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疏而不漏
夏天飞逝而去,金黄色的秋天拥抱大地还不久,大自然就犹如祭坛的贡品,
渐渐失去了它的缤纷旖旎……在秋风中瑟缩颤抖、苍白,突然寒云滚滚,北风骤
起,严寒怒吼,风雪咆哮,大自然魔幻般变成了冰天雪地。看,冬天来了,雪花
飞舞,撕棉扯絮般飘落上树梢;好像起伏不平的地毯,包着田野拉着群山飘摇;
又像无边柔软的白色被单,把凝滞的河流两岸拥抱,冰雪在阳光下闪光耀目!
长白山的冬天是一个白色的世界,山是白的,河是白的,铁路两侧也几乎都
是白的。只有那挺拔的青松是绿色的,她不怕寒冷,不怕厚厚的积雪压着她的枝
叶,在山崖上,斜坡上,铁路两侧都可以看到她矫健的身影,给这纯洁的冰雪世
界点缀了绿色的身姿。
列车就要驶进山城站了,公雪梅看见远处有一个滑雪场,滑雪爱好者穿着鲜
艳的羽绒服在雪中驰骋。自从她走上公安之路,就从未像那些女孩子一样开心地
玩过,不是她心情不好,而是没有时间。每次她都下决心说,等这个案子结了要
好好玩玩,可是每次都是这个案子刚刚结束,新的任务立刻就下来了。
柴锐的思绪在飞速地旋转着,他在想怎么对付那些放射林森的人。他的目光
凝视着窗外飞速逝去的景物,心中想象着那些使用秘密武器的人会怎么想。他们
可能已经定下攻守同盟,这次恐怕又要违反纪律了,对付这种见利忘义的人,只
有利而诱之才是最好的办法。他这样想着,禁不住就说出了口:“老办法,以子
之矛,攻子之盾。”
“又跩上了。”她笑着说,她喜欢他机智而又认真的复杂性格。她有时在想,
上天真是对她好,把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放在她的身边,同时上天也是不公平的,
让这个男人心中总是想着中学时代的同桌女生。虽然那个女孩子早在中学时代就
遇害身亡了,但她还是隐隐的感到嫉妒。一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女孩子嫉妒她干什
么?可能女人都是这样爱嫉妒吧,她这样想。
从车站出来,柴锐和公雪梅上了出租车,很快来到山城宾馆楼下。二人进去
要了两个房间,然后到餐厅慢慢用餐。柴锐边吃边思索,最后竟然忘了吃菜。他
低头慢慢地吃着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着米饭。他的思想已飞向了想象的
空间,他在导演一场戏,并推理这场戏的逻辑性。公雪梅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他如梦方醒,带着一点神秘说:“我在房间里冒充阿强,你去山城药业找魏伟、
王玉华、张雪,就说阿强又要给他们发钱,请大家到我房间来。”
“你又利用金钱作武器了?”
“是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柴锐说的王玉华和张雪,就是王部长和张部长。饭后柴锐回宾馆准备那出戏
的道具,公雪梅身穿漂亮的羽绒服,打车来到了山城药业的办公大楼。她挎着一
个与羽绒服相同料子的小包,带着一阵香风走进山城药业的销售部。来之前她简
单化了一下妆,喷了一点香水,就像那些勾引男人的浪女娇娘一样。
魏伟与王部长因共同伤害林森而成为朋友,王部长让他当了装卸工。一般销
售员被省级经理退回来都要下岗,但魏伟却很幸运。销售部的装卸工每天发完货
就坐办公室,什么事也没有。魏伟正在看报,一阵女人的馨香让他抬起头,睁大
了双眼。他看见一个高个儿,丰满白净,鸭蛋形的脸,有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女人
注视着他问:“你是魏伟吗?”
“是啊,你是……”魏伟先是惊讶,他以为李若丹来找他麻烦了,可仔细看
来并不是。她起身给她拉过一个椅子,觉得这女人太美了,简直就像李若丹克隆
出来的,但她比李若丹更健美。
“到外面说。”公雪梅说着向走廊走去,从魏伟的眼神中,她觉得他会跟出
来的。她虽然是正气凛然的女警察,但她同样是女人,男人的一举一动她是很清
楚的。
魏伟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有一圈栏杆,能看见一楼大厅的地方。
公雪梅那种微笑,既不动声色,又似乎和蔼可亲,既吸引人,又把人拦住,一面
似乎说,你对我的心意,一面又表明,要当心,究竟是什么含义,魏伟恐怕永远
也猜不透。在这个女人身边,心中的欲望只能匍匐在她的脚下,或者想象去亲吻
她的头发,或站在远处慢慢呼吸从双乳之间飘逸出来的芳香热气。然而,在王嘉
怡身边,就感到心中萌发一种更强烈,更大胆,也更确切的欲念,对着衣衫衬出
的形体,这种欲望就在他手里颤动。
公雪梅停下脚步,手扶着栏杆,笑着对魏伟说:“我是春城的,是王嘉怡的
朋友,王积银老板的人。”
他靠在栏杆上,色迷迷的眼神立刻变成深思冥想的目光。他想了一会儿,然
后缓慢地说:“上次马哥走时都跟我们交待好了,你这次来是……”
公雪梅说:“你是说马相才,他被捕了。王老板叫阿强来了,准备每人再给
你们一到两万元,封住你们的嘴,怕以后警察来找你们。”
“什么时候给钱?”魏伟焦急地问,他本来是遇事冷静而善于思考的人,可
是一说要给钱,他马上就显得迫不及待。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贪图利益,
所以也总是有人上当。别说是普通的百姓,就是军队指挥官不也是一样么,要不
然孙子的兵法就白写了。
“你联系所有参加过伤害林森的人,见面后统一发钱。”公雪梅说着就要走,
她看魏伟已经上钩了,转身离去的动作是假的,是欲擒故纵。
望着眼前丰满白净,特别性感漂亮的女人,他不想错过机会。会不会又是像
王嘉怡那种女人,又给钱又给色,让他一举两得。想到这他忙说:“晚上我请你
吃饭。”
公雪梅见魏伟上钩了,便停下脚步对他说:“这样吧,你约王玉华和张雪,
晚上我请客。”
于是她和他回到销售部,坐在那里等着。魏伟的心里别提有多么美,她果然
像王嘉怡,这顿饭她已经承诺请客了。下一步呢,她也许会像王嘉怡一样,陪自
己睡上一觉。别美了,这个女人有点高贵,恐怕不会那么主动,他这样想。
魏伟悄悄跟王部长说了此事,叫她把张部长喊来。四个人见面谈了一会儿就
到下班时间了,公雪梅与大家一同下楼。公雪梅想用金钱把举报信里提到的和没
提到的罪犯都引出来,以便一网打尽。这是柴锐的主意,柴锐在抓捕罪犯时总能
出其不意地找到证据。现在柴锐叫公雪梅来引这些鱼上钩,效果如何就全靠公雪
梅了。
大家找了一个朝鲜族的饭店。公雪梅在走进饭店包间的同时,悄悄地打开了
背包里的录音设备。在她坐下后,她又把钮扣式摄像机打开。于是,这些曾经参
与伤害过林森和李若丹的人,将丑态百出地暴露在她的镜头前。
王部长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从来不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等大家都坐定
后,王部长突然说:“我得给我小儿子打个电话。”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
话号码说:“大海,我们在上次吃的那家朝鲜族饭店,你过来吧。”
公雪梅知道王部长是想多得一份钱,所以要把儿子也拉过来。要是知道这是
公安人员设下的埋伏,她绝对不会这样贪心。为了将戏演得逼真,公雪梅故意严
肃地说:“不相干的人不能来。”
王部长变了脸说:“咋不相干呢?不信你问魏伟。”
魏伟马上殷切地说:“马哥在时大海一直跟着马哥,李若丹流产就有他的功
劳,他和孙树学都跟马哥去过西安。”
“对不起,我是怕走漏风声,不是怕多给一万元。这样好了,再想想还有谁,
都联系好一次发清。”公雪梅歉意地说。她心中暗想,哪有这样教育儿子的母亲,
仅仅是为了那点钱吗?像她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些人
看样子并不是很穷,为什么为了一点钱触犯法律呢?她想到了以后,想到她和柴
锐要是有了孩子,她会让孩子通过合法途径赚很多钱,而不是去触犯法律。那些
跨国公司,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老板,哪个不是通过正当渠道发财的,为什么非要
走歪门邪道呢?
“借给……给我们房子用的知情人算不算。”她听见魏伟结巴着问。
“算啊,免得走漏风声。”她做出很严肃的样子说。
魏伟马上给世纪花园林森家前后楼那两家打了电话,那两家曾经为老马提供
场所,让老马的人在那里对林森和李若丹进行次声波、微波和放射袭击。魏伟接
着又给孙树学也打了电话。
公雪梅的表演越来越逼真,她已经进入角色了。她有些兴奋,这些人很快就
会被一网打尽。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调查带有间谍性质的黑社会组
织。间谍,多么神秘的职业啊,她曾无数次地和柴锐说,她最羡慕的单位是安全
厅,人家那些人才叫高智商呢。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公安厅也需要高智商的人。
就像现在所面对的,他们和间谍又有什么两样呢?
酒过三巡后,所有通知的人都到齐了。魏伟踌躇满志,举杯一饮而尽。此时
此刻看那劲头,就是一大桶酒,他也能喝光,再有一头牛,他也能吞下去,反正
也不用他花一分钱。还有王部长那个徐老半娘,嘴唇红得犹如伤口,牙齿上不知
是辣椒还是口红,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给儿子大海夹菜。大口喝酒的孙树学,眼
里仍旧闪烁着得意而睿智的光,那睿智是误会的,他实际上是四肢发达,头脑简
单蠢货。
公雪梅看着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心中怒火燃烧,禁不住就自言自语说出了
口:“坏人都是贪财的。”
王部长多聪明啊,那是洞察一切的女人,她惊讶地瞪圆眼睛问:“你说什么?”
公雪梅突然发现说走了嘴,忙解释道:“啊,别人都把我们叫坏人,因为我
们为了钱而不择手段,因为我们贪财。”
“你吓了我一跳。”王部长松了口气,心想什么好人坏人的,有钱就是好人,
就有人理你,没有钱你就是坏人,狗都懒得去理你。
说实话,公雪梅携带的摄像机并没有录下有价值的东西,但她回到柴锐的住
处后,将与柴锐的摄像机同时取得证据。在她出来之前,柴锐正在安装隐藏式摄
像机。墙上的几个壁灯内都被他装上了摄像头,隔壁还放了一台电脑,与柴锐房
间的摄像头连在了一起。他已经请来了山城市的公安人员,一旦证据确凿后,公
安人员将立即抓捕那些人。为了将这台戏演得逼真,柴锐还让山城市公安局带来
了十五万元现金以迷惑那些人。
酒足饭饱之后,公雪梅像黑社会的女人那样,邪腔邪调地给柴锐打了电话:
“喂,老板,人都齐了,可以去领钱吗?”
耳机里传来柴锐清晰的声音,屋子里的人几乎都能听到。柴锐故意大声说:
“钱已经准备好了,一共十五万,你带大家过来吧。十五万够不够?”
公雪梅知道这是柴锐故意说给大家听的,于是她用手指数了数屋中的人数,
然后说:“十五万足够了,那我们过去吧。”
柴锐早已将摄像头在壁灯内装好,三面墙上都有。他虽然通知了山城市的警
察来抓人,但他暂时没有证据,只好把山城市的警察安排在隔壁的房间里。这个
房间的电脑屏幕与柴锐房间的摄像头早已连好。现在十几个警察正在注视着显示
器。他们想西南公安厅的人怎么这么怪,这样就能取到证据吗?他们虽然不情愿,
但人家柴锐可是厅一级的,并且得到了局长的批准。同时他们也带着极大的好奇
心,一旦取得证据,说明人家柴锐确实是一流的侦察员。
公雪梅带着王玉华、张雪、魏伟、孙树学、何大海和两个房东乘车来到山城
宾馆。大家鱼贯走进柴锐的房间,公雪梅让大家坐好,并且保持肃静。柴锐让山
城市的公安弄来的十五万元现金就摆在茶几上,使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那些为
伤害林森和李若丹而得到过钱的人,此刻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茶几上的巨额现
金。他们有的咽着口水,有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柴锐关好门对大家说:“我叫阿强,是王老板的副手。王老板刚才来电话,
说这是最后一次给大家钱,以后你们都要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要说。对林森和李
若丹伤害严重的补发两万,伤害一般的补发一万,希望你们实事求是地说一下。”
何大海说:“我参加了在西安投毒的事。”
魏伟结巴着说:“我……我在春城放射林森,回来后又多次放射林森和李若
丹。”
王部长说:“我在春城没少放射林森,回来后我小儿子又开始整他……”
那两个房东更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说:“我家在林森家的前面,我提供场
地让你们的人用次声波袭击林森。”
“我家在林森家后面,你们的人在我家用微波照射林森。”
公雪梅觉得这些人法制观念太模糊,她想吓唬这些人一下子,于是她说:
“你们都有功劳,林森和李若丹已经死了。”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室内死一样寂静。孙树学闪烁着那看似睿智的目光,
想着自己小学的同学和女友怎么如此经不住折磨,难道是上次在西安吃下的毒药
太多了?他有些惋惜,毕竟同学一场啊……魏伟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是林
森辛辛苦苦地带他去春城销药,可是他却反过来害林森,让他的女人流产并死去。
为了钱,身不由己啊……其他人有的紧张,有的不知所措,毕竟是出了人命啊!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森和李若丹的死,与他们有没有直接关系,
他们算不算是杀人犯?渐渐的,他们全都产生了恐惧心理。
柴锐的眼睛都气红了,他相信所有的证据都已被摄制下来。他看着这些唯利
是图的小人,强忍着愤怒,用手机拨了隔壁警察的一个手机号码说:“过来吧。”
公雪梅将门打开,十几名山城市的警察冲了进来,将所有嫌疑犯都戴上手铐。
这些惊惶失措的嫌疑犯,就像被摘下的傻瓜,一个个被丢进楼下的警车。两个女
警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五万元现金装进包内,向公雪梅和柴锐打过招呼转身下楼去
了。山城市的警察与柴锐和公雪梅握手告别,然后驾着警车呼啸着向市公安局方
向驶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王玉华、张雪、魏伟、孙树学、何大海等人被惊得目瞪
口呆,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的脑子乱作一团,里面像是有很多东西,
又像是一片空白,精神完全处于崩溃状态。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所犯的罪行,
那是不可饶恕的。由于他们的贪心,使他们不打自诏,将犯罪事实一一暴露在那
么多警察面前。他们坐在颠簸的警车内,没有一个不后悔的。他们后悔不该贪财,
不该为了钱去害人,不该中警察的埋伏……
柴锐房间里,公雪梅取出摄像机,重新播放一遍,非常清楚。柴锐也从灯罩
里拆下摄像头,重新播放一遍,觉得很满意。这个房间的摄像头与隔壁的电脑相
连,刚才山城市的警察在隔壁听得看得都一清二楚,认为证据确凿,所以刚才带
走了所有嫌疑犯。他们由衷地佩服这位西南公安厅的柴锐同志,不愧是一流的侦
察员,名符其实。
望着机智勇敢,英俊帅气的侦察英雄,公雪梅生腾起一股强烈的爱,情不自
禁地过去拥抱他。他虽然很兴奋,但表面却装作很冷静,只是拍拍她的肩说:
“回去睡觉吧。”
“我今天高兴,我想在这玩一会儿。”公雪梅娇嗔道。
“随便。”柴锐故意冷冷地说。他就要被眼前这如花似玉的美女消磨掉斗志
了,因此他要与她保持距离,以坚定为同桌女生报仇的信念。他认为女人虽然美
好,但也能消磨男人的意志,使男人失去过去所坚持的信念。他想等到为同桌女
生报了仇,那时他再爱这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如果她能等到那一天的话。
公雪梅顿生愤怒,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你一辈子不为你同桌报仇,
就一辈子也别理我!”说着,她回手重重地关上了他的门,门在她身后发出“砰”
的一声响。她听到这声响,心里仿佛好受了一些,可是回到房间她还是委曲得哭
了。
通过对魏伟、何大海、孙树学等人审问,柴锐和公雪梅取得了抓捕马相才的
证据。两人特别高兴,觉得抓捕这些放射、投毒的人太容易了。公雪梅再次找出
林森那封举报信,边看边对柴锐说:“我们何不趁热打铁,将西安和春城投毒、
放射的人一网打尽。”
于是二人来到西安,按着举报信上提供的准确地址和犯罪嫌疑人,找到那对
卖米线的夫妇,谎称要再给他们一到两万元钱,以防将来警察来找他们,可是那
对夫妇说死不要,并表示听不懂柴锐和公雪梅在说什么,柴锐和公雪梅只好离开
那里。二人再找到卖夹馍的询问,并答应给他们补发一到两万元钱,他们也是拒
绝收钱,也是说听不懂柴锐和公雪梅在说什么。柴锐和公雪梅又找到聚友小吃的
老板,他们也表示听不懂柴锐和公雪梅说的话,并拒绝收钱。回到西南,找到段
晓艳、苇芹一试,她们矢口否认放射过林森,并拒绝收钱。陈刚的态度更激烈,
还把柴锐和公雪梅批评一顿,他说:“你们别以为人都是那么坏的,我不会见利
忘义,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希望你们以后也能改邪归正,别再做那种事。”还
好,陈刚没有认出他们,他们以前来过陈刚家,查过他的身份证。
公雪梅拉着柴锐从陈刚家出来,边走边说:“看来我们在山城市行动的同时,
王积银就得到了消息,山城市还有他们的人。”
“是啊,这些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小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对金钱无动于衷
了?”柴锐说。其实他也想到了,那些人可能得到了及时的通知。
确实如此,他们都得到了通知:那两个冒充王积银朋友的人是警察,承认了
不但得不到钱,而且立刻就会被抓走,以后的许多年都将在牢狱中渡过。当然,
这一通知不必派人坐飞机飞来飞去,只是打打电话就办到了。西安和春城的人接
到电话后,自然就小心防范了。从此以后,他们将变得像狐狸一样狡猾,一般情
况下是取不到证据的。但是他们忘了一点,那就是已经抓了一些人,这些人会说
出知道的一切,警察会顺藤摸瓜,慢慢找到他们的。
是谁神不知鬼不觉把柴锐和公雪梅的行动计划泄露了?是省厅王积银那个朋
友吗?不是,那人还不知道这一行动。通知那些伤害林森和李若丹的参与者,让
他们咬紧铁嘴钢牙的人,是山城市的侯副市长。这么多人一下子被抓起来,侯副
市长能不知道吗?他迅速叫来施谋和乔艳梅,经过简短的商议之后,侯副市长把
消息报告给了老马。春城的老马接到报告后,立刻用电话通知了西安和春城那些
曾伤害过林森和李若丹的人……
柴锐和公雪梅来到刘成的发廊。里面早已没有了小姐,发廊早就关闭了。刘
成已经没必要再做这种小生意了,他已经投靠了王积银,他现在钱多得花也花不
完。王积银想让刘成和宝利等人成为老马、阿强和阿利的接替者,王积银已经感
到老马、阿强和阿利要出事了。
西山别墅,东厢房三楼办公室。小军和老吴因为伤害林森有功,已经被王积
银重用。刘成,那个双目狼视,手臂像钢铁一样有力的打手也在这里。他正与一
个脸上有刀疤,目光灼灼逼人的人在说话,他就是宝利。还有一个瘦高个儿,但
肌肉发达,脸上棱角分明,他是小田。那个个子不高,但健壮有力,留着板寸头,
叫老六的人也在这里。这些人曾经是豪放不羁,桀骜不驯的,可是为了钱他们甘
愿服服帖帖为王积银服务。他们曾经到古城为林森要账,刘成还差点成了林森的
朋友。这些以收账为生的人,自从被王积银收卖后就不再收账了,他们已经成了
王积银的得力助手,当然,收入不比替别人收账少。替别人收账有时有生意,有
时没生意。现在王积银给他们的工资是每人每月两万元,比他们出去收账的平均
数要高,而且不用四处找生意。
他们正和老马、阿强、阿利、小军、老吴围坐在王积银身旁,计划着躲避警
察的事情。王积银早已从省公安厅那个神秘人物那里得到消息,省公安厅可能要
对他的手下动手。因此,他将老吴、小军和刘成等人吸纳到自己身边,以便将来
代替老马、阿强和阿利。
正在这时,梦纳惊慌地跑上来说:“快打开电视机……”
阿强离电视机最近,他迅速打开电视机,刚好是新闻频道的法制节目。大家
紧张地看下去,播放的是记者跟随警察,将一个个地下假烟工厂全部端掉。正是
河北、河南、广东三省的。除王积银在冷净地吸着水烟,其余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梦纳焦急地说:“我们做毒品是单线联系,即使是严密被捕我也没这么紧张,
可烟叶我们几乎是半公开做的,我怕警察顺藤摸瓜……”
王积银站起身,在室内踱着步,大家的眼球也随着他那矮胖的身影移动着。
他已经意识到烟叶生意的失误,当初就应该像毒品和假钞那样,完全是单线联系
的地下做法就好了。他忽然停住脚步,缓缓地说:“老马和阿强、阿利,你们到
广东避一避吧,马上动身。”
“是,老板。”三人异口同声。
王积银叫人帮老马、阿利、阿强收拾东西放在楼下各自的奔驰车里面,然后
三人每人带着一个漂亮女人开车直奔广东……
广东汕头郊区的一座别墅里灯火通明。老马、阿强、阿利每人搂着一个漂亮
女人正在饮酒作乐。老马的女人干脆坐在老马腿上,将一小杯白酒让老马喝下去。
这女人坦胸露背,光着大腿。阿强和阿利一看这样好玩儿,也叫自己的女人学着
这样敬酒。
老马的脸已经红了,他突然心中忐忑不安,一把推开那个女人,走到窗前向
外观望。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远处漆黑一片。他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那半杯
白酒,命令那女人喝下去。那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立刻变得有些惧怕。她扬头喝
光那些白酒,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阿强起身笑着说:“睡觉吧马哥,没事。”
阿利也说:“没事,没事,睡觉!”
老马扶着喝醉的女人向楼上走去。阿强和阿利也被女人拥着走进了各自的卧
室。可能是喝酒的原因,不到半小时,所有的人都进入梦香……
别墅外的一片矮树丛中,柴锐和公雪梅蹲伏在里面。西南的省公安厅决定抓
捕马相才,那是柴锐的功劳。抓捕马相才的两条证据都是柴锐侦察得到,一是马
相才参与了走私烟叶巨额偷税,二是马相才领导了投毒等暗杀活动。此刻柴锐和
公雪梅静静地蹲伏在树丛中,仔细观察别墅内的一切变化。忽然别墅的灯光息了,
柴锐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别墅内已关灯,你们现在可以包围过来。”
一公里以外,几辆中型面包车和警车悄悄向这边开来,车队快要到别墅时,
关闭所有灯光,摸黑向前靠拢,很快就形成了包围圈。武警和干警都跳下车,利
用车身做掩护,将枪口对准别墅的门窗。
“上!”指挥员一声令下,柴锐和公雪梅与武警们一起冲了上去。专业开锁
警察平均每分钟破一道防盗门。几分钟之内,老马、阿强、阿利便被从被子里擒
住,来不及反抗就被戴上了手铐。三个女人穿上衣服,被另外带到一个警车内。
老马、阿强、阿利被塞进囚车。现场还缴获三支手枪,三挺冲锋枪。
警车押着犯罪嫌疑人,呼啸着向广州市飞驰而去。
广州白云机场,柴锐、公雪梅和另外几个干警,押着三男三女六个犯罪嫌疑
人蹬上去春城的客机。巨大的波音七六七客机飞快地在跑道上滑跑一段距离,慢
慢抬起头,缓缓地爬向高空,向春城方向平稳飞去……
春城,省公安厅。柴锐和公雪梅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厅长办公室走去。大盖帽
下,柴锐英俊神勇,公雪梅英姿飒爽。
“报告!”两人异口同声,立正站在厅长办公室的门外。警察不是军队,一
般情况下进厅长室是不用报告的。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柴锐和公雪梅特别自豪,
所以也就特别军事化。
“进来。”厅长在里面喊,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柴锐搞不懂厅长的声音为
什么如此亲切,听起来就像对儿子或女儿发出的指示。
“厅长,您找我们?”柴锐问道,他和公雪梅走进厅长办公室,仍然立正站
在厅长的面前。柴锐原来的志向是报考军校的,由于同桌女生的遇害才使他改报
公安大学。还好警察也基本上是军事化管理,他时时刻刻都像个军人。
厅长叫二人坐在身旁的沙发上,那丰腴漂亮的面孔挂着开心的笑。她转过身,
递给柴锐一份报告说:“你还记得你来我这报到那年,亲手交给我一份文件副本,
上面有你中学同桌受害前罪犯留在她书本上的指纹。”
“马相才!”柴锐看着报告,起身惊呼道。
厅长仍然笑着说:“对,是马相才干的。他和你是老乡,都是沈阳人。这几
年我一直不忘这个指纹,这是对我们极大的讽刺。另外我听公雪梅说,找不到凶
手你就永远不娶,我操心啊。”
柴锐坐下,将脸转向公雪梅责怪道:“你怎么什么都向厅长汇报?”
公雪梅低头不语,厅长对柴锐说:“她是我女儿,为了能让她与同士平等工
作,我们一直隐瞒这件事,并将继续隐瞒下去。”
柴锐忙起身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厅长和蔼地说:“这件事只有你和赵深副厅长知道,我希望你们继续保密,
直到我认为雪梅煅炼成熟为止。”
“是!厅长。”柴锐说:“所有证据收集完毕,我想再提审马相才等三人。”
“同意。”厅长的笑容又消失了,显出令罪犯胆寒的威严。
柴锐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真是老天有眼,让他破了马相才的案子,为同桌
女生报了仇。如果马相才因为别的事意外地死了,岂不是永远也报不了仇了。看
看身边的公雪梅,这姑娘多么可爱,再过两年恐怕人家不等了。公雪梅的目光与
他相遇,那目光在说,这回你可以爱我娶我了吧?但此刻他们没有时间表达爱情,
他们直接向关压罪犯的地方走去。
马相才已被戴上了脚镣,两名看守打开铁门,将马相才带了出来。他的身体
还是那么健壮,但脸上已失去了往日容光焕发的神情。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
的响声,这响声一直拖过长长的走廊,直到进了提审室才消失。
柴锐和公雪梅坐在办公桌后面,马相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柴锐问:“马相
才,你知道为什么给你戴上脚镣吗?”
马相才傲慢地抬起头说:“我罪不至此,我要告你们。”
柴锐怒视着他,缓慢而有力地说:“九年前,你劫持了一名女中学生,将她
带到沈阳郊区先奸后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马相才大声说,但他听到这样直截了当的问话,
心中却有些慌乱。心想你怎么知道我的事,难道找到证据了?不可能,这么多年
了,证据早就没有了。
柴锐继续说:“那是我的同桌同学。为了与犯罪分子斗争,我考取了公安大
学,毕业后来到这里工作。我以为永远都找不到你了,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在现场的一个书本上留下了指纹,并且被那女生抓掉了头发。现在,你的指纹
和现场指纹完全相符,你的DNA 与现场头发也完全相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相才先是一惊,继而又放松地向后一靠,仰头看着房顶说:“是我又怎么
样,这么多年我都逍遥法外,你不觉得你们无能吗?”
公雪梅厉声说:“马相才,你还干了什么?!”
马相才不说话了,他活动几下粗装的脖子,然后闭目养神,任你大呼小叫,
他理都不理。他不能再说了,他所做的一切王积银根本没有插手,他只能自己承
担。另外王积银对他也够好的,使他从一个逃犯渐渐成为富翁。柴锐一看马相才
死活不说话了,最后只好叫人将他带走……
柴锐和公雪梅又回到了宾馆,柴锐觉得应抓紧搜集王积银的证据,尽快将他
绳之以法。晚上,公雪梅在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梳洗打扮。她只穿了件红色紧身
的针织衫,这样更性感一些。她将长裤脱去,找出一条软料的黑色短裙穿上。她
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乳房,腰部和臀部都能充分表现出魅力,才满意地向柴锐
房间走去。
柴锐正躺在床上看报,看见公雪梅进来,马上坐起身欣赏着她。说实话公雪
梅比他受害的同桌女生成熟性感多了,那女生已经是遥远的过去,只不过是激励
他报仇的力量。那种初恋的最美好的东西,由于失去的太突然,所以对他的打击
也就太大。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应从头开始。他站起身面对着她,她注视
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杀害你同桌的罪犯落网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等这件案子结了,马上就办。”
“一言为定。”她又强调了一句。
他鼓起勇气,抬起双手将她搂在怀里。她的身体竟是那么温暖、柔软。他与
她如饥似喝地接吻,越来越冲动,直到将她放倒在床上。
她没有同意他做那种事,她虽然感到他的身体那么富有弹性,散发着一种让
她冲动的暖流,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她说:“这是宾馆,小心把我们当坏人抓
了。”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坐起身说。
“我愿意,只是等有了合适的地方。”她整理好裙子,依偎在他的身上。公
雪梅说的是实话,她觉得可以将身子献给他,因为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身材健
美,相貌英俊帅气,浑身充满了正直、机智和勇敢。这样的好男人是不会变心的,
他对一个过去的同桌女生都那么负责任,对她这个心爱的女人就更会视为心肝宝
贝了。她依偎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柴锐如获至宝地拥着公雪梅,几年来他为了给那个同桌女生报仇,一直冷落
她,回避她。但她从不放弃,除了没直接表白外,一有机会她就关心他,爱护他。
现在奸杀同桌女生的凶手已经抓获,他可以去爱这个美丽的姑娘了。她是那么白
净、性感,那鸭蛋形的脸,丰润的嘴唇,水晶明亮的大眼睛,现在都属于他了。
她要爱护她,不让她再像同桌女生那样,突然间永远离开自己,离开所有的亲人。
他要保护她,保护……
西山别墅,东厢房三楼办公室。王积银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水烟。他
将白净丰腴的脸帖紧竹筒的上端以产生吸力,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边冒出。小军、
老吴、刘成、宝利、小田、老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他们知道老板有
话要说,而且是要做出某种决定。这一点这些新来的人很快就掌握了,每当老板
拼命地吸水烟时往往都是这样。
老板抬起头,将一大口白色的烟雾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去。他扫
视着面前这些人,觉得他们的水平照老马、阿强和阿利还差一些。他开始注视老
吴,觉得他的年龄大一些,做事也能老练一些,于是他对老吴说:“给阿强他们
找最好的律师。”
“是,老板。”老吴抬了一下屁股。
老板的目光又移向刘成,问道:“微波、超声波和放射枪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板。”刘成起身弯了一下腰。他那总是鹰顾狼视的眼神,在
老板面前也变得温和而暗淡了。他早就想贩毒,只是一直没有门路,现在终于有
机会了。他看得出来,老板是将自己和老吴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以代替阿强和阿
利。至于老马的角色,可能要由宝利来扮演。
王积银又开始吸水烟,他的思绪回到了前几天。那天柴锐和公雪梅带着专案
组的人来到西山别墅,拿着搜查老马、阿强和阿利住处的搜查证闯入别墅,对别
墅进行了突击收查。柴锐发现了正房一楼最里面那个很不明显的门,可门是锁的。
王积银对他说:“财会没上班,要不要把门砸开。”
“你们都经营什么生意?”柴锐反问道。
王积银一招手,小军将一个营业执照递给了柴锐。柴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
执照的名称是春城实业集团,经营范围有房地产、建材、钢铁和木材,法人是王
积银。
柴锐将营业执照还给小军,带领专案组的人准备离开。
“等等。”王积银对柴锐说:“老马、阿强和阿利虽然是我朋友,但他们在
外面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他们以前是在这里住过,现在你们收也收了,下次如
果你们再来我会控告你。”
柴锐带着人走了,但柴锐注视财会室那个门的异样目光,却让王积银有所领
悟。其实那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了,阿强他们被抓后,所有能留下证据的
票据都被连夜烧毁了。那些木材、钢材、建材的票据也是以前七拼八凑搞来了,
只有房地产的单据才是真的。
现在,老板让刘成他们准备微波等武器,就是想在别墅设下埋伏,等柴锐进
来时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还有那个公雪梅,这两个人太固执,太让老板坐
卧不安了。
老板水烟筒下面的香烟就要吸完了,小军赶忙给老板重新插上一支点燃。老
板继续吸了几口烟,对刘成说:“下去布置吧。”
“是,老板。”刘成起身带领大家到一楼去了。
首先,刘成叫人在一楼大厅对面的一个角落里放了三个大音箱,通过电线与
二楼的次声波发生器连接在一起。然后他们又把一台大型微波发生器放在财会室
的办公桌下隐藏起来,电源开关也连到了二楼。这一切做完后,大家开始小心翼
翼地将子弹头拔掉,将炸药取出三分之一,装进铀,将弹壳封好。他们还是用安
装了消声器的手枪,还是用制造原子弹的最可怕的原料来杀人。那微波和次声波
早已调到最佳状态,只要一开电源,就会发出强大的杀伤力。别说是一个人,就
是一头健壮的牛最终也是会死在这里的。王积银已经把自己看成一个间谍头目,
手下的人也都是间谍,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走私犯和毒犯那么简单了。他苦心经营
自己的间谍网,通过这张网可以使自己的王国越来越强大。
他在三楼继续吸着水烟,继续吐着烟雾,继续用犀利的目光穿透那飘散的烟
雾。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朱元璋和毛泽东的画像上,望着他们那并不可怕的表
情,他觉得自己的智慧不在他们之下,可事业却远远不如他们,为什么?他拼命
地吸着水烟,仿佛这样就能找到答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步一步扩大自己
的王国,直至全中国的黑社会都听他,直至他成为中国的地下皇帝。
最令他庆幸的是,他很早就为自己留下了退路。不管手下人杀人放火,也不
管他们被判几年刑,这些几乎都与他无关。他只口头交待手下人去干事,从来不
写条子,只有财会给他们汇钱时他才签字,但汇款单上写的都是建材款或货款。
他只用手机与手下联系,从来不用座机。手机号都是在复印社买别人的身份证复
印件办的,而且每月都换,万无一失。他相信自己对手下也算是够好的,老马、
阿强和阿利都已成了富豪,以前他们只不过是跑腿的。正因为这样,他们在狱中
才不会咬自己,即使是咬了也没有证据。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工作的,但
空口无凭,他们只当白说。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着步。他相信天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世界上有多
少人挣扎在最下层,他们拼死拼活地劳动,一生也赚不到自己一天赚的钱。同时
他也相信自己是天才,能够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产品去杀人灭口,神不知
鬼不觉,全无证据。他陶醉了,他相信自己是成功的……
这天下午下班前,省公安厅的一间会议室里,厅长主持的专案组案情分析即
将结束。案情进入了相持阶段,张志强、吴新利、马相才三人除承认走私烟叶外,
拒不承认贩毒和与王积银有共同杀人等事。缅北大毒枭严密只承认货是通过王积
银转运销售的,但拿不出任何证据,具体细节一问三不知。会议结束了,侦察员
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公雪梅和柴锐并肩走在一起,二人通过走廊走向大厅的电梯,
边走边议论着。公雪梅一方面不相信王积银有那么厉害,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他
确实很厉害。那是个所有的警察都想抓的人,所有的警察又都没有证据敢去抓他。
公雪梅边走边不服气地说:“难道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办法总是有的。”柴锐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神秘地对公雪梅说。
“你又……”公雪梅想说你又跩上了,可她欲言又止,她看见一个人站在窗
前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她和柴锐。林森的举报信里提起过这个人,他是王
积银的朋友,为此厅长还特意将他排除在专案组以外,并用卫星监听他与王积银
的通话。可是他好像突然中断了与王积银的联系,一切线索都断了。正是因为要
回避这个人,专案组才一直住在宾馆。好在这人在厅里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要不
然在宾馆住也难以回避他。这个人在厅里面实在是无关紧要,以至于许多人几乎
忘记了他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产生了不满情绪,王积银的人收买
他的时候,他才没有立刻拒绝。
那人站在省公安厅大厅的窗前,看着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想从中找一个关
系好点的打探一下消息,刚好看见柴锐与公雪梅神秘地交谈着。从柴锐眼中闪烁
的自信光芒中,他感觉到一种不平常的东西,隐隐的看出他们可能是要有什么动
作。是找到王老板的证据了,还是要对王老板采取什么行动?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对他都是不利的。一旦王老板被抓,那还不把他也咬出来?于是他到大街上用磁
卡打了一个电话,向王积银汇报了情况。他已经发觉自己的手机可能被监听,故
而他才用磁卡给王积银打电话。但他的手机还继续用,只是用来和家里人或同士
间联系,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柴锐和公雪梅觉得躲过了那个人,不让他听
见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可以了。回到宾馆后,柴锐放心地对公雪梅说:“我想夜闯
王积银别墅,搜一下那间财会室。”
“这样太危险了。”她担心地说,她想阻止他,可是她太了解柴锐了。他想
做的事,无论如何他也要去做的。另外她也相信柴锐的能力,说不定真的找回确
凿证据,那样就可以一举将王积银集团一网打尽。王积银现在实际就是公安人员
最大的抓捕目标,但因证据不足又不能抓他。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之前,他仍然
是位理直气壮的合法公民。
晚饭后,两人在柴锐房间坐等时间,二十二点以后,公雪梅开着面包车,与
柴锐向西山方向驶去。轮胎与地面飞快地磨擦,发出沙沙的轻微的响声。车前两
个大灯像两只谨慎的眼睛,总是将光线投向地面,不敢射向远方,以防惊动了王
积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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