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猎鹰在行动
春城,省公安厅。侦察员柴锐拿着从网上打印的一封信,走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厅长办公室外面。他身高一米七五,体格健壮,那套深蓝色的警服非常合体。
他眉清目秀,鼻直口方,英俊神武。虽然他长得像林森,但脸上透露的不是野蛮,
而一种正义的英气。
他推门走进轩敞的厅长办公室,正迎上赵深从厅长室走出来。刚开始他没怎
么细看那个瘦小枯干的中年男子,但在短暂的一瞬间,他注意到那颗很大的脑袋,
脑袋上有一张尖削的脸,脸上长着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那目光对柴锐及身后
的景物一扫,就像鹰一样一览无余。
那个藏踪敛迹的神秘人物很快就消失在门外,柴锐走近罗厅长,试探着问:
“那人是不是神秘的副厅长赵深?”
“没错,正是他。”罗厅长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起身与柴锐握手。她
四十多岁,身高一米六五,身材丰满适度,丰腴漂亮的脸颊非常白净,一双明亮
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在她的脸上可以看到两种气质,一种是多愁善感的对普通百
姓的热爱,一种是对犯罪分子和黑暗势力的威严。她继续给柴锐解释赵深的事,
她说:“赵副厅长常年在一线工作,你们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这不,他又要去
缅甸了。”
柴锐将那封信递给罗厅长,用浓浓的辽宁口音说:“这是一封关于怪病案的
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您看一看。”
厅长接过信,仔细阅读完之后,严肃地说:“很好,这封信给我们提供了一
些有价值的线索,你们就顺着这封信上提供的线索深入查下去。”
“是!”柴锐啪的立正,行标准军礼。他就是这性格,不搞清一件可疑的事
决不罢休。正是因为他有这一性格,他侦破了不少大案要案,被誉为一流的侦察
员,侦察英雄。
“就要去缅甸执行任务了,你不想去?”厅长和蔼地问,看来有选择的余地
. 柴锐说:“如果此信内容属实,我怀疑王积银与缅甸的大毒枭严密有关系,他
的复杂性可能超过缅甸的严密。”
厅长笑着说:“既然你对这个案子兴趣大,那你就继续侦察这个案子吧。”
她虽然这样说,笑容却渐渐消失。她此时的目光,足以让犯罪分子心惊胆寒。她
继续说:“好吧,你还是和公雪梅一起去侦察这个案子。”
“是!厅长。”柴锐在确定任务后,再次立正敬礼,然后转身想出去。
“等等!刚才我好像看到信中提到我们的一个同志。”厅长关切地说。她是
个充满爱心的女人,内部的同志可不是随便就能被举报信提到的,即使是提一字
也不行。她爱所有的下属,把他们当成亲人一样。她也相信每一个人,相信他们
谁也不会沾上不干净的钱和事。
“放心吧厅长,我已将电脑中的信件删除,不会有别人知道了,至于我们的
同志是否被收买,让事实去说话吧。”
可厅长的心里不好受,这封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信上诬陷了她的手下,二
是她的手下真的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这两件事都是她不能容忍的。为慎重起见,
她向柴锐交待道:“为了不伤害那位同志的自尊心,你们暂时住在宾馆办案,等
证明那位同志是清白的之后你们再回省厅。”
“这样最好了,能甩开那些每天在省厅大门外等待跟踪我们的人。”
柴锐早就有这想法,说完他再次立正敬礼,转身走出厅长办公室。
一辆茶色玻璃的私人轿车停在一家宾馆门前,柴锐和公雪梅从车中钻了出来。
为了躲避举报信中提到的那个同士,也为了甩开跟踪的人,他们只有住宾馆了。
柴锐穿一套西装,腋下夹个公文包。公雪梅身高一米六八,白净漂亮,婷婷玉立。
她上穿一件白色衬衣,下穿一条警蓝色的长裤。她留着短发,鸭蛋形的脸,丰润
的嘴唇,一双水晶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青春的活力。她几乎和李若丹完全一样,
只是比李若丹稍微高一点,丰满一点。二人在宾馆稍做休息后,就向一辆白色昌
河面包车走去。面包车的车窗是茶色的,从外面向里看什么也看不见。柴锐觉得
面包车不容易引起注意,开这种车的人一般生活都很简朴,工作条件很差,不会
是公安侦察员。公雪梅上了车,二人来到佳园小区大门外守候在那里。
那个深藏不露的王积银,他究竟有多么神秘,他不就是个黑社会老大吗?公
雪梅心中纳罕,又将那封匿名信拿出来研究,对信上的每句话都咂摸滋味。可是
她越研究,对王积银的判断越朦胧恍惚。她抬起头,对柴锐讷讷说:“那个王积
银,那个黑色间谍的头目,他果真那么厉害吗?”
他笑着说:“正是因为他特别神秘我才感兴趣。”
她收起信,仔细端详着柴锐。她明显喜欢他,对他的感情超过了好感;这是
一种亲近的感情,产生于天性类似的两个人之间,即像彼此的吸引,又类似一种
默契。她知道他这人聪明、果断而坚韧,是可以信赖的。不过,这仍然是表面的,
她的心灵深处已经爱上了这位帅哥,可这位帅哥的眼神和举止总是告诉她,要保
持距离。为弄清他的真实情感,她试探着问:“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没找对
象?”
他忽然变得严肃,目光凝视着远方,沉思着说:“读高中时,我的理想是报
考军校。但是有一天晚自习后,我的同桌女生就再也没来,那天晚上她被歹徒绑
架到郊区奸杀了。她是那么文静、秀气,时时刻刻都关心着我。我憎恨罪犯,所
以我报考了公安大学。”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没关系。”
停了一会,她嗫嚅着问:“我对你……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他客气地说:“雪梅,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曾经发过誓,不抓拄奸杀我
同桌女生的凶手,我绝不处女朋友。”
公雪梅自从认识柴锐那天起,就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此后两人一直是
搭当,经常在一起执行任务。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爱上了柴锐。有许多次她都想
向他表白,因为她发现他好像也喜欢自己。可是身为一个女孩子,这种事很难开
口。她已经用暗示的方法向他表示过无数次了,可他总是装聋作哑。今天她用这
种明确的语言表白,已经算是很勇敢了。柴锐也是喜欢公雪梅的,只不过他当初
为了给同桌女生报仇,坚决地发下誓言。他第一次看见公雪梅时,他的心里就一
阵骚动,但他很快强迫自己不要对公雪梅动心,不要影响他报仇的决心。他记忆
中的同桌女生,就像个纤巧的长发布娃娃,人儿太小,但是小巧玲珑,腰身纤细,
臀部和胸乳已开始显现,只是小头小脸儿,那对宝石似的眼睛黑亮晶莹;那肌肤
太白了,太光滑了,平滑面上毫无痣点和斑痕;那飘逸的黑发,宛若黑色的瀑布。
她的声音细而委婉,像个温柔的小妹妹——有时又像个关心他的大姐姐,有同学
与他争执她会护着他,有好吃的她不忘给他一份同享。他们不住在同一个方向,
但他们每天有谁晚到一会儿,另一个人就心急如焚。他们已经有了初恋,只是还
未谈情说爱。她已经长成,苗条的身材已显出一些性感,就像一朵没有完全开放
的鲜花,只差一点点就是鲜花怒放了。他如痴如醉地想着,忽然思绪被公雪梅的
声音所打断。
“宝马车!”她看见了白色宝马车,车内坐着王积银与梦纳,宽敞豪华的大
宝马车缓缓地驶进小区。现在的中国城市里,到处都可以看到高级轿车,有辆宝
马车经过并不奇怪,只是这辆宝马车里的人,他那威逼、犀利的目光让柴锐和公
雪梅认定那就是王积银。
“单从他的表情上看,我就已经怀疑他了。”柴锐肯定地说。
“看来这封匿名信的内容基本属实。”公雪梅这样说,心想我们这是怎么了,
单凭宝马车里那人的长相就肯定他有问题?她在公安厅工作这几年,观察人也有
了一定的经验,她觉得那人长得并不是怎么凶,只是那双眼睛,目光灼灼逼人,
那不是好人的目光,那是魔鬼的目光。
晚上,柴锐和公雪梅来到陈刚的住处,敲开门,陈刚的老婆将二人让进去。
公雪梅将公安的工作证亮了一下,进屋后公雪梅迅速打开一个记录本,手执油笔
问:“是租的房子吗?”
“是。”陈刚老婆答道。
陈刚从卧室走出来,柴锐对他说:“登记租房户身份证,请拿身份证登记一
下。”陈刚拿出自己和老婆的身份证,公雪梅仔细登记完又交还给他。柴锐问陈
刚:“你在春城干什么工作?”
“我是三威药业在春城的销售员。”陈刚流利地答道。
公雪梅和柴锐离开陈刚家,来到刘成的发廊前。公雪梅在面包车里等着,柴
锐走进发廊,坐下来让小姐洗头,洗完头进单间按摩。小姐一边按着就要脱衣服,
被他制止。他交了钱正要往外走,这时刘成回来了。柴锐听他与小姐打招呼的口
音是东北的,就主动说:“你是东北的吧?老乡。”
“对,是老乡。”刘成答道。
柴锐说着就与他握手,并问了他的姓名,要了电话号码。柴锐觉得刘成的手
像钢铁一样有力,比自己的力气可能还要大。回到车里,公雪梅已经不愿意了,
尖酸地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哦,多了解些情况,耽搁了。”柴锐认真解释说。
有一天,柴锐与公雪梅跟在王积银宝马车后,接近了西山王积银的别墅。公
雪梅坐在柴锐身旁,对正在开车的柴锐说:“回去吧,不要打草惊蛇。”
“好吧,回去到凉亭货场,我们也发挥一下金钱的威力。”柴锐已想好了一
个计划,他总是能想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计划,这就是一流侦察员与众不同之处。
柴锐这话有些深奥,公雪梅问:“你想收买谁?”
柴锐将面包车调过头,向春城市里开去,他边驾车边说:“收买货场周围的
便利店或小吃部,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莫跩了。”公雪梅笑着说了一句春城本地话。来到凉亭货场,公雪梅发现
果然有几个小吃部和两个便利店。小吃部在路边上,而便利店干脆设在了货场内,
可能是货场家属开的。柴锐与公雪梅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每人向一个便利
店走去。
柴锐买了一盒香烟,点燃一支吸着问女店主:“几点钟来都能买到香烟吗?”
女店主客气地说:“是啊,我们二十四小时营业。”
柴锐拿出一千元钱递过去说:“看见有在这里向外发烟叶的马上给我打电话,
报筹是两千元。先给一千,接到你电话后如果属实再给另外一千。”
女店主惊愕地睁大双眼,半天才说:“行,反正发烟叶也是违法的。”说着,
她将一千元装进兜里。柴锐要了女店主的电话号码,并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
女店主。
公雪梅在另外一个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也送给店主一千元,并交换了电
话号码,同时应允事后还有一千元。
因为要监视凉亭,所以公雪梅和柴锐转到菊花村宾馆住。时间一天天过去,
快半个月了也没有消息。这期间二人查清了王积银手下有阿强、阿利、老马三人。
案情别无进展,二人决定如果三天后凉亭便利店还没有消息,就只好回省厅汇报
工作。
这天夜里,公雪梅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在想一个问题:柴锐中学时代的女同
桌被奸杀,罪犯如果永远逍遥法外,自己岂不成了老妮姑了。不行,她穿上衣服,
敲开了柴锐的门。他已经穿好裤子,边穿上衣边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她回手关好门,坐在沙发上娇嗔道:“我睡不着,我也不让你睡。”
柴锐给她倒上茶水,安慰道:“没事,睡不着我陪你说话,谈谈案情好吗?”
“不好!”公雪梅生气地说:“我想问你,假如杀害你同桌的罪犯永远不伏
法,你也永远不娶吗?”
柴锐坐在与公雪梅间隔一个人的位置上,低沉地说:“我是个男人,我发过
誓。”
“假如罪犯抓到了,你会娶我吗?”公雪梅大胆地问。
突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是凉亭两个便利店同时打来的电话,说有上百人
在将烟叶捆绑打包。二人携带钮扣式隐身摄像机,由柴锐驾车来到凉亭货场。两
人换上铁路制服,将摄像机和摄像头装好,开始在场内边摄录边假装在清点货物。
两人将上百人给烟叶打成包的热闹场面全部摄录下来,然后到路边的小吃店慢慢
饮酒,酒后二人又给那两个便利店每个店主送去一千元钱。回到车里公雪梅再次
追问:“假如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伏法,你会娶我吗?”
身为一个男人,柴锐清楚地记得和公雪梅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是公雪梅第
一天来省厅上班,他和她是在走廊相遇的。由于级别关系,公雪梅习惯性地向柴
锐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去。那俏丽的身影,几乎带走了他永恒的深情注视,她
身上那淡淡的香风,把他的心儿也一同卷走了。望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柴锐
用力点点头说:“只要你愿意。”
天快亮时,那些烟叶即将捆完包,有的已经开始被装上货车厢,是分别向六
节车厢里装的。柴锐和公雪梅又来将装车过程摄录一遍,然后进面包车内换掉铁
路制服。二人将微型摄像机装在便装上,就这样在车内休息到天亮。
早上八点钟以后,那发烟叶的六节车箱的手续早已经办完,已是人去场空。
二人来到开票处,柴锐对中间的一个面前放有一摞货单的女人说:“王积银老板
叫我们来核实一下今早装上六节车箱的烟叶。”
公雪梅也说:“对,我们核实一下数量、去向、发货人、收货人。”
那中年女子抬头一看二人气度不凡,像是王积银的人,就在那一摞货单里找
到三份货单,干脆递了出来。二人一看发货人是张志强、吴新利、马相才,也就
是阿强、阿利、老马,分别发往郑州、广州、石家庄,每站两节车厢。二人将货
单在胸前的钮扣摄像头前晃了晃,然后才交给那位中年女子。
公雪梅和柴锐回到省公安厅,来到厅长办公室,将所录资料存在厅长的电脑
里,然后柴锐对厅长说:“建议全程追踪六节车厢烟叶,以便一网打尽。我们俩
另须收集张志强、吴新利、马相才与王积银关系的证据,同时厅里须增派人员调
查有关秘密武器之事。”
“这件事我来安排。”厅长起身说。
柴锐和公雪梅走了,厅长到其它房间去安排工作,一个神秘人物悄悄地进了
厅长办公室。他敲击键盘轻点鼠标,发现电脑跟本打不开,不禁心慌意乱。前几
天王积银通知他,注意是否有人下去,是否去查西南烟叶的去向。现在省厅的两
个侦察员刚在这里汇报过工作,电脑立刻就被加了密码,分明是知道有人与王积
银私通……他来到走廊,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积银的电话:“喂,王老板。我的同
士下去一男一女两个侦察员,调查什么还不清楚。”
王积银的声音:“继续留意,尽快查明他们的任务。”
“好吧,再见。”他无力地说。
当他再次经过厅长室时,他看见厅长又坐回到电脑前。他扫一眼厅长那白净
美丽的脸,心中暗道,你这个女人啊,你不重用我,这回我可背叛你了。他心里
充满了暗中干坏事的那种满意,这是一种偷窃得手而又未引起怀疑的窃贼的喜悦,
骗了人的甜美的喜悦。他点上一支烟吸着,来回踱着步。他收了王积银许多钱,
为王积银卖命已成了他第二职业。公安方面的一些内幕,都是他透露给王积银的。
他的心情一直是矛盾的,他不想失去这身警服。穿着这身衣服,所有的地坯流氓
都不敢对他不敬。即使是在社会上办其它事情,各方面也都给点面子。一旦有一
天失去这身衣服,他将变成一个被流氓欺负,在社会上没人理的无用之人。最可
怕的是触犯法律,他不想变成阶下囚,但金钱的诱惑力太大了,王积银每次派人
给他的存折存款,一次就是十几万或几十万,太诱人了,他不能没有钱……
缅甸的气候与中国西南南方原始森林的气候差不多,属热带雨林气候。缅甸
有广袤的森林,橡胶树、椰子树、仙人掌和各种阔叶树成片的生长着。特别是缅
甸、老挝、泰国交界的金三角地区,热带雨林茂密,给这里的毒贩和游击队提供
了天然屏障。
这里的农民都种植罂粟,种植历史已达一百多年。他们根本不会种植粮食作
物,只会种植罂粟。罂粟是二年生草本植物,花有红、紫、白等色,果实球形,
未成熟有白浆,是制毒品的原料。对农民、毒贩和游击武装来说,这里是他们的
天堂,是黄金构成的三角区。相邻的三国虽然对种植、加工罂粟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但对贩卖毒品老挝和泰国是严厉打击的。只有缅甸因为社会关系太复杂,对
贩毒虽然高喊严打,但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因为所有的毒贩都是有一定背景
的。
缅甸境内聚集了大量毒品,运往国际市场就可以变成美金,而堆集在国内却
是中看不中用的“宝物”。缅甸的毒品现在有两个出口,南方的大毒枭统治着海
上出口,北方的大毒枭统治着中国出口。自从严密给中国警方写了忏悔信之后,
不但没有停止向中国贩毒,而且变本加厉,贩毒数量更大,手法更加隐蔽,给西
方国家和中国造成很大损失。许多国家已经开始向缅甸提出建议,希望他们抓捕
毒贩。但这种建议只是口头通知,起不了实际作用。
中国政府决定向缅方阐明利害关系,于是提醒缅方,如不同意中国警方抓捕
严密,将会影响到中国对大湄公河航道的开发,特别是影响到原先拟定的减免缅
甸债务的计划,以及所有中国政府援建缅甸的项目。缅甸政府怕失去与中国合作
的巨大经济利益,同意执行国际刑警组织对严密的通缉令,协助中国警方抓捕严
密。于此同时,中国政府承诺加强协助金三角地区的农民种植粮食作物。在各方
的协作下,一场中缅两国警方抓捕缅北最大毒枭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曼德勒市位于伊落瓦底江的上游,这里山清水秀,滚滚江水流过岩石,流过
红土地,流过茂密的丛林向下游奔去。曼德勒市区位于伊落瓦底江的东岸,北面
是开发区,再往南是市中心,最南面是工业区,东西两侧以居民区为主,攀枝花
集团位于开发区北面。与集团厂房相邻的南面是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酒店、按摩
院、歌舞厅、赌场等娱乐场所。这里最特别的是俄罗斯小姐的艳舞表演,门票是
每人根据座位距舞台的距离分为五十元至二百元人民币。
今天来这里玩的人特别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缅甸军方和中国警方的便衣。
这些便衣是负责万一严密的人在抓捕过程中冲出来,到娱乐区胁持人质,便衣们
可以里应外合,突然采取行动,但是后来这些便衣没用上。
曼德勒市以北的部队训练场有一个营房,平时士兵们都住在那里。严密很少
调动这支军队,这支军队更主要是对同行或合作者起到威慑作用。
训练场选址很好,即可迅速保卫厂区,又可面向北面的原始森林进行演习。
这些士兵除护送毒品外,很少执行别的任务,但是每天都要出操、训练、打靶,
士兵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总是吃完晚饭自由休息一段时间,于北京时间二十
二点息灯睡觉。今天他们从金三角护送毒品刚回来,都很疲劳,晚上睡得特别香。
北京时间早晨三点整,缅甸军方的直升机、装甲车和满载士兵的卡车突然将
军营包围。军方人员迅速冲进营房,将熟睡中的士兵全部俘获,没费一枪一弹。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用直升机将缅军方和中国警方的执法人员送到攀枝花
厂区内,他们迅速将刚从梦中惊醒的严密等几位参与贩毒的经理抓获,根本没遇
到丝毫反抗。这次行动之所以进行得如此顺利,主要是中国方面派了一位世界一
流的侦察员指挥了这次行动。这一神秘的人物始终不肯在镜头前路面,不是因为
他外表瘦小枯干,主要是为了保密。严密的案件从侦察到抓捕,哪一环节都充满
着他的奇思妙想,他就是公安厅的副厅长赵深。无论是武装警察部队,还是省市
公安人员,都对这一名字很熟悉,都知道有个赵副厅长。有许多同行只闻其名,
未见其人。没见过的人说他高大魁梧,见过的人说他瘦小枯干,这就更增加了赵
深的神秘性。他的为人也像他的名字一样,深不可测。他所编织的侦察和抓捕计
划,总是一环套着另一环,深不可测,只有厅长能完全理解他的计划,因此他的
计划总能得到厅长的批准。
上午八点,曼德勒市北郊,也就是严密原部队的营房附近,中国警方与缅军
方人员握手告别。警车已排好长队,警灯闪闪,大队警察等待着出发的命令。远
山是那么翠绿,空气清爽宜人,经过昨夜的战斗洗礼,大自然仿佛比以前更美了。
以后的日子里,这里将没有严密,但这会比以前更安宁。严密的脸上丝毫没有懊
丧的表情,他仍然坚毅,目光犀利,显得有点英雄气。不过从他那坚毅的脸上和
犀利的目光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丝绝望。他知道他所犯的罪行,他也知道像他这
种人到了这种地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那些曾经得到过严密好处又没有参加贩毒的人,依依不舍地来为严密送行。
他们大都是攀枝花集团的员工,严密的被捕,使他们感到前途渺茫。严密带着手
铐,举起双手向他的员工们抱了抱拳,行了一个中国古代的礼。他看见妻子和女
儿匆匆向他走来,他的目光向她们身后望去,他在寻找他的岳父,想在最后谢谢
他。第一是谢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保护,要是没有岳父的保护,他恐怕早就被
中国警方逮捕了;第二是谢谢岳父当初不让他涉足毒品,现在看来如果听岳父的
话就好了,可是无论他的目光怎么搜寻,他找不到岳父。他明白了,这种场合,
岳父是不便出面的。他的目光还是不可一世的,那是已然存在着的轩昂派势和威
仪。他傲视着围观的人、警察、军人、原野上远方的城市,甚至整个世界,虽然
他的内心深处此刻非常空虚。
忽然,他的目光和一个瘦小枯干的男人的目光相撞,瞬间就像四把锋利的剑
猛击在一起。那人站在他的员工附近,可他不认识那个人。他如果有这样的员工,
他一定会重用的。他的目光继续压向那双鹰一般的三角眼,但那双三角眼所发出
的犀利的目光,就像武林高手手中的两把宝剑,以强大的力量向他压下来。他实
在坚持不住了,只好将目光软了下来,并怯怯地将目光移开。在移开目光的同时,
凭他的本能,他知道自己是被谁给毁了。就是那个小个子,那种目光是警察的目
光,他太熟悉了,但那又不是一般警察的目光,那是久经沙场的人所释放出来的
深不可测的目光。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对生命不再企及,就像一位徐老
半娘不再企及青春一样。
虽然正值上午,但天气已憋闷难耐,像蒸汽浴一样燠热,憋得看热闹的人们
大汗淋漓。召丽已来到严密的近前,她抱着一个三岁男孩,领着一个十五岁女孩,
泪流满面。他想去拥抱妻子和女儿,可是他戴着手铐和脚镣,太不方便了。他只
好把一切都用在语气和目光中,他深情注视召丽说:“好好扶养孩子,孩子长大
后要远离毒品。”
召丽哽咽得说不出话,十五岁的女儿跑过来抱着严密的腰哭道:“爸爸,你
要多保重……”
“好好学习,长大后找个正当职业。再见了,孩子。”严密果断挣脱女儿,
迅速钻进囚车。中国警方的车队鸣着刺耳的警笛,呼啸着向中国方向驶去……
缅甸方面立刻采取措施,将严密投资的电厂、公路和银行存款等全部收为国
有。攀枝花集团内部没有涉足毒品的人员全部解散,涉足毒品的几个经理被关进
了监狱。严密的妻子召丽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父亲身边。军方通过对几名参与贩
毒的攀枝花经理的审问,得知王积银是中国境内最大的毒贩,负责将严密的部分
毒品转到广州、香港等地国内外的买主手里。毒品在国内销售三分之二,在国外
销售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从金三角运来的毒品,大部分都是毒害中国人的。常
此下去,中国人会不会第二次成为东亚病夫?缅方将王积银是中国最大毒枭这一
重大发现通知了中国警方,但只有缅方证人,没有证据,有没有证据抓捕王积银
就看中国警方了……
中国警方在得到这一通知后,立刻对王积银展开了侦察。省厅派出去的几支
侦察队伍,陆续都毫无结果回来了。严格讲也不算毫无结果,最起码警方知道了
王积银的神秘性。以前抓捕的毒犯,除了有可能和严密牵连之外,毫无其它证据。
那些为王积银运毒的人所掌握的联系电话,在出事的当天就立刻被换掉了。而原
有的联系电话号码,也都是用别人身份证的复印件办的,根本找不到真正使用那
个手机号码的人。
省厅的办公室里,罗厅长在室内踱着步,她在考虑王积银这个人。她停止脚
步,拿起桌子上的王积银的照片。照片上的王积银生机盎然,留着板寸头,坚毅
的面庞白净丰腴;他目光睿智,灼灼逼人,全身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罗厅长禁
不住叹息道:“天才,真是天才,只可惜没有走正路。”
她将照片向桌子上一丢,坐在高背椅上笑了,心想我真是抬举你王积银了,
你算什么天才,不就是一个毒贩么。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打打杀杀
的么。忽然她又想起那些得怪病的人,想起那些可能存在的秘密武器,难道说这
一切都和王积银有联系?如果是那样,事情可就复杂了,不过她不相信王积银有
那么大本事,那样他不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间谍了?她想起了解放前的特高科和国
民党特务,也想起冷战时的克格勃和中央情报局。她又一次笑了,王积银怎么能
和他们比呢,太不可能了。她认为王积银只是个普通的黑社会老大,只不过是比
别的黑社会谨慎一点而已。但这一想法又被她否决了,她还是觉得王积银是个天
才,黑社会的天才,黑色间谍的天才。
恍恍忽忽间,她仿佛看见那些王积银的间谍躲藏在暗处,用装有消音器的手
枪向她的部下瞄准。暗处的无声手枪吐出了火舌,子弹穿透了警服,穿透了她部
下的肉体。她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去了,鲜血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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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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