客,是要去
百货大楼的。在他的出租车后面,有一辆宝来车正在跟踪他。宝来车内有三个人,
司机和两位女青年。其中一位是张春华,另一位是一个瘦高女子。
魏聚宝的车停了,乘客下了车。跟踪的宝来车已经超在了魏聚宝前面,那瘦
高女子下了车等在那里,当魏聚宝的车经过时,她一招手上了魏聚宝的车。她上
的是后坐,开车后她把手包的一个角对准了魏聚宝的椅子后背。
此时张春华已经换乘了一辆帕萨特,她的身边又多了一位西装革履的胖男人。
帕萨特轿车继续跟踪魏聚宝,张春华的眼里射出凶狠和得意的光。
魏聚宝的出租车停下了,那瘦高女子下了车。帕萨特在魏聚宝减速靠边时就
超过去,胖男人下车等在前面。当魏聚宝的车过来时,胖男人上了他的车。那人
提了个黑色尼龙包,在后排座将包的一端对准了魏聚宝的头部。
魏聚宝刚才已经又嗝气又恶心,现在怎么突然又头痛了,而且好像有点耳鸣。
他把胖男人送到地方后,立刻摘下顶灯向房金玉上班的医药公司驶去。在车上,
他给房金玉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病得很厉害。
他太实在了,绝不会想到会有人用秘密武器害他,他更不能容忍的是,妻子
竟然怀疑是王嘉怡找人干的。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爸爸,王嘉怡怎么可能那样做
呢?再说就算是王嘉怡的哥哥——黑社会老大王积银想搞他,他也不可能有那么
先进的秘密武器。哪有不出声不发光,当时没有感觉,过后才难受,看不见摸不
着的秘密武器?绝对没有,那简直是幻想。他在痛苦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来
到了妻子上班的地方。房金玉早已焦急地等在外面,等魏聚宝的车来了,她慌忙
上车与魏聚宝向省医院驶去。
在省医院里,魏聚宝向医生述说了最近的症状,医生给他开了单,让他做一
系列检察。所有的检察都做完了,经诊断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受了凉。奇怪的是
脑电图的波峰很混乱,脑中好像受到强电磁波的干扰,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二人回到家里,房金玉让魏聚宝趟在床上休息。魏聚宝这一静下来,才发现
原来不是耳鸣,而是脑中沙沙地响。这时他已经开始发烧,头痛如裂。房金玉只
好用凉毛巾敷在他的头上。他遗憾地说:“可惜啊,这几天的活特别好。”
“身体要紧,休息几天再说。”她轻声呵护道。
几天以后,当魏聚宝表面上恢复健康再次出车时,他又染上那种奇怪的病。
他就像是只呆头呆脑的懒惰的鸟,或者说像个大傻瓜,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深陷危
险之中呢?没办法,他只好再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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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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