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被奴役的爱
再说王嘉怡,听说林森要离开春城回东北,使她的感情骤然被掏空,就像被
掏空内脏一样痛苦。可是魏聚宝的死,就像用刀子刮光她全身的肉,她只是由骨
架组成的一样,彻底失落。这样,她就成了死人,感情和肉欲的死人,灵魂的死
人。可是她并没有完全死去,她死而复生,对林森的爱情和对魏聚宝的肉欲的渴
望更加强烈。她的性欲很强,她每每想着魏聚宝那光滑的肌肤,想着与他做爱时
的高潮以及各种动作……
当然,林森才是她最想的。她常常把与魏聚宝往日的做爱,想成是和林森做
爱。凭她的条件,随便找个男人做爱是不成问题的,然而她偏偏不,她只爱魏聚
宝和林森。这些胡思乱想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时而关灯时而开灯。被子里的她,一丝不挂,双手抚摸自己光滑的肌肤,脑子里
全是林森和魏聚宝的影子。她虽然最爱林森,然而想起做爱的事,与魏聚宝的往
事难免要多一些。魏聚宝仿佛还活着,就在她的身边。
魏聚宝原先在县城的第一化工厂上班,因为他长得漂亮,人又老实,厂里许
多女人都喜欢他。他身高一米七五,天然鬈发,高鼻子,浓眉大眼双眼皮,有点
像阿拉伯人,所不同的是他没有胡子,面颊光滑,是位全身透着青春魅力的小伙
子。
他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懒惰,除了上班,业余时间几乎什么也不干。他不
求上进,没有什么理想,最想要的就是钱。可是他又没有赚钱的本事,更没有艰
难赚钱的毅力。他只好放弃一切发财的美梦,踏踏实实地在厂里干活。他早就认
识王嘉怡,但却一直没有注意她,第一次注意王嘉怡,是在她过生日那天。
王嘉怡和魏聚宝的家都是农村的,化工厂离城又远,许多工人都住厂里的宿
舍,他们也一样。在过生日前,王嘉怡父母打电话让她回去,被她拒绝了。她觉
得还是厂里热闹,她经常参加别人的生日,希望别人也来参加她的生日。在通知
魏聚宝之前,她的内心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通知吧,以前又没什么来往,不
通知吧,她的心里痒痒的,就冲魏聚宝还没有对象这一点,她硬着头皮通知了他。
厂里的餐厅和会议室相隔不远,可以从餐厅将饭菜端到会议室吃。这里宽敞,
又能唱歌跳舞,以前厂里职工过生日都在这里。不过在这里过生日要先请示车间
主任,再由车间主任向厂长申请。这一切都不需要化钱,但是让餐厅加菜可是要
化钱的。王嘉怡加了八个菜,姐妹们帮忙端到了会议室。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
周围,只差魏聚宝没有来。王嘉怡口是心非地说:“要不我们不等了,开始吧。”
“不好吧,既然通知了就等等。”有人这样主张。
其实魏聚宝是想来的,只不过他觉得刚下班,身上一股汗味就去参加生日酒
会,不太雅。他回到宿舍换了衣服,又去浴室洗澡。浴室的人太多,他排了一会
儿队,在外面吸了几支烟,然后才进去洗浴。洗浴完之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好一
会儿,觉得身上这套西装确实很潇洒。他又清洗又打扮的,并不是为了王嘉怡,
他觉得王嘉怡过生日,一定有不少女人,其中肯定少不了漂亮女孩子。不过他也
想了一下王嘉怡,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觉得她长得有点丑,但身材苗条婷
婷玉立,他就想了这些。
会议室内,正当大家准备举杯庆贺时,魏聚宝西装革履急匆匆闯了进来。王
嘉怡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兴得差点流出眼泪。她看到了魏聚宝今天特意打扮
了一下,是为她吗?本能告诉她,魏聚宝是为她而打扮的。她万分激动,听见自
己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就等你了,你这个不守时的帅哥,快请坐,快请坐…
…”
于是室内一片欢声笑语,碰杯声,祝贺声合成一片。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
在生日酒会上仍然响起和大都市同样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王嘉怡是昨天晚上的夜班,上午睡足了觉,整个一下午她都在准备生日酒会。
在宿舍的大镜子前,她换了几套衣服,最后选择一套白色套装。由于工作需要,
她经常将头发扎起来。今天她将头发打开,那有点鬈曲的披肩长发,比扎起来性
感多了。
酒会上,魏聚宝第一次注意王嘉怡,他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她的身材。此刻
室内响起悠扬的乐曲,王嘉怡已被一个男同士请去跳舞。王嘉怡的交谊舞跳得很
好,脚步轻盈,舞姿翩翩。在音乐和优美舞姿的气氛笼罩下,王嘉怡娉婷袅娜,
妩媚动人,魏聚宝不得不重新欣赏她的面容。她额头和颧骨有点高,长脸尖下颏,
但眼睛却很漂亮。像她这种相貌,在西南是常见的,一点都不丑,应该属于中等
相貌。她穿那套合体的白色套装,显得那么纯洁,那么青春。加上她动人的身姿,
可以认定她是位非常漂亮的姑娘!魏聚宝在给王嘉怡下了定论之后,就决定请她
跳一曲,仅仅是跳一曲而已。
舞曲很快结束,下一支曲子响起时,魏聚宝正准备去请王嘉怡,王嘉怡却笑
盈盈朝他走了过来,并向他伸出手说:“帅哥,还是我来请你吧。”
魏聚宝与她翩翩起舞,他感到她的身体随着舞曲起伏,是那么柔软而富有弹
性。他虽然还是个“处男”,但他生性缓慢,无激情,王嘉怡的美妙并未引起他
的冲动。不过他已经知道她的美妙了,仅仅是知道而已。
王嘉怡却非常骚动,她注视他的标致的脸。那张离得很近的线条俊美的脸,
让她青春的激情随着热血涌动。她的脸像一片红霞,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接触男生
而脸红。他那起伏的脚步,那散发着暖流的富有弹性的身体,让她感到幸福,呼
吸急促,甚至瑟瑟发抖。
此时酒桌上已没有人了,所有的人都在跳舞。王嘉怡抑制着兴奋,她怕别人
看出来。舞曲结束时,她故意坐得离魏聚宝远一些,以防同士们说三道四。
生日酒会结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嘉怡与魏聚宝的关系也没有进展。他们
每天上班下班,如果见了面就打一声招呼,不见面谁也不找谁。魏聚宝没有去找
王嘉怡的冲动,男女之间第一次约会,至少要有一方有这个冲动。王嘉怡倒是非
常想与魏聚宝约会,可她是女孩子,怎么好去约男生呢?万一人家不同意,岂不
是羞死了。不过大着胆子去接触魏聚宝,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天,她看见魏聚宝下了班朝宿舍走去,她就从后面追上他说:“小魏,把
你该洗的衣服拿来,我给你洗洗。”
王嘉怡说完,觉得自己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她真怕他拒绝,幸亏他客气地
说:“你上班也挺累的,我自己洗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其实魏聚宝知道让女生洗衣服意味着什么,那是开始谈恋爱的一种方式。他
自己也确实不愿意洗衣服,但他不好意思立刻就答应。王嘉怡一看他没有反对,
知道有希望,就进一步说:“你别客气了,我跟你去拿,带我去吧,我不累。”
就这样,王嘉怡跟着魏聚宝取了衣服,回到女宿舍后,连同自己的衣服一起
拿去洗得干干净净。等衣服晾干后,她又将他的衣服叠得平平整整,之后她打扮
了一下,拿着洗得非常洁净的衣服去找魏聚宝。魏聚宝在接到衣服的同时,从头
至脚把她看了一遍,这种懒惰的男人,能用火辣的目光将女人从头看到脚,这已
经很不容易了。
王嘉怡注意到魏聚宝的目光,那是喜欢自己的目光。她等着他的约会,可时
间一天天过去了,他仍然没有约她。其实魏聚宝是想约她的,可化工厂处在山区,
约她就只好出厂,出了厂就是大山。在没确定恋爱关系之前,是不方便约一个女
孩子出去的。王嘉怡可是等不及了,一天下班后,她提了个筐去找魏聚宝,她说
:“小魏,你愿意陪我去采野菜吗,我一个人害怕。”
“我愿意陪你去。”他说的是心里话。
他们出了厂区大门,绕过围墙走入森林。野菜没有采多少,他们走得倒是很
远,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他们并肩坐在一块并不很大的石头上,离得很近,
近得能感到对方身体的温暖。绿树簌簌作响,蜜蜂在四周的花丛中梦幻似地低声
嗡鸣,鸟儿在林间欢声歌唱,透过树梢可以看见蔚蓝色的天空和光华普照的太阳。
坐在温暖的石头上,山风吹着,明亮的白云从树梢匆匆掠过;云雀、画眉、乌鸦
和杜鹃,全都在四面八方尽情歌唱;近处的溪水在向下奔流,汩汩声和琤琤声和
奏着一曲爽人的交响乐。在王嘉怡心里,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疯狂的欢乐之中。
魏聚宝是个没有激情的人,即使这样也没有拥抱她的冲动。她只好大着胆子
靠向他,他没有躲避,她就依偎在他身上。这回他可有了冲动,转过身与她拥抱,
接吻。除了接吻,两人都没有进一步过分的举动。他是没有那个冲动,而她是想
把最美好的一切留给新婚之夜。
从此以后,每当闲时,他们就相约在森林里。他们倾心交谈,拥抱接吻已是
家常便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没有那么多激情,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少。后
来他们干脆不约会了,直接在厂里见面谈谈就算了,因为同士们已经知道了他们
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化。
不约会不等于就不亲密,他们拜访了对方父母,谈了准备结婚的事。半年以
后,他们终于结婚了。结了婚他们才知道,原来对方的身体都是那么美妙!从此
以后,他们不但拥有了一个在厂区内的一室一厅的小家,他们还拥有了对方的身
体。对刚刚结婚的人来说,拥有一个美妙的对方的身体,比金钱还可贵哩。对一
个视爱情如生命的人,许多年以后爱人的身体还是比金钱可贵的。小俩口就这样,
甜甜蜜蜜地度过了半年。半年来,他们几乎都是沉浸在蜜月的幸福之中。
时间久了,他们也会因为一些生活琐碎吵架。吵架是单方面的,只听见王嘉
怡的声音,魏聚宝从来不知声。不论你怎么吵,他就是沉默,他用沉默解决一切
问题,直到他们有了孩子。
王积银虽然开的是大宝马车,但那时却没给王嘉怡买车,看到妹妹与魏聚宝
过得还可以,并且有了一个男孩儿,王积银决定帮帮魏聚宝。那是他的亲妹夫,
他不能让他沾上黑社会,这是一种关爱,就像不让自己的亲妹妹参与他的生意一
样。
首先,他出钱让魏聚宝学开车,考取了驾驶证。其次,他花钱买了一辆桑塔
那轿车,让魏聚宝在春城搞上了出租。本来他是打算让魏聚宝参与管理春城房地
产开发公司的,可看他懒惰和低能的水平,根本干不了。
王嘉怡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把工作也辞了,一心一意照顾孩子,一心一意的
和魏聚宝过日子。王积银给他们在西坝路买了一套二手住宅,他们摇身一变成了
春城人。王积银也给王嘉怡买了一辆轿车,是子弹头雪铁龙,绿色的,很适合女
人开。
王积银让妹妹王嘉怡当上了他的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王嘉怡只好
将孩子交给父母照顾。她一边忙于管理春城房地产公司,一边老是想着魏聚宝。
她总是不放心,总想约束她,骂他,占有他。其实她已经占有他了,但她还觉得
不够。
魏聚宝的懒惰越来越明显,除了开车搞出租之外,家里的活一点也不干。回
到家以后,他总是躺在床上等吃饭。如果是王嘉怡叫喊得厉害了,他就动一动。
不仅如此,他搞出租赚得钱也没有别人多,别人一天能赚一百元,他就只能赚六
十元。渐渐的,王嘉怡的全家都知道魏聚宝懒惰,蒙昧无知。
有一天在西山别墅吃饭的时候,岳母第一次骂了他。要是别人,是不能允许
岳母骂人的。可他却接受了,不敢反抗。王嘉怡一家都是黑社会,他没有胆量反
抗。他只能沉默,就当是王嘉怡骂他一样。可岳母越骂越有劲,没完没了,让他
心里产生了一种恨。什么“你他妈的”,“看你那个蠢样”,“就像块死木头”
等等,什么难听骂什么,粗暴得就像锯齿。岳母骂得越是难听,他心中的恨就越
是增加。但这恨是深埋心底的,不敢表露。
岳母第二次骂他,是他把车撞坏了那次。那次他中午喝了点酒,下午有点困,
一不小心将车撞在了小区的墙角上,保险扛和车头都撞坏了,花了不少钱修车。
当王嘉怡叫他去佳园小区吃饭时,他推说有事不敢去。可岳母打电话命令他去,
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这一次岳母跳着脚对他破口大骂,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王嘉怡还打了他一个耳光。他后悔了,觉得王嘉怡除了身材性感之外,简直乖戾
得不像女人,就像母狼一样。他当时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岳父也把他叫到
室内,板着脸和他讲了一大堆做人的道理。
一天晚上他进酒店吃饭,吃过饭想连夜干点儿,多挣点钱,免得回去被老婆
骂。其实他也是不争气,王氏家族根本就不缺钱,缺的只是女婿的勤劳和能干。
当他从酒店走出来时,他的头嗡的一下。车的轮胎丢了一个,缺少轮胎的地方光
秃秃地被一块方木支撑着。他张皇失措,刚开始还侥幸地想,也许是有人和他开
玩笑,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把轮胎给他送回来。他吓得不敢回家了,独自
一人重新钻进那家酒店喝酒。丢轮胎的事很快传到了王嘉怡的耳朵里,那个认识
王嘉怡的女人在电话里告诉她,魏聚宝在酒店里已经喝醉。
王嘉怡母女俩急匆匆赶到那家酒店,对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魏聚宝大打出手。
虽然她们没用橙子砸他,也没将皮鞋踢到他的脸上,但她们拳打脚踢,将他打倒
在地上。他躺在地上毫不遮拦,更不反抗,心想你们打死我吧,打死我这件事就
算过去了。他此刻的感觉,就像被一伙歹徒在痛打,他甚至盼望警察能快点来。
突然,王嘉怡看到他头部接触的地上有一片殷红的鲜血,她吓坏了,立刻指
给妈妈看。她们将他抬起一点,原来是他在倒地的同时,头部砸在了碎酒杯上。
母女俩慌了手脚,叫人帮忙把他抬上了绿色的雪铁龙轿车,王嘉怡驾车将他送进
了医院。
魏聚宝的伤并不严重,伤口经过清理、缝合、包扎后,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了。
岳母早已离开医院回家了,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无颜面对女婿。王嘉怡也觉得
自己过分,但是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是他的妻子。望着躺在床上的丈夫,她
产生了隐隐的心疼。她想起与他做爱,想起他那美妙的身体。当然,那美妙的身
体是属于她的,她觉得可以打他。
魏聚宝的头包着纱布,点滴瓶中的液体一滴滴输入他的静脉。他一句话也不
说,用疑惑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妻子。她还是那个在生日酒会上的纯情姑娘吗?她
怎么变得这么狠,这么能骂人能打人,怎么一点都不温柔了?如果她的家庭没有
黑社会背景,她也会这么歇斯底里吗?
王嘉怡又想起那个丢失的轮胎,她的气又来了,愤愤地对他说:“你这个平
庸的,一事无成的呆鸟!你这个败家男人!你自己躺着吧,我得去处理那辆少了
一只脚的出租车!”
说完,王嘉怡转身出去,回手把门摔上。门在她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响,把病
室内正在给另一个患者注射的护士吓了一跳。那护士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可怜兮
兮的魏聚宝。魏聚宝觉得是自己给护士带来了麻烦,就歉意地说:“对不起护士
小姐,请你别生气,她就是这个脾气,给你添麻烦了。”
护士走到他的近前,帮他调整了滴液的速度,然后问:“她们为什么打你?
都是自家人,何必呢。还疼吗?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看不到护士的脸,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从前额,从她
的玉手可以看出,她是位白净漂亮的姑娘。她的声音也清脆,温柔,体贴。他心
里一酸,热泪立刻涌出。在她们打他时,他没有流一滴泪。现在,护士的关心让
他产生巨大的委曲,他哽咽着说:“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护士从裤子兜里掏出纸巾,为他擦去泪水。可是他又流出新的泪水,她只好
再为他擦去。她把剩余的纸巾塞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匆忙离去。她知道自己已经
做得超越了护士的责任,她怕他的妻子突然闯来,再把她这个护士也痛打一顿。
魏聚宝从小就失去父母,他是在爷爷家长大的。他的爷爷早已去世,现在他
孤独一人,无依无靠。夜里,王嘉怡家没有一人来看望他,他们可能还在生魏聚
宝的气。他盼着王嘉怡来,又害怕她来,盼望她来是想有人陪伴,害怕她来是怕
她来了又吵架。他半夜醒来就再也不能入睡,前前后后的想着和王嘉怡认识的经
过。那是个多么美好的姑娘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他想起和她拥抱,接吻,
也想起和她做爱。她怎么那么狠心,怎么可以动手打相亲相爱的人呢?他委曲的
泪水再次流出。他没有擦泪的东西,就紧闭双目,仿佛这样泪水就不会再流出来。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又看见护士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他以为这是幻觉,就用另一
只手抹去泪水,这次他看清了,确实是那位护士。她虽然个子不高,并且略微有
点胖,但她白净美丽,温柔可爱。怎么想到可爱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要学坏。
护士为他换了吊瓶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去,默默地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问
:“没人来看你吗?”
“没有,让你见笑了。”他苦笑一下说。望着温柔的护士,他想她要是我的
妻子该多好,该多么幸福。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和她对视了很长时间。护士
慌忙移开目光,她注意到这位高个子男人是个很俊的美男子。她同情他,可怜他,
甚至有点爱他。不过这种爱的感觉立刻被她否决了,因为这个男人有妻子。
她看出他有点冷,就为他向上拉一下被子。这一小小的动作,使长期失去异
性爱的他抑制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玉手。说是玉手一点都不夸张,这手纤细,
柔软,温暖而光滑。抓住这只手,就好像抓住了所有失去的异性的爱。她并没有
争脱,仍然坐在床边注视他。但她有些紧张,担心地问:“她不会来了?”
“不会了。”他肯定地说。他问了她的姓名,叫房金玉,是春城中医学院毕
业的学生,是来实习的。最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能摘下你的口罩让我看一
眼吗?”
她笑着摘下了口罩,果然是位漂亮的姑娘!丰满,白净,漂亮,这是他早就
想到的。虽然她没有王嘉怡苗条,但她长了一身的爱人肉,显得更加温柔妩媚。
这天夜里,他们聊了很久,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跑掉似的。
第二天,王嘉怡强行让魏聚宝出院,医生不同意,王嘉怡一去不复返。在医
院的一个星期里,魏聚宝和房金玉已达到难舍难分的地步。
一星期以后,当魏聚宝回到家里时,他离婚的念头又打消了。他不敢,这一
家势力太大了。于是他就想好好过,不去想那个护士。可是当他开着出租车在大
街上转时,他的脑子里总是浮现房金玉的身影。有一天,他终于给她打了电话。
他开车来到医院,接房金玉驶向了郊区。他们坐在车里谈了很久,房金玉说: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勉强离婚,只要你对我的爱是真实的,我这辈子就知
足了。”
他什么也没说,有的只是拥抱接吻。他有一种冲动,并且已无法控制这种冲
动。她也不反抗,他们在车里发生了那种关系。他觉得奇怪,他和王嘉怡在婚前
从未有过这种冲动,为什么对房金玉会这样?
从此以后,魏聚宝经常和房金玉约会。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挣的钱也越
来越少。王嘉怡产生了怀疑,决定偷偷跟踪他,看看他是不是去参加赌博或是喝
大酒去了。她不怀疑他有女人,一方面他不敢,一方面他也没那个本事。不是吗?
当初在厂里面,还是她追的他呢。
事情还真巧,王嘉怡打通他的手机时,他就在上次他的车丢了轮胎的那家饭
店喝酒。王嘉怡开着绿色子弹头雪铁龙车来到那家饭店,见还未到中午他就将车
停在那里喝酒,就大声叫喊:“你难道是饿死鬼托生的,还不到中午就吃饭?上
次在这里丢了轮胎,你怎么没脸还在这里吃!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魏聚宝已忍无可忍,将杯子向桌子上重重一顿说:“不过就不过!”
“反了你了!”王嘉怡说着,抡起手掌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魏聚宝被压抑许久的怒火此刻一下子暴发出来,他也抡起手掌,啪的给了她
一个耳光,比她打得响亮。她摇晃一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然后疯疯癫癫拉着
魏聚宝大喊:“走,去离婚!你竟敢打我?不过了!真的是不过了!”
魏聚宝的反抗把岳母惊呆了,这一次她没有打他,怕他再反抗,一反抗他们
全家都得动手打他,全家一动手那就非要离婚不可。说实话,他们是舍不得他离
开的,他们只是知道他没有亲人,无依无靠,只是觉得他老实;他是他们的,不
能说离就离;他们认为魏聚宝只不过是邋遢,困倦懒散,对一切事物都报着暧昧
的态度;因为他的谈吐就像人行道一样平板,性格没有半点起伏;他们是恨铁不
成钢,并不是想把他抛弃掉。但这次他们要吓一吓他,要造成离婚的气氛。王嘉
怡和妈妈闹得最凶,一连闹了几天,以至于民政部门都信以为真了。一星期以后,
在王嘉怡和魏聚宝又一次走进婚姻登记处时,民政部门的人为他们办理了离婚。
王嘉怡把车收回去,不给魏聚宝一分钱,不给他多穿一件衣服,然后把他从
家里赶了出去。她和妈妈是这样想的,魏聚宝无依无靠,过不了三天他就会回来。
可是第二天,王嘉怡看见他和一位漂亮姑娘在一起并肩而行。经过跟踪,她发现
他已经和那位姑娘租房子同居了。
她立刻回家,准备和家里人商量痛打魏聚宝和那个姑娘的事。她的父亲王守
业板着脸给家里人开了个会,他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感情的事是不能勉
强的。他最起码也是小孩子的爸爸,不要打他了。还有,那辆出租车值不了多少
钱,还给他,让他有个吃饭的职业。”
王守业的决定在家族中没人敢反对,包括王积银在内。王嘉怡后悔了,后悔
不该打他。渐渐的她又开始失眠了,接下来是腰疼、胃疼、头疼。这是她的老毛
病,结婚以后竟奇迹般地好了。现在离了婚,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
严重。
她常常想起魏聚宝那俊美的面容,想起他那即可恨又可爱的木头般的性格。
他那天然鬈曲的头发,那修长的身材,那光滑的富有弹性的皮肤,这一切无时不
在她的眼前萦绕。
当她知道房金玉是那家医院实习的护士后,她后悔没有在医院照顾他,让别
的女孩子钻了空子。如果她天天在医院里陪他,即使以后经常打他几个耳光,他
也不会离开自己的。怎么又想到打他了,以后可不能再打男人了。
她不恨妈妈,虽然妈妈打了她的丈夫,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啊。男人算什
么,失去还可以重新再找。而妈妈只有一个,失去后将永不存在。
也许她只迷恋秋叶凋零,看到新叶萌发并不喜欢,当她听到新绿的喧闹,便
勾起秋叶凋零的伤感。也因为她心中的困惑,看到大自然的生机盎然,便会触景
伤情,唤起悲哀,悲叹韶华飞逝,永不复返。在充满诗意的梦境,她想起昔日的
春天,溶溶的月光,神奇的夜晚,幽思遐想激动难忍,缅怀旧梦,心灵震颤……
她开始恨自己的家庭,都是有钱有势惹的祸。这之前她是多么幸福,多么自
由,一切都充满希望,充满幻想!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她把这一切全消耗光了—
—在整个青春年代把它们都消耗光了,就像一位旅客,在沿途的每个旅店都落下
一点钱财。魏聚宝的外遇,是她做梦也不曾想到的。真是人生如梦,没有任何东
西值得追求,一切都是虚假的!每个微笑都掩藏着一个无聊的呵欠,每个欢乐都
掩藏着一个诅咒,每种兴趣都掩藏着厌恶;最甜蜜的吻在嘴唇上留下的,只不过
是对更强烈的快感无法实现的渴望。
不过,这一切都已是往事,魏聚宝已经死了,眼前最渴望的,还是林森那小
子。那个有点野性的东北美男子,经常使她彻夜不眠,她每每是在想着怎样与林
森亲近中迎接曙光的。她常常不吃早点,孤独一人驾车去房地产公司上班。一路
上失魂落魄,有时还险出车祸。在办公室,她常常呆若木鸡,目光呆滞,听不见
下属和她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失常,也知道其实这不是魏聚宝造成的,这都是林森那小
子在折磨她。林森啊林森,你是上天派来的魔鬼吗?你有什么魔力,难道说你的
身上真的有强大的男性基因吗?我一定要把和魏聚宝已经往的做爱移到你身上,
尽管那时你可能快要被我哥折磨死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有和你做爱的可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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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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