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变异的爱
天终于晴了,晴得一片蔚蓝,没有一丝云。阳光变得灼人,骑自行车的人戴
上了遮阳帽,行人掌着阳伞。绿化带里的草和花更加青翠鲜艳,绿树也比以前茂
盛了。空气清爽,经过洗礼后的春城一片光洁,郁闷后的人们高高兴兴地忙碌着。
自从得知林森是自己的妹夫以后,王嘉怡的病情加重了。她的睡眠几乎是全
部丢失掉了,每天最多也就能睡上三个小时,三小时以后她肯定会醒,而且再也
睡不着了。她感到难以忍受的孤独,她的爱情更加如火焚心,她的心更加大声地
呼唤,思念不知是仇人还是爱人的林森。她有时会摔东西,会用菜刀去砍墙壁。
她把那个旧房子弄得破烂不堪,然后就搬到春城小区的豪宅去住了。她的神经官
能症或是精神分裂症并不严重,没有达到精神病的地步,来到春城豪宅以后,她
的病情好像好转了一点,不再用菜刀砍雪白的墙壁,也不再摔东西,只是她那病
态的乖戾无法改掉,她就是这样一个怪女人。
她执著,她贪恋,就在长途大巴上那一次握手,竟会丢失掉自己,真情的依
偎把他紧挽。因为他,没有了明澈的蓝天!乌云裹着寒风,疾雨在飞溅,她在呼
喊!仅仅那一次被挣脱的拥抱,她竟会忘记了自己。因为他,她没有了宁静的夜
晚!月亮失去光彩,星斗不再灿烂,她在伤心的思念!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林森
的电话号码,明知道他不会接听,也不是想说什么,只想听听他那播音员一样的
标准男声!那号码曾是真挚的组合,那短信曾是快乐的音乐,那铃声曾是激动的
心语,那按键曾是陶醉的符号!可是现在,近在咫尺,却总觉路遥,熟悉的铃声,
终日寂渺!
她恼怒已极,合上双眼,再也不要看到忽然间变成妹夫的林森!她要把他从
头脑里赶走,与之搏斗,然而在她这创痛巨深的心中,出现的不是她所企盼的神
灵,而总是林森那英俊的面庞。林森搬走以来,她就是这样天天抗争,可是这驱
不走的念头却天天扩大,这影像惊扰她的睡梦,骚扰她的肉体,侵扰她的夜晚。
她感到自己好似一头母兽落网,被捆住四肢,仍到这头雄兽的怀中,而这头雄兽
只凭英雄的面庞和清秀的眉目,就把她战胜并征服了。
在她心灵深处,时时期待着某种事变。她睁大一双绝望的眼睛,在自己孤寂
的生活中搜索,就像遇难的水手,遥望水雾溟蒙的天边,寻找一叶白帆。她不知
道会碰上什么样的机遇,不知道什么风能把机遇吹到她跟前,会把她带到什么岸
边,也不知是一叶扁舟还是一艘大船,它满载的是忧患还是幸福。但是每天早晨,
她从少得可怜的睡眠中醒来,就希望当天会出现奇迹,伸长充满杂音的耳朵谛听
各种声音,然而直至去公司上了一天班,总不见机遇到来,万分失落。于是夕阳
西下,又增添几分惆怅,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明天。
有时她去舞厅发泄,喧闹的华尔兹舞在疯狂,正像她生活的黑旋风,望着一
对对舞伴轻快飞舞,节奏单调却人人发疯!只有她,随着青春的逝去变得越来越
清醒,无聊。她盼望的摇滚舞曲骤然响起,如雷轰鸣,整个大厅全都震颤发抖,
鞋跟使地板发出咔咔声,窗子摇晃,玻璃哗哗响。有时她也轻盈地滑动脚步,娇
柔扭捏,引得色狼馋涎欲滴。
但这一切并不能消除她心底的痛苦,简直寝食俱废,魂不守舍。她坐立不安,
苍白消瘦,生命之花在无声地枯萎,青春之星正在殒落,就像旭日将临的晨曦,
被风暴翻卷的云湮没。
她有时会突发奇想,做出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有一天她只穿了三点式在小
区的游泳池游泳,许多男人都偷偷地看她,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还在背后指指点
点。她觉得她的身材好,她要亮出来展示一下,以给自己一种自信。游泳池里的
人并不多,有男也有女,他们都是业主,他们可不认识你是不是老板。所有的人
不是穿泳衣就是穿大一些的短裤,唯独她王嘉怡特殊。
有一次她还来到了大峡谷宾馆,找到了林森。当时公雪梅和崔顺子也在,她
朝林森一招手,林森没有理她。她就走进房间,亲切地说:“妹夫,我想你了,
我来看看你。”
“我不是你妹夫,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林森冷冷地回答。公雪梅和崔
顺子听出了这就是王嘉怡,故意一边一个坐在林森的身旁气她。她们挽着林森的
手臂,将头告向林森的肩膀,朝王嘉怡微微地笑着。她们不知道王嘉怡得了神经
官能症,如果知道她们是不会这样做的。
王嘉怡还真生气了,心想你林森不就是美男子吗,美男子也不能一次搞两个
女人啊。你不是一直和我保持距离吗,现在和别的女人怎么不保持距离了?我妹
妹尸骨未寒,你就一下子搞了两个女人,太不像话了。看来你是假正经,其实你
也是个吃腥的猫。还有那两个狐狸精,你们同时拥着我的妹夫,心里就一点也不
吃醋吗?我觉得我就够开放了,你们还不如我好呢。林森是怎么了,连这样的女
人你也要?她这样想着,嘴上却愤愤地说:“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夫,并没想别的。”
说完她转身飞奔逃离了这里,把她带来的香风也卷走了。公雪梅用手在鼻子
前扇了扇说:“她用的什么化妆品,太刺激鼻子了。”
“别装了,难道你不知道人家用的是法国香水?”崔顺子责怪道。
王嘉怡从大峡谷宾馆逃了回来,躲在家里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想,自己是
不是真的得了神经病,怎么最近尽做傻事呢?她对去大峡谷宾馆的事特别后悔,
她也后悔那天穿三点式在小区的游泳池里游泳。林森的话经常在她耳边响起,仿
佛在悄悄向她温柔絮语,就在她心迷神醉之际,他的身影闪过透明幽暗,俯首枕
边含笑,令她消魂。你是谁?是保护我的天使,还是引诱我的仇敌?
她每天工作在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帮助哥哥看管工地。哥哥叫工程人员专
门为她设计的那套豪华住宅,她已在里面住了很久了。父亲去世后,她整天忙忙
碌碌过得很充实,唯一令她烦恼的是睡眠问题。她的睡眠越来越少,脑子里整天
都是林森和魏聚宝的影子。现在林森在一夜之间又成了自己的亲妹夫,不能再用
秘密武器报复他了。每当她失眠的时候,总是出现头痛、胃痛、腰痛等连锁反应。
有时她怀疑这是报应,怎么魏聚宝、林森和李若丹母女被伤害,自己不但不开心,
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呢?
有一天王嘉怡在公司用电话和梦纳聊天,一边聊着就走了神,梦纳的声音变
得模糊不清,同士们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她本能地向外张望,看到林森趴在
窗户上在对她笑。她向他笑了笑,继续和梦纳说话。但她怎么也听不清,她努力
用意志去听梦纳的话,可是她失败了,对林森的爱战胜了一切,她非常想见到林
森。她如愿以偿了,她看到林森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外,并且向她招了招手。
第二天,梦纳把王嘉怡叫到别墅吃饭。昨天在电话里,她已经感觉到王嘉怡
病了,精神恍忽。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着王嘉怡的脸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有病了。”
梦纳也望着王嘉怡的脸说:“是啊,怎么越来越瘦,得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只是失眠。”王嘉怡辩解说。
隔一天,妈妈和梦纳带着王嘉怡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基本没
病,只是有些贫血,医生给她开了一大堆补血的药。
可是她的病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已经不上班了,整天昏睡在
春城豪宅的家里。梦纳和王积银都很担心,经常来看望她。都到这地步了,王嘉
怡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每天梦见林森的事。她现在拒绝一切男人,只有梦中的林森
才是她的男人。
王积银和梦纳来到王嘉怡的家,王积银坐在客厅看电视,梦纳进到卧室里和
王嘉怡说话。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王嘉怡说:“林森,快请坐,我想死你了,
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晚?”
梦纳问:“你在和谁说话?”
可王嘉怡此时已经听不见梦纳的话,她身边的事物已不再像刚得病时那样模
糊不清,而是彻底消失了。刚得病的时候,当林森出现时,她身边的事物还存在,
只是有点模糊不清。到了现在,每当林森再出现时,她身边的一切事物已不复存
在。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她和林森的世界,那个世界无比幸福,美妙
无穷。此时梦纳看见王嘉怡迅速钻进被子里,抱住一个枕头,嘴里发出做爱的呻
吟声。梦纳全明白了,王嘉怡是被林森这个活鬼给迷住了。梦纳迅速出去拉着王
积银过来,王积银也听见了妹妹嘴里发出的幸福的呻吟声。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有梦纳和他做爱才能出这种声音。现在妹妹单独一人,抱着一个枕头发出这种
声音,使他感到恐惧,甚至毛骨悚然。他用颤抖的声音喊了几声嘉怡,可是王嘉
怡根本没听见,旁若无人。再看看王嘉怡的眼睛,迷蒙无光,似睡非睡。她现在
的情形,很难分清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等王嘉怡清醒时,梦纳追问发生了什么事,王嘉怡矢口否认。她不是怕羞,
只是觉得此事不是很真实,说出来怕梦纳笑话。没办法,梦纳只好说刚才看见了
她的异常反应。王嘉怡那苍白的脸红了一下,露出羞愧的神色。她想梦纳怎么这
样呢,怎么能偷看人家的隐私。不过她也有错,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她应该早就
告诉梦纳,她一向这样。
没办法,梦纳只好从马街请来一位诬婆,让这位诬婆给王嘉怡驱驱邪。诬婆
披头散发,又是上香又是烧纸,把个屋子弄得乌烟瘴气的,然后她又手持两张写
了咒语的黄纸,一边舞蹈一边用唱腔颤抖着声音说:“王嘉怡得了相思病,让那
个美男子给迷住了,那个美男子的灵魂跟着王嘉怡的灵魂跑到了你们家里,跑到
了她的床上;对灵魂的事我诬婆最了解了,也是最有办法的,只要钱给得多,不
低于一千的话,我保证神到病除……”
拿到一千元钱之后,诬婆一反装神弄鬼的神态,诚恳地对梦纳说:多陪她参
加朋友的聚会,多锻炼身体,再给她介绍个男人,她的病就好了。
第一件事,梦纳给王嘉怡找了一位男人,是从春城三期工地找的,是搞建筑
的。梦纳给了他一千元钱,并为他买了一套名牌西装。等那人洗了澡理了发之后,
梦纳带着他来到王嘉怡的家。吃过晚饭之后,梦纳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让那
个雇来的男人进了王嘉怡的卧室。梦纳目送那个贪婪而紧张的男人进了卧室,她
的心也有点骚动,脸上露出淫荡的微笑。
忽然传来吵闹声,接着是咚的一声摔门声。那个男人被王嘉怡推了出来,里
面传出王嘉怡的破口大骂:“流氓!赖蛤蟆想吃天娥肉!滚出去……”
找男人的事不行了,看来王嘉怡非林森不睡,那么就只能先陪她聚会,陪她
多游玩。梦纳陪着王嘉怡,整整玩了一个月,一个月下来,王嘉怡的病果然有了
好转,她不再梦见与林森做爱了,而且还可以到公司上班了。梦纳告诉她,让她
自己物色一个男人,否则有可能旧病复发。
这几天王嘉怡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自己管辖的这些工人中找到能代替林森的
人。现在,她戴着安全帽,与老吴、刘成、宝利和工程人员正在视察三期工地。
她看见一个搬砖头的人很面熟,就仔细看了一下,原来那人是龙飞。龙飞已经好
常时间没找她了,确切说已经停止了对她的追求。她让刘成他们先走,自己来到
龙飞近前问:“你怎么干这活,刘成没给你安排别的工作吗?你的车呢?”
龙飞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说:“我就不能干这活吗?我的车卖了,至于刘
成,他叫我为你哥服务,我拒绝了。”
她禁不住笑了,觉得龙飞这人真好玩儿,挺有意思。宁可干这种苦力活,也
不为黑社会服务。他身上的某些东西,还真有点像自己的妹夫林森呢。想想自己
死去活来地追求林森,图的又是什么呢?他除了有英俊的外表和潇洒的气质外,
不就是身上具有一股正气吗?现在这种正气龙飞也有,只是差在外表上而已。
“这工地也是我哥的,你这不也是为他服务吗?”她又问。
“这是正当生意。”龙飞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好常时间不见了,她仍然是个
可爱的女人,苗条而性感。她好像比以前更时髦了,虽然还是高高的颧骨和额头,
下巴也还是那么尖,但她明显已纹了眼线和唇线,脸上的线条清秀柔美,楚楚动
人。还有她的微微鬈曲的黑发,现在已经焗成了古铜色瀑布般飘逸的秀发。
“找到对象了吗?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王嘉怡望着他试探着问,她开始
喜欢他了,主要是因为在他身上能找到和林森一样正直的东西。龙飞追了王嘉怡
那么长时间,放弃了又追,追了又放弃,今天总算引起了王嘉怡一点爱意。
龙飞搓着满是尘土的手,红着脸说:“还没有。”
“你去把你们工头叫来。”王嘉怡对他说。她觉得至少龙飞也算是自己的朋
友,怎么能让他干这种苦活呢?这种苦活只有那些农民工才能干,龙飞怎么说也
是省会一级的城里人,她要把他调离这个艰苦的地方。
他去了一会儿,带着身穿西装的工头过来了。工头认出了王嘉怡,忙与她握
手说:“你好老板,有什么分付?您只管说。”
王嘉怡指着又过去搬砖的龙飞说:“这个人我要了,让他给我当物业管理处
的经理。现在就叫他跟我走。”她听见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心想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下给了龙飞那么高的职位,难道是我终于爱上他了?
也许是吧,看那身材有多么健美,简直就和林森的身材一样!
当工头对龙飞说明情况后,龙飞受宠若惊,马上换上衣服跟王嘉怡走了。物
业管理处的经理,那可是个官儿呀。龙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当官儿,官儿虽然
不大,至少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王嘉怡带他路过一大片草地和鲜花,绕过
游泳池,穿越假山,来到春城小区一期的一栋楼下。她带着他走上三楼,开门进
入她那豪华的住宅。龙飞站在门里不敢动了,他觉得自己的脚太脏,不能穿她那
带着香味的拖鞋。她强行让他穿上拖鞋,对他说:“你先进卫生间洗洗澡,然后
我带你出去买一套衣服。”
“我还不至于穷到让你给我买衣服吧。”龙飞有些局促不安。
“你只有迷彩服,没别的衣服。”王嘉怡边脱外衣边说。她觉得龙飞现在这
个样子,要是和她王嘉怡走在一起,那会有损她的形象,所以她要让他彻底清洗,
然后给他换上一套高档名牌西装。
他只好走进卫生间,这里安装了最先进的电子设备。一时间他门也不会反锁,
水也不会放,脱下的衣服也不知挂在什么地方好。他平时是可以对电脑进行基本
操作的,只是这里的电子设备比较陌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微锁眉头,仔细
观察那些按钮,不敢轻易地胡乱按,怕给人家按坏了。
王嘉怡在外面等了一会,没有听到水声,她暗自惊喜,知道机会来了。她想
你龙飞不是一直在追我吗,今天我就送给你了,我把我的身体送给你,并不完全
是说明我已经很爱你了。我这样做,最主要的是为了忘掉林森,现在林森一夜之
间变成了我的妹夫,我害他也不是,爱他也不是,真是拿他没了办法。她脱去内
衣,只穿了三点式。她来到卫生间门外,用手试了一下,里面果然没锁。她推门
进去,看见他正在找放水的按钮。她将门反锁上,他惊骇地向外冲,但门没打开。
他听见她在后面说:“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现在送给你怎么又不敢要了?”
是啊,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自己不是一直盼望这一天吗?现在终于实现了,
还胆怯什么。想到这他转回了身,两人简单洗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睡在了卧室
的床上……
她躺在床上,将脸转向一边,后背朝向龙飞,她不敢面对他的脸,他的脸与
林森简直是天地之别。当龙飞用那双粗糙的手抚摸她时,她想起了魏聚宝那双能
让她心神荡漾的魔鬼般的手。龙飞的手即使是不劳动也是粗糙的,因为他经常练
功,经常打沙袋,只不过如果不劳动,他的手能比现在好一些。
她开着绿色的雪铁龙子弹头车,带着龙飞到市中心买了两套高档名牌西装和
两套休闲服。经过一番打扮之后,龙飞焕然一新,从后面看特别健美,可是整体
看他与林森还相差甚远,她更思念的是林森。她总是这样,每遇到一个男人就要
与林森比一比,以前是与魏聚宝比,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林森代替了魏聚宝。
近朱者赤,随着时间的流逝,龙飞渐渐的学会了用便装打扮自己,学会了有
钱人的举手投足。由于不干重活,他的手也不像以前那么粗糙了。王嘉怡开始爱
上他了,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带着他,生怕他跑掉了。因为到了晚上,当他脱去衣
服时,他实在是太健美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健美的身材,也许林森的身材比他还
要健美吧,可她怎么知道呢?
有一天,在西山别墅主楼内,龙飞正在厨房帮保姆小红做饭。他将菜都洗好,
并将其改刀放在盘内。小红说:“你进去坐吧,我一个人炒就行了。”
他走回客厅,见王嘉怡与梦纳不见了。他听见了旁边的卧室有人说话,就走
过去看一看。透过虚掩着的门,他看见梦纳与王嘉怡面朝窗子在谈论什么。
“这小伙子做爱爽不爽?”梦纳问。
“与魏聚宝比差远了。”王嘉怡夸张地说,说时脸上浮着红云。
“当初要是不害他们,现在也许他们其中的一个还和你在一起呢。”梦纳说。
王嘉怡想了想,用不满的口气说:“我哥一天就知道杀人灭口,我的两个精
神寄托已经被他杀掉一个了。”
“不是你叫我们搞他们吗?”梦纳反问,心想小姑子怎么翻脸就不认账,这
能怪我们吗?
“叫你们搞也没叫你们杀人啊。”王嘉怡提高了声音,好像有点要发火。
梦纳怕担责任,急忙辩解道:“记得有一次在楼下游泳池,我问你心疼他们
吗,你说心疼。我提醒你林森也会死的,你说他们不死你会更难过。”
王嘉怡哑然,她记得那次对话,那是魏聚宝刚刚死去的时刻,想到这她喃喃
地说:“龙飞不管怎样对我,你们谁也不要再杀他了。”
“你不发话我们才不多管闲事。”梦纳边说边用目光盯着她,以加强自己的
论点。
龙飞是军人出身,听到某某地方某某人死了不会大惊小怪,但他今天听到的
却非同一般,这是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而且是她亲自授意杀人的,并且这个女
人正与他相爱,晚上同床共枕。他惊骇不已,怎么能和一个吃人的母狼睡在一起
呢?他第一次感到浑身发抖,即使在那个印假钞的窝点被追杀时也没感到浑身发
抖。他浸出一身冷汗,悄悄退回到厨房里。
第二天早晨,王嘉怡从梦中醒来,伸手去搂她的龙飞,可是她什么也没摸到,
他没在床上。一股无名的失落感顿时向她袭来,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她叫了几声没有回答,便起床到处在室内找。人没找到,却在茶几上找到一
封信。她急忙拿起那张纸,字在纸上跳动,她的心在颤抖。她快速看了一遍,信
上是这样写的:“嘉怡,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怀,你给了我很多,以后可能
还会给我更多,但是我昨天听见了你和嫂子的对话,原来我是和一只母狼睡在一
起,你随时会吃掉我,你也会像杀死魏聚宝那样杀死我。我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人,
我只穿走了一套衣服。如果你想找我,那我告诉你,我已经走了,去一个遥远的
地方,我的战友家,他为我安排了工作。你就别费事找我了,那地方就连刘成也
不知道。再次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龙飞。”
她气得将那封信撕得粉碎,拿起电话打他的手机,可手机是关机。她驱车来
到他家,龙飞的母亲告诉她:“昨晚龙飞打车走了,说是有一个战友要给他安排
工作。”
她回到家里,再次拨打龙飞的电话,仍然是关机。她放下电话,趴在床上哭
了起来,一直哭到中午。你说这失落不失落,你龙飞一直是追我的,我根本就没
瞧得上你。现在我把你捧起来了,当成一回事了,你反而还跑了。像你这么丑的
人也离开了我,我王嘉怡还能找到像林森那么英俊的吗?她越想越生气,她不相
信抓不回来他。抓什么呀,人家只穿走了一套西装,什么也没拿,包括钱也没拿。
那就寻找吧,凭哥哥的本事,一定会找到。
她给哥哥打了电话,叫他帮助寻找龙飞,但不要伤害他。哥哥告诉她,只要
他回来一趟,无论再跑到地球上任何角落他的人都能把他找出来,可是现在毫无
线索,找起来好比大海捞针,希望渺茫。王积银撒下天罗地网,找了好常时间也
没有一点线索。刘成提供的地址都找遍了,那些战友都说不知道,最后王积银派
出去的人只好收兵。
王嘉怡又一次病了,失眠,头痛,胃痛,腰痛,摔东西,梦见与林森做爱…
…这病只有她喜欢的男人才能治好,一般的男人和药物都是不管用的。她有时在
想,只要跟林森睡上一觉,所有的疾病都会一扫而光。林森住在她隔壁卧室那段
时间,她的睡眠是最好的,有了他的存在永远都不会失眠。林森刚搬走那段时间,
有时只要在睡觉前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那播音员一样悦耳的普通话,她就会安
然入睡。可是后来发展到让哥哥伤害林森的地步,就连电话也打不成了。那个龙
飞的逃走,使她更加思念林森。她现在觉得逃走的是她的一个玩物,只是给她造
成一种失落感,她并不想他,而是更加思念林森。她虽然没有拥有过这个世界上
最标致的男人,但她现在每天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影子,他不让她睡觉,不让她
高兴,不让她有心情去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林森虽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自己的妹夫,
但妹妹已经被害死,林森现在还是独身,还可以被女人爱。可是自己与林森已经
结仇,永远没有机会去爱他了。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另一个男人,一个由她最消魂的回忆和最强烈的欲念形成
的幻影。久而久之,这个幻影变得那样真切,那样实在,她情不自禁心灵震颤,
神摇目眩,但又无法清晰地想象出他与林森不同的模样,因为她赋予他太多林森
的特征。他似林森又不是林森,结果像一位天神,忽隐忽现。他居住在蓝幽幽的
国度,那里明月皎皎,花影摇曳,丝质软梯轻摆慢荡,通向闺阁阳台。她感到他
近在身边,一个亲吻,就能带着她的身心远走高飞。
她越来越憔悴,梦纳见她病得不轻,就带她到省医院去看,医生说是严重神
精衰弱,也就是轻微精神分裂症。她吃了最好的药,注射了最好的针,但吃药打
针都没见一点效果。医生说让她主观上放松一点,否则有可能导致初期精神病。
实在没别的办法,梦纳又带她去找马街那个诬婆算命,那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诬婆,
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开着高级轿车去找她算命。她曾毫不费力地算出王积银是巨
富,并将继续飞黄腾达,为此王积银给了她一千元钱。她也曾为王嘉怡治好过病,
为此梦纳也给了她一千元钱。
她们排队等着,快到中午才轮到王嘉怡。梦纳扶她坐到诬婆对面的椅子上。
诬婆四十多岁,身体消瘦,披头散发。她眯起眼睛问王嘉怡:“这次算什么?”
王嘉怡想了想说:“算婚姻。”
诬婆问了她的生日时辰,闭上眼睛,掐着手指说:“你曾经有一个情敌,她
已经不在了。”
“能算出她怎么死的吗?”王嘉怡由于得了轻微的精神分裂症,说话也特敏
感。
诬婆眼睛一亮,然后又闭上眼说:“都是因为你。清明快到了,你必须去给
她上坟,买点纸,水果和黄布,我告诉你怎么做。要一个人去,上完坟她就不折
磨你了。你将会走桃花运,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王嘉怡又说:“我曾经有过两个情敌,你指的是哪一个?”
诬婆诧异,瞪圆眼睛神秘地说:“他们总是有差异的,你心里知道谁更折磨
你。别弄错了,否则就不灵了。怎么,另一个情敌也不在了?”
“不,她还在。”王嘉怡知道自己语无伦次,大脑真的是受到很大的影响。
诬婆自豪地说:“我就知道她还在,她不会折磨你。”
梦纳交给诬婆五百元钱,与王嘉怡驱车进城,按着诬婆说的,买那些东西去
了。梦纳边驾车边问:“你准备给谁上坟?谁算是你最大的情敌?”
“当然是我妹妹李若丹了,那个房金玉并没死,我怎么给她上坟?她虽然是
我的情敌,可我对她已无所谓了。”坐在旁边的王嘉怡肯定地回答。
是的,不知什么时候,林森悄悄地取代了魏聚宝,成了她心中唯一的精神寄
托。但林森已成了她妹夫,她再也找不到伤害林森的那种快感了。她现在所要找
的感觉是对妹妹李若丹的忏悔,通过忏悔她仿佛又回到与林森相识的那段时间。
李若丹和林森仿佛一下子成了她的至亲,好朋友,想象着和他们在一起生活,那
种感觉真是太美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王嘉怡开着她的雪铁龙子弹头车,经过一天的颠簸,天快
黑时才来到了洪市。她找了一家酒店,存好车,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开了一个
单间,躺在床上休息。
她从春城向南行驶时,跟踪她的警察向公雪梅报告,说王嘉怡这几天一直在
看病,前两天买了上坟的东西,现在正驶向南方原始森林。公雪梅已经猜出王嘉
怡要给妹妹去上坟,叫跟踪的人撤回,让她去做件好事吧。
今天早晨,妹妹和嫂子都说要陪王嘉怡来,可是诬婆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萦
绕:“要一个人去。”大家叫她注意危险,她笑了笑说:“该杀的都被你们杀了,
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王积银是最相信天命的,他的飞黄腾达就是一个最好说明。他没有派人跟踪
妹妹,免得诬婆的话不灵了。王嘉怡听见走廊里好像来了一伙旅游的男人,她起
身到洗手间梳洗打扮,免得让男人们看见自己疲劳的样子。她还年轻,有爱的要
求和性的要求。每当遇到男人时,她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找不到感兴趣的人。她
洗了脸,擦上保湿的化妆品,然后将头发梳得顺滑一些。她的头发已不再是有些
鬈曲的了,已经拉成了直板,染成了古铜色,像瀑布一样;她已经纹了眼线和唇
线,变成了特别时尚的女人。身上的这套牛仔服也是林森看见她穿过的,她曾记
得林森对她说:“你穿这套牛仔服特别青春。”
她沿着走廊向房间走去,刚才进来那些旅游的男人用火热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不用细看,这些人无论气质还是仪表,都不能与林森相媲美,她对他们不屑一
顾。她缠绵悱恻地想着林森,有时也想想性情平板庸俗,但却俊美的魏聚宝。大
概是颠簸了一天的原故,她回到房间很快就睡着了。
她梦见了妹妹李若丹,妹妹问:“你跑到山上来干什么?”
她说:“妹妹,我太对不起你了,我是来向你认罪的。”
李若丹冷冷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我,我以前和你有仇吗?”
“不是我干的,是你哥他们杀了你。”她惊恐地解释着,因为她看见李若丹
伸出了鹰爪一样的双手,向她的脖子掐来。她被掐得喘不上气,最后终于憋醒了。
她很庆幸,原来只是梦魇。说实话她当初是不想让李若丹死的,出口恶气才是她
的初衷。虽然有时候也有让李若丹死的想法,但那只是短暂的念头,过后她总是
后悔。后来逼得林森写什么举报信,哥哥非要杀人灭口,她也就无能为力了。她
对林森爱得越深,对他们恨得也就越深,这是许多女人常有的心态,应该是可以
理解的,但她可从来没有真正想让他们死,偶尔说过或想过,那也只是一时的,
过后又后悔了。
她看看表,还不到二十二点,闭上眼睛准备重新入睡。可是她脑子里不停地
闪现着以前和林森在一起的事情。她恍忽闻见他的声音,那是标准的普通话。每
当接到他的电话时,就像是跟一个年轻的播音员在通话,让她特别舒服。她更想
面对面和他谈话,因为他的相貌更让她着迷。迷蒙中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跟
着他进入了原始森林,走进野狼沟。可是他忽然不见了,深山内军用列车缓缓开
进,巨大的战略导弹指向天空。还有重型卡车拖着战略导弹,徐徐行进在密林中
的公路上。天空中有战斗机呼啸而过,紧接着飞来的是人参姑娘和林森,他们在
蓝天白云间翩翩起舞。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寻到人参姑娘的执著的光棍儿,那光棍
儿忽然又变成林森。人参姑娘也变成了李若丹,与林森并肩飞翔。她恼怒已极,
腾空跃起,弹指发出一束激光,将所有战略核导弹全部点燃。一枚枚导弹拖着烈
焰,呼啸追向林森和李若丹。林森和李若丹惊惶而逃,但还是被导弹追上了。几
声巨响,几片火光之后,世界变成了黑色……
她再次看看表,只有二十三点。她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有入睡。她变得更
加兴奋,更加歇斯底里。她将衣服摔在地上,用脚去踩。然后她又将化妆品瓶子
摔在地上,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她稍稍稳定一下,退了房,吃点早点,开车向李若丹家住的那个村子驶去。
她驱车穿过村子的水泥路,驶向那个埋着妹妹李若丹的山坡。李若丹的墓地是哥
哥派人打探的,她也曾偷偷地来过一次。她也曾去过魏聚宝的坟墓,也是偷偷去
的。最让她担心的是,等孩子长大了问起爸爸的死因,她该如何回答啊。她开始
恨哥哥王积银了,这种恨从魏聚宝去世时就渐渐产生,并越来越强烈。她也恨嫂
子,她仗着有钱,与哥哥一起总想支配别人的命运,包括她这个脆弱的生命。她
的全家就她的命最苦,哥哥的命是最好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不幸都是哥哥造
成的。当初是因为富裕的家庭而瞧不起魏聚宝,导致了她的离婚;现在又是因为
哥哥的干预,导致了她的亲妹妹被自己人误杀。
李若丹的父亲要去给李若丹母女上坟,儿子说哪有白发人给黑发人上坟的,
他拦住了父亲,决定自己去给母亲和姐姐上坟。为此,他昨天还特意跑了一趟,
买了两束鲜花养在水里。他手捧着两束鲜花,慢慢向墓地走去。姐夫自从身体恢
复后,就与那个女公安来往密切,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姐姐的尸骨未寒,难
道姐夫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真是人走茶凉啊。他希望今天能看到姐夫,他不想
姐姐这么快就变成孤单的人。另外他也有点想姐夫了,看到姐夫有点像看到姐姐
的感觉。
快到山下时,他看见一辆绿色的子弹头车超过他,停在了远处的山根下。一
个时髦的女人从车里钻出来,提着一个黄布包裹向山坡上走去,他远远地跟在后
面。
他看见那个时髦的女人走向了姐姐的坟墓,他感觉奇怪,是谁呢,难道是姐
姐或姐夫的朋友?他不想和一个女人共同上坟,于是他在下面犹豫了一会儿。最
后他还是上去了,想弄清楚她究竟是谁。
王嘉怡快到妹妹李若丹的坟墓时,看见两只孔雀,雄的站在石碑上,雌的站
在坟墓上。她感到迷惑,这里不应该出现孔雀呀。如此美丽的大鸟落在李若丹的
坟墓上,让她感到有点嫉妒。她走到近前,雌孔雀的羽毛光滑明亮,雄孔雀的羽
毛和长尾巴五光十色。如此近距离观看如此美丽的大鸟,这种机会并不多。她十
分爱惜那两只大鸟,于是走得更近一点,那对孔雀展翅向南方的原始森林飞去。
她茫然不解,望着远飞的孔雀,更加觉得自己不如妹妹李若丹。
她将黄布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香蕉、苹果摆在坟墓前,然后又拿出叠好的
纸钱用火点燃。接着她又点上几支香,插在坟前的土里。当她快要将纸钱烧完时,
她用黄布铺在地上,双膝跪在黄布上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若丹妹妹,我对不
起你。是我叫人杀了你,杀了你的母亲。你放过我吧,让我能每天都睡好觉就行,
我没有别的要求。对不起了,是我杀了你,我不是人。我恨我哥,如果他不是我
们的亲哥,我一定杀了他为你和伯母报仇……”
李若丹的弟弟站在她的身后,听见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原
来这就是缠着姐夫不放的那个怪女人。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
死地呢?他的血在往上涌,热血很快化为怒火,燃烧着他,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了。他本能地寻找着什么,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举过头顶,当
王嘉怡磕完头刚要抬起头时,他将那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王嘉怡的头骨被砸碎了,她静静地跪在那里,保持着磕头的姿态。地上流了
很多血,将一大片红土染得更红。在她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她是带着对李若丹
的忏悔,带着对王积银的恨离去的。是上天故意选择了这一时刻吗?如果王积银
知道妹妹离开人世的一刹那,是多么的思念林森,多么的恨他这个哥哥,当初肯
定就不会那样对待林森了。
李若丹的弟弟没有再去动王嘉怡,他知道她不行了。他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身
体,在姐姐的坟墓前放了一束鲜花,然后又到母亲的坟墓前放了一束鲜花。他双
膝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用颤抖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儿子为你报仇了。
你有姐姐陪着,我陪着爸爸,我们全家都不寂寞了。”
他又来到姐姐的坟前深深地鞠躬,用有点沙哑了的声音说:“姐姐,我也给
你报了仇。这个女人给你跪下了,也挺可怜的,你原谅她吧。她是你的亲姐,原
谅我失手打死了她,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打。姐,请原谅。”
他望了一眼坟前的鲜花,鲜花虽然是粉白色,但花蕊却是鲜红的,比王嘉怡
头部流出的血还要红。此刻他变得比平时还冷静,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他索性蹲
下身,仔细看看这个乖戾的女人。没有被血染红的指甲是那样晶莹发亮,指尖纤
细,修剪成杏仁状,比象牙雕还光洁。然而,她的手并不美,关节处略过干瘦,
而且太长,线条不够丰腴、柔和。长发掩映间,白皙的脸上流过鲜红的血迹,但
仍能看见高高的额头和颧骨,尖尖的下巴已被泥土和青草遮住。她的脸并不美,
瘦刮刮的。唯一使他怜惜的,是她的身材,丰臀蛇腰,非常性感。但她没有姐姐
的身材美,姐姐的身上有一种高贵的气质。
他决定离开这里,当他转身刚要回村子时,姐夫和公雪梅手捧玫瑰花出现在
他的身后。姐夫问:“是你干的?”
“是,我没想到她会死。”
“好样的,记住,就说与她发生争执,失手将她打死的。”
“好,我一定坚持这样说。”
林森和公雪梅每人拿着一束鲜艳的玫瑰,默默地放在李若丹的坟前。他们什
么也没说,脑子里浮现出李若丹活着时的一幕幕。林森的眼泪泉水般涌出,李若
丹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记起她曾经说过,如果举行婚礼,她会身穿洁
白的婚纱,让亲朋好友向她抛下雪片般的玫瑰花瓣……他跪在地上,将玫瑰花的
花瓣慢慢摘下放在一起。他把所有的玫瑰花瓣都摘下来,然后一把一把抛向坟墓
的高空。玫瑰花瓣果然像雪片一样,飘飘扬扬散落在坟墓上。林森仿佛在飞舞的
玫瑰花瓣中看到了李若丹,她身穿洁白的婚纱,眼里满含晶莹的泪珠,微笑着向
他走来。
“若丹,我的美人鱼……”他张开双手想去拥抱她,但她忽然又消失在飞舞
的玫瑰花瓣中。
玫瑰花瓣渐渐落尽,公雪梅将林森拉向一边。
王嘉怡的后背也落满玫瑰花瓣,他看一眼惜日追求他的女人,一种怜悯的心
情隐隐生出。他觉得她的一生也很不容易,坎坷太多了。没想到这个乖戾的女人,
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
他们就让她跪在那里,缓步走回村子。李若丹的弟弟拨打110 报了案,然后
坐在村头等着。民警很快就来了,他们将尸体搬走,同时也带走了李若丹的弟弟。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