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访谈杂录(3)
我们这也属于并置啊!一个老家伙、一个小家伙,一块聊。
我们期望有《退步集三编》的出版,在退步这条路上,你打算走多远?
陈:在我可怜的知识范围,我已经很冒失,走得有点迷路了。但还会瞎走。
路不要紧,保持走要紧。
从网上看到一些反映,大家喜欢你的书,是觉得你说话特别痛快,针砭时弊,
对中国人文现状的批评都是淋漓尽致。
陈:我从来就这么写,就这么说话,得到回馈,才知道这就算痛快——我猜
可能是大家太不痛快、太不犀利了吧?我也才知道原来我就这副德行!
我其实也有顾虑,很多话是曲说的,绝对是曲说的。而且我非常注意文章要
懂得进退。一件事不要说死,不要主见太强,要考虑各个维度——以我可怜的知
识,以我对事情的判断,你仔细看,我都留着余地的,都准备好哪个意思说错了,
有人会来反驳我。美国教会我:你说话,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没有人能假定他
说的话都正确。我期待更多的想法、交流、回馈。
但现在不太可能。一个良性的对话空间,现在不太可能:有呼应、有争论,
都不太可能。
谈到空间问题,那互联网呢?
陈:互联网当然是决定性的改变:在传统媒体外拓展一大片空间。但不要误
解这就是真的言说空间——正剧不能演,只能弄点滑稽戏。它给你造成误解,以
为挺热闹,其实不是这样的,真正的言说空间不是这样的。互联网只是舞台,不
是节目。
世界,还有对世界的感受,是由许多事物构成的,网络不能代替世界,代替
感受。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张鸣出的那个事,就是你说过的大学行政化的问
题,你能不能就这个事情说一下?
陈: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每个学校、每一层楼、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
教授或副教授在跟他的顶头上司明里暗里闹别扭。只是张鸣这事儿曝光了。
你觉得有局部改变这种状态的可能吗?
陈:不可能,除非体制变化。现在学校可怕的是学生层面,学生被学生会操
纵,你是里面的人,你拿奖学金也优先,什么都优先。学生也被权力化,年纪青
青,接受的都是权力教育,事事认同权力,以后出来到社会,国家就交给这样的
学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