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别墅里的内幕
王积银还有另外一个生意是严密比不了的,而且严密也不知道。王积银除了
走私烟叶和贩毒外,还有个印假钞的窝点,就连老马、阿强和阿利也不知道。
林森的房东,那个武警出身的龙飞,自从认识王嘉怡后,经常去春城小区去
找她。王嘉怡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怎么拒绝,反正对他用蔑视的口吻说几句话,
多少能减轻一点她的寂寞。王嘉怡曾一再告诉他不要来找了,可他坚信自己一定
能得到她,继续坚持来找她。
今天,龙飞驾驶自己的面包车,带着战友刘成向春城小区缓缓而去。十几分
钟以后他来到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可王嘉怡不在,有人说她去了三期工地。他
驱车在三期工地找了一圈,仍不见她的踪影。他们的车缓慢地行驶在二期工地,
突然龙飞发现在接近三期工地的地方,一幢楼的一个单元没有喷涂料,更奇怪的
是门口还站着两个大汉。这个地方李若丹曾经见过,也见过这两个大汉,但王嘉
怡不让她知道太多,她最终也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龙飞和刘成是武警出身,对那种大汉不屑一顾,两人停车准备上去看看。龙
飞想,这是王嘉怡的工地,如果能为王嘉怡做点事,她会对自己另眼看待的。他
们刚往里走,就被大汉推了出来,两人二话没说,一顿拳脚,将那两个大汉打翻
在地。
他们开始上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当他们来到第五层时,又有两个人
拦住去路。这两个人很难打,功夫大概与他们相当。但事情紧急,他们下了黑手,
他们先将两个家伙的眼睛抓伤,随后向他们裆部猛踢。两个打手很快负伤,被龙
飞摔下楼梯,估计他们在楼梯上滚下去将第二次负伤。他们勉强冲到六楼,刘成
守住楼梯口,龙飞冲进一个房间,一脚踢倒一个电脑旁的人。龙飞迅速敲击键盘,
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分析人民币五十元和一百元面额的图案,图案分多层次,细分
数字、花纹、背景和人像等。
于是他们又向最顶层七楼冲,上面下来的人武功一个比一个高,他们奋力拼
杀,终于向前推进到六至七层的转弯处。这时董威从上面冲了下来,他们前进的
脚步被拦在这里。龙飞现在和刘成能做的,主要是将已经被他们打伤的人再猛踢
几脚,然后推下楼梯,使他们受到翻滚跌伤,失去战斗力,免得他们回身夹击。
董威很快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几分钟后,董威等人渐渐败退,龙飞与刘成向七
楼逼近。这时,两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每人手持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走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向上冲,很可能什么事也没办成就不明不白地死去,他
们手中如果有武器,哪怕一把飞刀,他们也可能再冲一下,可是现在他们赤手空
拳,惟一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他们本能地想到撤退,龙飞伸手将刘成向下一拉,
高声喊:“快撤!”
他们向下一跃,子弹嗖嗖飞过,啪啪地打在墙上。他们向下飞奔,跑到四楼
时,龙飞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枪手并未追下来,他们只是伏在楼梯护栏上,鸟
瞰向下射击。龙飞慌忙跳向一边,子弹射在楼梯上,发出尖锐的嗡鸣。刘成拉了
他一把叫道:“别回头,快跑!”
龙飞跑了几步又向刘成叫道:“快,靠墙跑!”
他们出了楼梯口,靠墙向这幢楼的另一端跑去。上面已停止射击,也没人追
出来,但他们还是迅速躲在转弯处,以利用墙角做掩护。可以看出,他们当兵时
虽然经过实弹训练,但那时他们手中握有钢枪,眼下他们赤手空拳,面对枪林弹
雨他们也无能为力。龙飞掏出手机,拨打110 报了案。
他们在这里的石橙上坐等,不到十分钟,两辆警车闪着警灯,悄悄地停在他
们身旁。他们回答完简短问话后,带着警察向那个单元冲去。
一路上都很畅通,各层楼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们很快来到六楼,那些电脑屏
幕上仍显示着人民币的图案,一名警察问刚才被龙飞踢倒那名男子:“你们这是
干什么?”
“印钱。”他很诚实地回答。警察二话没说,迅速将所有摆弄电脑的人戴上
了手铐。他们来到七楼,见先上去的警察正拿着几摞假钞出神地笑。龙飞仔细看
了一眼,那是给死人上坟用的鬼钱!刘成也凑前看了个清楚,他们被捉弄了。警
察又叫来那两个脸上有刀疤的人问:“刚才是你们开枪?”
“开枪?什么枪?”
“我们开枪?我们哪来的枪?”
龙飞和刘成仿佛在云雾里,又仿佛在梦中,他们迷迷蒙蒙地跟着警察下楼,
警察教训他们以后报案要看清楚,然后开着警车疾驰而去。
两人觉得被戏谑了,重新返回,从七楼一直观察到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
后门。他们来到一楼的后窗仔细观看,终于发现了线索。后窗被打开过,窗台的
一个角上粘着一块纸。龙飞轻轻拿下展平一看,原来是百元钞票上碰下来的一小
块,痕迹很新,这说明刚才有人从这里向外转移假钞。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假钞
将通过王积银在全国的网络,流向中国的所有城市,那些上当受骗的消费者,将
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他们绕到楼后仔细查找,结果找到了粘在地上的一小块高级绿色油墨,真正
的印刷设备也是从这转移出去的。这有四通八达的水泥路,只要打电话调来一辆
车,几分钟就可以完成这一切。用不了多久,那些假钞就会被装在通往全国各地
的汽车上,源源不断地向支流分发下去。王积银的人只是通过电话与第一接货人
联系,验货后接货人将把款汇到董威指定的账号。董威这些人从不露面,而且他
们的电话每做成一次生意后就立刻换掉。
刘成不解地问:“那些上坟用的钱是从哪来的?”
“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们用那些死人花的钱做掩护。”龙飞气愤地说。
他们非常沮丧,像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驾着面包车准备回家。龙飞觉得
这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一天,他忽然想起忘了看墙上是否有弹痕,他说:“如果
警察找找墙上的子弹痕迹,或许可以抓他们。”
刘成说:“他们完全可以说一无所知。”
“不,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弹痕。”
于是他们将车倒回来,刚下车,见董威拉着王嘉怡的手从里面走出来。龙飞
看见王嘉怡的手被董威拉着,心中尖酸,顿生醋意,惊奇地问:“你一直在这里?”
王嘉怡立刻抽回董威握她的手,苍白的脸顿时罩上一层红云,吞吞吐吐地说
:“我刚进去一下,这是我的小工厂,生产一点儿上坟和赶庙会用的东西。”
“刚才有人开枪。”
“那是玩具枪。走吧,陪我回办公室。”
其实王嘉怡刚才就在七楼里面的秘室里,董威他们出来迎战龙飞和刘成时,
她躲在里面细心谛听。后来警察来了,她又重新进入密室。她来这里主要不是视
察工作,而是视察董威那些人。她在哥哥的授意下经常监视董威等人,以防他们
出问题。王嘉怡是物业和工程一起管,包括在小区里面造假钞这些人都归她管。
龙飞太喜欢王嘉怡了,他和战友虽然带着很多疑问,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她来
到了办公室。他喜欢她那苗条的身材,起伏而性感,虽然她相貌平平。让龙飞疑
惑的是,她和董威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只是工作关系,为什么还拉着她的手呢?
如果是爱情关系,为什么王嘉怡在劝自己离开那个单元时,显得和自己那么亲近,
董威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将这个问题搁在一边。
人类的大脑太聪明了,特别像王积银那样的天才,所以上帝在创造人的同时
也给人类套上了一个金箍——爱情。这样一来无论多么强大的天才人物,在爱情
的迷惑下仍不可避免地会犯常人所犯的错误。王嘉怡就是在爱情的掩护下,使龙
飞放弃了对那个神秘单元的追查。当然,那个窝点很快就彻底转移了。王嘉怡此
刻对眼前这两个人很感兴趣,他们健壮勇敢,能打能杀,要是能为哥哥服务该多
好。虽然龙飞太丑陋,但刘成那双鹰顾狼视的眼睛哥哥一定喜欢。她发现那双眼
睛正在注视着她,并听见他的声音:“我对你们很钦佩,真的。”
“是么,你太客气了。”王嘉怡说。
刘成已经看出王嘉怡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一个黑社会的重要成员。其实他
的想法不完全对,王嘉怡只是管理董威那伙人,具体印假钞的事主要是由董威负
责,她更主要的精力是管理这片全春城最广袤的小区。
从王嘉怡那里出来,龙飞驾驶面包车与刘成向回驾去。出了大门不远,他们
把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避开王嘉怡的办公室,徒步走回了春城三期工地。
他们返回那个神秘的单元,顺着楼梯向上走去,边走边寻找子弹的痕迹。他们找
到了三处被子弹击过的痕迹,如果那些人重新开始印假钞,这些弹痕也是证据之
一。
他们一直来到七楼,一路上未遇任何阻碍。楼道里静悄悄的,所有房间已人
去楼空,即使是那些印刷祭祀用品的设备,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房间都打
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个纸片也未剩下。
“速度太快了。”龙飞喃喃地说。
刘成什么也没说,他从心底里暗暗佩服这些人。如果说刚才在王嘉怡的办公
室里,他还只是对这些人钦佩的话,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决定:一定要加入到这
个神秘的组织。对他来说,加入一个势力强大的黑社会组织,是他毕生最伟大的
理想。他早已把这个世界窥透了,认为世界本是有两个,一个是看不见的地下黑
社会,一个是人们经常看得见的社会。这两个社会有时平行存在,有时也交错在
一起。统治整个人类社会的有两伙人,一伙是那些当官儿的,而另一伙就是黑社
会的老大们。当然,那些驾驭黑社会老大的人,其伟大程度相当于总统或总统身
边的人。这就是刘成的哲学,也是他的人生观。他的这一观点,与王积银的观点
不谋而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多情湖边,西山脚下的豪华别墅。别墅东边那幢建成东方古城楼风格的楼房,
在阳光下金碧辉煌,怪光异彩;西边那幢建成西方风格的楼房,阳光下白晃晃的,
就像教堂一样。别墅周围的铁篱笆末端的棱型枪刺,反射出阴险的光芒。院子东
侧那个很大的游泳池里,几名女服务员正穿着性感的泳衣在里面游泳。院子西侧
的停车场,停着几辆高级轿车,其中有一辆白色的大宝马轿车和三辆黑色的奔驰
轿车,闪烁着淫威的光芒。电动大门口仍然站着两名身穿迷彩服的保安,每人手
里仍然拿着一个长长的电击棍,虎视眈眈。
王守业正在给山坡上的疏菜和鲜花浇水。与王积银比,他显得身材很高,其
实他只有一米七五。他五十多岁,面色黝黑,有着老马形的脸。他早年曾小批量
贩过毒,现在他不用干了,儿子给他创造了优越的生活条件。他的老伴也在帮他
浇水,她身材不高,有点肥胖,肚子有些突起。
古楼风格的那幢楼是王积银为父母建造的,他很少过去。他的这幢教堂式的
楼分为四层,一楼是大厅,这里有一些沙发,健身器械和沙袋之类的东西;二楼
是卧室和书房,装修得像宾馆一样,可同时供几对夫妻休息;三楼是休息室,这
里有沙发、电视、餐桌和太阳能淋浴等;四楼是个喝茶和眺望的地方,王氏家族
的人经常在这里用望远镜观赏多情湖的风光……
此刻,王积银正座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仍然是个生机盎然的矮胖男人,留
着板寸头,头发特别黑,头皮洁净。他总是保养得白白净净,面部肌肉丰腴坚定,
目光阴险,灼灼逼人。
他正在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水烟,水在竹筒里面咕噜作响。他像往常一样,身
体前倾,以便将整个嘴巴都放进竹筒上端,并且能用脸帖紧以产生吸力。竹筒靠
近下端的正前方,那个向上倾斜着的烟嘴,插了一根红塔牌儿香烟。香烟燃烧后
产生的烟雾被吸入水中过滤,然后从王积银的嘴里向外喷云吐雾。他坚信这种从
水中过滤的烟尼古丁含量微乎其微,几乎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他每天都要吸上
几十支,他思考的问题太多。
他吸两三口才吐出一口白烟,那犀利的目光穿透渐渐散去的烟雾,巡视着眼
前的四个人。那两个中等身材,额头宽宽,颧骨高高,白净脸,留着板寸头的人
是阿强和阿利。阿强还是那么清瘦,阿利仍然略微丰满。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
老马也坐在这里,这个辽宁人,有豪放不羁的性格。梦纳也坐在旁边,她仍然是
长发披肩,衬托出那漂亮的瓜子脸。
王积银用春城口音,像军阀一样,缓慢而有力地说:“从现在开始,暂停毒
品生意,禁止打打杀杀,只做烟叶和房地产生意。”其实王积银这话已说过几次
了,为了在手下面前强调这一点,他有意重复这样说。
“是,老板。”老马、阿强和阿利异口同声回答。这三个人也已经听过几次
这样的话了,而且也像今天这样应答过几次了。从老板的反复强调中,他们看出
了老板对这一决定的决心。
梦纳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老公吸水烟,她知道老公最近心里很烦。王积银的目
光忽然停在妻子脸上,他用地道的春城话说:“有时间关心一下我妹妹,自从她
离婚以后心情一直不好,别出什么问题。”
梦纳立刻说:“没事,她就在别墅内,等一会儿我去找她谈谈。”
她对王积银言听计从,从来不敢反抗。作为王积银的妻子,她可以高傲地活
着,在社会上的地位也不低。以她的美丽,她的豪华轿车,她已经算是很潇洒的
上流社会的女人了。
王积银按了一下茶几上的一个按钮,一个漂亮的小姐走进来站在他的身旁。
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梦纳,低声问:“老板,您要按摩吗?”
“嗯。”王积银哼了一声便趟在沙发上。小姐看梦纳在一旁,不敢过分,只
是给王积银按摩肩膀,并不敢靠王积银坐下。她可不敢招惹那个漂亮的老板娘,
怎么说人家也是主人啊,万一翻了脸,恐怕老板也保护不了她。
“正常按,原来怎么按现在还怎么按。”王积银说完闭上了眼睛。小姐只好
紧靠王积银坐下,开始给他按摩腿部。梦纳虽然心里又酸又恨,但表面却用温和
的目光向这边看了看,所有的不满都隐藏在心底,丝毫不敢表露。她知趣地向外
走去,并回头对王积银说:“我过去找嘉怡谈谈。”
王积银没有理她,待她出去后,他问对面沙发上的老马、阿强和阿利:“还
有其它事吗?”
“烟草专卖局那位主管缉查的副局长,病得那么厉害还坚持工作,最近又扣
了我们一批货。”阿强无可奈何地说。
“我干脆还用车祸把他干掉算了,用秘密武器太慢了。”老马操着浓浓的辽
宁口音说。他是杀了人逃到西南来的,本来想过境缅甸,但王积银没有让他走,
而是留在身边当了一位合格的杀手。他这样说是没有道理的,他是桀骜不驯的性
格,做事爱冲动。如果那位副局长没有察觉,他们完全可以用秘密武器一举将他
杀死。可是现在不行了,现在那副局长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他们的人,不好下手。
即使是好下手,副局长可能已引起公安厅的注意,不可能用强大威力的秘密武器
一举将他杀死,那样容易留下太多疑点,而那太多的疑点可能会成为以后的证据。
王积银从沙发上坐起来,小姐马上拿来水烟筒递给王积银,然后从烟盒中取
出一支红塔香烟插在烟嘴上,用打火机将香烟点燃。王积银摆了摆手让小姐出去,
然后低头猛吸水烟。老马、阿强和阿利注视着老板,听着竹筒中发出咕噜的水声。
当烟快要吸完时,小姐又进来了,为王积银换上一只香烟点燃,然后恭敬地退出
去。王积银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将丰腴的脸颊紧贴竹筒上口以产生吸力,一
口接一口地吸着,白色的烟雾从嘴角流出。他吸上七、八口才抬起头,吐出一大
口烟雾,然后低头再吸。整整一下午他都在吸水烟,以前从未有过。老马、阿强
和阿利觉得奇怪,以往老板吸上一两支烟就能做出决定,今天是怎么了?三人深
感迷惑。时光在焦虑不安中悄悄逝去,他们坐在那儿,就像耐心服从的士兵,竭
力想把长官全神贯注的注意力,从入神的冥想中吸引过来。老马终于耐不住了,
焦急地说:“还用车祸把他干掉算了,他已经警觉,用秘密武器太慢了。”
“我们不能老是制造暴力事件。”老板终于说话了,他继续说:“从现在开
始,你们要用秘密武器,把所有该杀的人都慢慢地杀掉,一定要慢,不要引起警
察太大的注意。”
“是,老板。”三人异口同声。
“好,你们出去吧。”王积银说完又按了一下茶几上的按钮,小姐进来重新
给他按摩。
现在屋里只剩王积银和那个按摩小姐了,小姐脱去鞋子,骑坐在王积银的臀
部,放心大胆地按摩起来。她哪里是在按摩,而是一半按摩一半抚摸。王积银一
边感受着小姐温柔的身体,一边想着刚才的决定。是啊,时代不同了,随着科学
技术的日新月异,我王积银也刻玩玩高科技产品了,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那样
太张扬,容易激起民愤,也容易引起警察的重视。他对烟草专卖局,税务局和警
察局恨之入骨。他一方面想送钱收买他们,一方面总是遇到许多人不买他的账。
从今以后,他要用秘密武器对付所有不买他账的人,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
球上消失掉。
暗下决心之后,他从沙发上起来,拉着那个小姐走进二楼的一个豪华房间。
灯光柔和得迷人,墙壁和屋顶都有漂亮的花纹。小姐跳上卧室内一张很大的双人
水床玩耍,水床柔软得快要把她弄晕了。卫生间有普通人家客厅那么大,四周光
洁如玉,随时都有热水,可以冲淋浴也可以泡浴缸。那桔红色的纯毛地毯,使小
姐的玉足踩在上面无比舒服惬意,让她尽情享受着舒心快意的安逸。卧室外有一
张白玉桌子,桌旁放了两把高背椅。王积银拿来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正面墙壁
上拉开了一道折叠式的帘幕,一个二十九英寸的等离子电视豁然显现。王积银与
那小姐边喝酒边看黄色录像,酒还没有喝完,他就牵着小姐的手走进了卧室。
王积银毕竟是王氏家族的主人,大白天他不能老是与小姐睡在床上。他起身
穿好衣服,独自一人来到四楼的眺望台,坐在椅子上向多情湖方向望去。面对浩
如烟海的多情湖和连绵迤逦的群山,他觉得自己就要成为中国的地下皇帝了。这
时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送来茶水,他叫住她,让她站在一边。服务员有些紧张,
迷蒙中她听见老板缓缓的声音:“你相信天命吗?”
“这……我相信。”女服务员低着头说,她搞不懂老板是什么意思,不敢放
肆。
“可是我能改变许多人的所谓天命,你相信吗?”老板望着她的眼睛问。
“老板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相信。”这回她懂了,老板是在显示自己的
能力,于是她向老板靠近了一点,她的胆子放大了,因为这里老板娘是看不到的。
“好,你下去吧。”她听到老板缓慢的声音。
服务员心想老板今天怎么了,原来还以为他要摸一摸她,结果老板不但没有
摸她,反而说了几句吓人的话。她转身向楼下走去,没走几步又被老板给叫住了。
她转回身靠在老板身边,想让老板随便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或者是她要去抚摸老
板。但她想错了,两样都不是。老板让她去再叫两个姑娘,好好陪陪老马、阿利
和阿强,他们最近很辛苦。姑娘很快就去叫人了,不敢有半点不满。她们算什么,
算是工作人员和高级妓女吧,双重身份。有时候她们也参加一些跟踪,盯梢之类
的活动,有时候也陪陪别墅里的男人,任何一个男人,并不固定。
王积银顾自眺望远方的多情湖和两边的群山,思绪沿着蜿蜒的小路向远方伸
展,做着统治全中国黑社会的美梦。他并不贪心,不像有些人那样,总是想统治
全世界。他只想统治中国,而且只统治中国的黑社会,也就是做地下皇帝。他坚
信如果是战争年代,他一定会战胜所有敌人,名正言顺地当上中国的最高统治者。
可他生不逢时,只能从黑社会入手,做一个黑色的最高统治者。而要真正坐上这
把龙椅,除了金钱之外,就是他的黑色间谍和秘密武器了。有了黑色间谍和秘密
武器,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成为中国的地下皇帝。当上地下皇帝之后,再用黑势力
来控制那层表面的社会。只要不和军队对抗,那个表面的社会就会有很多人听他
的,他实际上拥有的就是中国的半壁江山。
王嘉怡正在父母那幢楼里,见梦纳向她招了招手,就跟着出来了。她们换上
泳衣,来到游泳池旁,趟在大阳伞下的吊床上。她们并没有马上下水游泳,她们
有的是时间,可以先晒太阳,也可以先喝饮料,也可以先聊上一会儿。梦纳问:
“最近心情怎么样,还想魏聚宝和林森吗?”
王嘉怡叹了口气说:“哎,能不想吗,满脑子都是他们,每天都这样,习惯
了。”
“那可不行,你得注意睡眠,身体才是主要的。”梦纳提醒她。
王嘉怡无奈地说:“我可能好不了了,每天失眠、头痛、胃痛、腰痛,这两
个男人非把我提前折磨死不可。”
“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你不去想他们不就没事了。”
“说的容易,可我做不到。”
梦纳一看劝说没有效果,于是就顺着她的情绪让她高兴一下。梦纳说:“他
们也挺痛苦的,他们每天嗝气、恶心、头痛、浑身无力,他们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王嘉怡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问:“嫂子,那些秘密武器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你能给我讲讲吗?我虽然会使用它们,但不知它们的来历。”
“两年以前,你哥突然接到一个从北京郊区打来的电话,那个神秘的电话究
竟是谁打的,至今你哥没告诉过任何人。几分钟以后,你哥收到了一份电子邮件,
是制造秘密武器的详细资料,为此你哥还收买了一个高级技工。”梦纳疑惑地说。
“原来还这么神秘呢。”王嘉怡喃喃地。
梦纳忽然转了话题说:“你怎么还不搬到春城小区那个豪宅里,那个旧楼有
什么留恋的?你以为魏聚宝和林森还会回去找你吗?”
王嘉怡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几百平米的豪宅,我一个人住太冷
清了,还不如住在西坝路那里。那的邻居好,楼下卖东西的也都熟悉了。”
“不会是那么简单吧?”梦纳神秘地问。
王嘉怡诚实地笑了笑说:“当然,那里有魏聚宝的东西,也有林森的影子。”
“你不能总是生活在过去。”梦纳开导她。
王嘉怡想了想说:“我这人总是对旧事物留恋,包括男人也一样,对新的兴
趣不大。”
梦纳感慨道:“你和你哥一样,都是那么深不可测,你哥是智商深不可测,
而你是感情深不可测,生活在你们兄妹之间,我真是没有白活啊……”
王嘉怡笑了,离婚以来她听到的尽是劝说,今天是第一次听到赞扬的话。她
觉得梦纳也很聪明,于是就问:“刚开始你是怎么知道我哥那些女人的?”
“他是半公开的,根本就不太背着我,开始他还给我留点面子,后来连面子
也不给了。”
“嫂子,我只有和你在一起说话时,我的心情才好一点,没有你我不知该怎
么办。”
“那你就整天想着咱俩说的话,不要想那两个男人。”
王嘉怡沉默了,她没有继续谈下去,她的思想飞到了远方。她在想魏聚宝和
她手拉手走路,同桌吃饭,同床睡觉,甚至怎么做爱。她也想林森的英俊帅气的
相貌,想他的笑容和声音,那声音她喜欢极了,就像年轻的播音员一样,不带一
点东北的口音。她又想到她没有得到过他,只是大胆地抱过他,两次都被他挣脱
了。他比魏聚宝更美,也更加洋气时髦,要是能与他生活在一起,她可以放弃其
它的一切……
她此时心里甜美,就拉着梦纳来到游泳池边上,蹲下身稳稳地进入恒温的水
中。
她们在水中玩了好长时间,直到感觉累了,她们才来到岸上,重新躺在吊床
上。别墅内的男人不时偷偷向她们投去色迷迷的眼光,只是偷偷的,因为那两位
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这里的主人。她们的身材也确实很美,再加上此刻就像出
水芙蓉,娇柔性感。
她们很自豪地躺在那里,明知道有人在偷偷看自己,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
她们就这样躺着,目光漫无目标地在天空和远山间移动。她们的心里也像遥远的
天际一样,模糊不清。梦纳忽然说:“我得提前通知你,魏聚宝可能快要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立即停止伤害他!”王嘉怡惊得坐了起来。
“我们早就停止了。”梦纳也慢慢坐起来说:“我们按着你的意思,日积月
累地对他进行放射和微波照射,他已经不行了,可能就在最近几天。”
王嘉怡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躺在吊床上,吊床将她弹起一点,她又第二
次落下去。她没再说什么,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她心里一酸,眼睛很快就模糊
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梦纳起身望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喃喃地说:“你的感情
真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王嘉怡流了一会儿眼泪,抬头问梦纳:“林森怎么样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吧?”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要不要永远停止对他的伤害?”
“过几天再说吧。我太想他了,永远停止伤害她,我怕我受不了。”
“他以前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刚开始他对我一定有好感,是我自己不珍惜,后来他越来越烦我了,多一
句话也不想和我说。在我的记忆里,他和说话最多的一次,是他给我讲人参姑娘
的故事。”
“什么人参姑娘的故事,讲给我听听。”
“是人参姑娘和军事基地的故事,很奇妙。好吧,我讲给你听。”
王嘉怡说着,就对梦纳讲起了人参姑娘和军事基地的故事。于是,在梦纳的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鲜为人知的幽幽的世界。在群山环抱下,在深山老林里,一
棵巨大的人参被一名单身汉挖走,夜里变成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几天后人参
姑娘嫁给了那位单身汉,为他做饭,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娃娃。孩子三岁时,人参
姑娘在一天夜里消失了,回到了那个军事基地。基地里重型卡车拖着巨型核导弹,
缓缓开进。徐徐行驶的军用列车上,威武的战略核导弹已经昂起巨首。蓝天白云
间,人参姑娘和一位白马王子在翩翩飞翔。忽然,一枚导弹被启动,拖着烈焰,
呼啸着向人参姑娘追去。轰的一声巨响,世界被一片白光烧焦,紧接着,冲击波
将山头铲平,将树木扫光!还有核辐射,无数粒子穿透人参姑娘和白马王子的身
体,直至将他们的身体吞噬。世界变成了一片黑色,一切都消失了……
王嘉怡是把故事和她曾经做过的有关人参姑娘的梦一起讲的,梦纳听得如痴
如醉。故事讲完后,梦纳感叹道:“太婉妙了,我要把她写成短篇小说!”说完,
她拉着王嘉怡回到室内。
梦纳说干就干,她坐在电脑前,用一天的时间,写了一篇优秀的短篇小说,
标题叫《人参姑娘》。王嘉怡看了之后兴奋地说:“妙,比林森讲得还要妙上十
倍!”
两人一会儿谈笑风生,一会儿窃窃私议,准备将这篇小说发表出去,至少要
在网络上发表。王积银看到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想问个究竟。他走近她们,
拿起梦纳打印好的稿件,凝神沉思,忽然对她们说:“决不能发表,留着我有用。”
她们诧异,面面相觑,对于这一深奥的决定,她们百思不解,但又不敢多问。
晚上,王嘉怡吃过饭就匆匆回到了自己家里。她觉得太累了,只有回到自己
家里才休息得好。虽然西山别墅的条件比她自己的家要好许多,但不知怎的不如
在自己家放松。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洗了淋浴,浴液将她那苗条性感的
身体弄得更加光滑如玉。她没有穿睡衣,光着身子在客厅的落地镜前照了照。镜
子里的她苗条性感,三围起伏流畅,光洁如玉,为什么林森就不喜欢呢?她想可
能是自己的容貌太一般了,如果容貌再好一点,林森不可能不喜欢的。
她转过去又照了照后身,太完美了,她自己心里这样说。她有点冷了,回到
卧室钻进了被子里。躺在柔软的床上,她感到无比的舒服。她想起了那个美女李
若丹,她想难道你的身材比我的还好吗?难道你的皮肤比我的还光滑吗?不会吧,
女人像我这样也算是登峰造极了,不会再有比我好的了。你李若丹的身材和皮肤
再好,也就只能比我好一点点,比我好一点点就已经不容易了。
王嘉怡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她经常失眠,睡前能
进入这种状态就已经不容易了。只要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她就有希望进入更深
的睡眠。可是今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马上进入睡眠状态。迷蒙中她看到
林森就在不远处,她喊了几声,林森就向她走来。她飞奔至他面前,与他热烈拥
抱,然后是接吻,然后就是做爱……
她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她有点生气,她并不缺少做爱的男人,在
这方面她甚至还有些过分,怎么能梦到与林森做爱呢?是不是自己让哥哥暗中伤
害林森,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林森就在梦中来折磨她?
几天以后,王嘉怡故伎重演,又在梦中看见了林森,又在梦中与他做爱,又
一次在梦中醒来。这一次她更生气了,她干脆不睡了,拿起电话给一个男人打了
电话。她对着话筒大声说:“你马上过来,我想你!”
电话里的男人迟疑地说:“明天吧,现在是下半夜一点钟啊。”
“我给你五百元钱,马上过来!”王嘉怡仍然大声命令。
“好吧,我马上穿衣服。”电话里那男人声音有点激动,五百元对他可能不
是个小数。
半小时以后,一个与王嘉怡同龄的,身材相貌都很一般的胖男人来到了她的
房间。他脱光衣服钻进被子,并未显出对王嘉怡有多大兴趣。王嘉怡也一样,没
有心情与他拥抱,把脸朝向了一边。过了一会儿,那胖男人想起五百元钱的事,
就试着来拥抱她。王嘉怡喃喃地说:“不用勉强了,五百元钱在你的枕头下面。”
胖男人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五百元钱,找到衣服装进兜里,然后与王嘉怡背靠
背打起了呼噜。听到他的呼噜,王嘉怡更加心烦意乱。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呼
吸越急促就越是想着林森,想着林森她就睡不着。她想这个臭男人,我出五百元
钱不是让你来大睡特睡的,你得醒着陪着我。于是她就把他推醒,可那男的醒来
之后,不到五分钟又睡着了。
她想我干脆就把他当成林森算了,我不看他不想他,闭上眼睛想着林森。于
是她关了台灯,再次将那男人推醒。她开始挑逗他,开始把他当成林森与他做爱
……
第二天早上,王嘉怡连早点也不给他吃,就拉下脸把他赶走了。她大声对那
胖男人说:“滚,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想把梦到与林森做爱的事告诉梦纳,又有些不好开口。她不是害羞,她和
梦纳有时大谈做爱的事,并不害羞。只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别人会笑她没出息。
有一天在西山别墅,还是她和梦纳躺在游泳池旁的吊床上。她们谈了一会男
女之间的事,然后就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此时的王嘉怡仿佛又进入似睡非睡
的状态,她看见林森向她走来,潇洒大方,风度翩翩。她飞奔至他面前,拥抱接
吻,然后就是做爱。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游泳池旁,不是在任何地方。这是一
个只有王嘉怡和林森的世界,幸福而美妙,多一个外人也没有。她喃喃地说:
“林森,我可想死你了。”
梦纳听到了这句话,回头看看王嘉怡,见她仿佛是在睡梦中,于是就笑着推
醒了她。梦纳神秘地问:“刚才是不是做白日梦了,我听见你说:林森,我可想
死你了。”
王嘉怡的脸立刻就红了,但她矢口否认。这种事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太没出
息了。她说:“没有啊,我是说着玩儿的。”
王嘉怡知道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但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不想找医生,她想
自己处理这件事。此后的一段时间,她用意志强迫自己不去想林森,可是她做不
到,林森一到夜里便闯入她的梦中,有时白天在她思考的时候也会出现林森的身
影。最让她生气的是,像她这样自认为开放的女人,性的方面根本不缺乏,为什
么会梦到与林森做爱呢?而且白天也有此现象。她的意志力是很强的,可感情的
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实在没办法,她又开始每天早上跑步,白天多参加聚会,多去餐馆吃饭,多
找朋友聊天。这一方法比用意志克服有效,几天以后,她就再也不会梦到与林森
做爱了。可林森还是经常闯入她的梦中,经常和她聊天,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逛
超市……
她认为她脑子的病就算是好了,于是就停止了锻炼身体,停止了频繁的聚会,
停止了勉强去找那些所谓的朋友聊天。她很庆幸,幸亏自己把病调理好了,否则
的话去医院怎么向医生开口。和梦纳在一起,她们什么都可以说,不说心里还闷
得慌。但这件事她连梦纳都不好意思说,怎么好意思对医生说呢。
她的病虽然暂时好了,但她对林森产生了疑问。他是个什么男人,怎么有这
么大魔力?我王嘉怡见得男人多了,我的前夫魏聚宝也算是美男子,他也没有这
么大的魔力啊。难道说你林森是魔鬼,上天派你来到人间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她对迷信采取的是半信半疑的态度,这一点和许多人是相同的。她认为自己
是命中注定与林森有缘,不管这缘能达到什么程度。她暗下决心,如果精神上再
出现什么问题,一定要找算命先生算一算,去去邪。
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时,能想起许多事情,几乎把全世界的事情都想了
个遍,但她想得最多的还是林森。她恨林森,也有点可怜他。她觉得哥哥的魔力
比林森还要大,早晚会把林森折磨死的。当林森睡在床上时,楼下的角落里有人
在监视他。只要他醒来一下楼,立刻就有人跟随伤害他。当林森出门办事时,他
的四周都是哥哥的人,成群结队。林森肯定是胆颤心惊,有身陷重围,草木皆兵
的感觉。哥哥派在林森周围的人,就像阴魂不散的魔鬼,一直折磨到他死去为止。
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是林森,或者是李若丹,别说是身体上受不了,就是精神上也
早就崩溃了。
忽然,她看到那些杀红了眼的杀手们,在杀死林森和李若丹之后,又将秘密
武器对准了她。她大喊不要过来,我是王积银的妹妹,是你们的主人!可那些杀
手仿佛没听见,一步步向她逼近。一瞬间,所有的秘密武器都向她开火,她的身
体被打空了。她在向下倒去的同时,本能地大声呼叫:“林森——”
她从梦魇中醒来,慌忙去冰箱取了一罐饮料喝,以稳定心中的惊悸。她想不
明白,那些杀手怎么会背叛自己?不可能,是自己的想象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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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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