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过三天,她就必须离开。
一大早,聂风就放下手边工作,要她早起准备一下,早餐也没吃,司机便一
路载着他们往南京东路去。
坐在贵宾室里,詹幼依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带她到号子来!
隔着贵宾室暗色的玻璃橱窗望出去,外边的营业人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聂
风拉着她在一台电脑前坐下,聂风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从后面伸过手来,牵着
她的双手移动键盘与滑鼠,不到几秒钟,电脑屏幕上立即出现个股量价报价指数
图。
“你不是很想赚大钱吗?”
她一直努力的工作赚钱,奈何薪资酬劳总是与工作时数、工作辛苦程度不成
比例。
“你有什么好方法?”
他是财经专业人士,尚未成年就已熟知各种赚钱门路,对于股市行情更具有
专业分析知识。
“我变个戏法让你瞧瞧,你就会知道有钱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获取暴利的。”
聂风仔细察看屏幕上一支电子热门股目前的走势,大致了解买卖单及张数变
化,以及行情价格后,随即下了某项决定,拿起话筒随手拨了个号码。
“喂,小蔡吗?我是聂风,现在XX科技股市价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营业员必恭必敬的声音。“聂总裁,好久不见。您今天要叫X
科这支股票吗?”
聂风继续问:“X 科现在市价多少?”
“刚刚锁跌停,已经打开,成交价三十六元一毛,投信正在叫进。”
“好,融资买进市价两千张!”
“好的,聂总。”
聂风放下电话筒,过约两分钟,电话响起,是小蔡打来的成交回报。
“聂总,融资买进X 科三十六元二毛,两千张。”
“好,谢谢!”聂风将电话挂掉,贴在她的脸畔说: “你等着看我怎么赚
钱。”聂风本来就是股票业界的操作好手,他在股市里也曾打滚过一段时日。
“你一口气买两千张,不是要很多资金吗?”
她知道他很有钱,但万一钱全部被套住了,或是赔得很惨,不就遭了吗?
“我用融资买进,只需约四成的价钱,况且,我也没打算让这支股票留仓。”
他耐心的向她解释股票买卖的相关细节,她学习力超强,很快就进入状况了。
“但!这么大手笔还是很冒险,不是吗?”
她约略有印象,她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玩融资玩到输光家产,可见融资不能碰。
“我会在乎盘以上就把它当冲掉。如果输了,就要付银行及证券交易所钱;
但如果赢了,银行及证券交易所就得付我钱。”
“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不是每个人都要下场赌一赌运气了?”
“所以,这种交易又叫做无本生意。”
聂风并不想炫耀自己的本事,他只是想让詹幼依了解,股市其实不是散户可
以玩得起的。
“不过,你自己可千万不要随便进场乱玩,外行人只会跟着别人乱买,见到
那支股票团涨就胡乱跟进,这种玩法充其量只是在帮人抬轿罢了。
“股市的讯息什么时候要发布,通常都掌握在公司派手中,再来才是外资法
人、财团、投顾界陆续获得汛息,连媒体都排在最后几名,你想,散户怎么跟这
些财大势大的企业体玩?”
“照你这么分析,一般人不就无法在股市赚钱了吗?”
“短线上的确不是散户的天下,偶尔有人跟对了时间点,那也是运气好,散
户最好做中长期投资,不要想短期获利,那就不至于赔得太惨。”
难怪她老妈会输得一屁股债,原来当中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在。
“那加入投顾公司也是一样啰?”
她老妈当初就是太相信投顾老师的操盘法,结果赔到差点当裤子。
“有些恶劣的投顾公司将会员吸收进去后,要会员进场买股票,其实是在帮
主力抬轿,等到这些会员套进去,主力就全部跑光、倒货,会员一点好处也没有,
还能撑的只好长期住套房,惨一点的,可能就必须断头追缴。”
“这么严重?”盾幼依很惊讶,但聂风斩钉截铁的点头,让她不得不相信。
“还有更恶劣的投顾公司,反手就作空,会员面临断头卖压,全部杀出后,
股价差距至少十元以上,这个时候,投顾业者会再来逢低买进,转手连赚三波黑
心钱。”
“天哪!怎么这么可恶。”詹幼依替那些傻散户抱不平。
“所以啦,这些投顾老师的话听听就好,千万不要轻易加入会员,不过,想
玩股票的人如果不肯做功课,缺乏判断力,那么,拿钱去给别人赚那也是活该!”
话落,他察觉怀中的小女子似乎颇不以为然,他并不想强迫灌输她这些商场
上尔虞我诈、高来高去的秘辛及手段,也不想破坏两人仅剩的相处时光,但他从
头到尾就是个在商界打滚的红顶商人,进攻夺取就是他独有的特质。
他并不需要掩饰,如果她爱他,就得全盘接受同时拥有光明温柔与黑暗冷酷
不同特性的他。
爱?!
呵!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不算是一种爱情呢?其实他也不知道。
詹幼依突然想到的问:“如果拿股票和爱情做比较,你会不会觉得爱情容易
多了?”
“那得视人而定。”
至少他就觉得他可是追她追得很辛苦,除了得饱尝她的脱衣恶整,陪她暗夜
“路跑,到处追踪;还要下通缉令,最后必须用金钱当诱饵,才能把到她。
“你的意思是,爱情太复杂,玩股票还比较简单些?”
什么意思嘛!瞧他一脸委屈相,好像她专门给他一些排头吃似的。
“玩股票当然单纯多了,相中筹码后,只要一通电话下单,下好离手,输赢
就在伯仲间,没那么拖拉,但爱情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谈情说爱耗掉他太多脑细胞、占领他太多心思、用去他太多时间,以及体力,
结果呢!成效看起来并没有很好。
爱情不似加减乘除那么容易,有制式化的标准答案,有时,当你觉得似乎拥
抱了爱情时,它却翩然远去;当你觉得似乎被爱情遗弃之际,它却偏偏又缠上了
你。
爱情像女人的脾气,晴时多云偶阵雨,也像女人的心,总令人捉摸不定。
所以,对自幼讲求业绩、效率,凡事一定要成功的聂风而言,爱情一直是他
的拒绝往来户,压根就将爱情视作一种麻烦。
只不过,这回显然他已经失控了!
他轻轻地抚弄詹幼依滑顺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怀里的小女人好像完全没
有发觉,他在她身上早就超额投资,而这项投资根本没有任何报酬可言。
可她竟然还质疑他对她的一片真心,以为他将他们的关系当成逢场作戏、一
场交易。
唉她可真是没良心。
他对她的好,她难道都没看出来吗?还是他太不会表达了,以致她根本无法
体会?
然而,詹幼依不是没心肝,也不是没有感受他对她的用心,只是,他不明明
白白的对她说清楚,她怎么能猜得到他看似冷静谨慎,实则柔情细腻的内心深处?
“为什么这么说?”
难不成他觉得押往在她身上的投资报酬率,比投注在股市中低?
“没什么,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也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将它拿来和股市买卖
做比较,我总感觉太亵渎。”
呵!敢情她才是那个瞧不起爱情的人?
他怎么不说说,将他俩的关系当成“交易”的始作俑者可是他自己,而不是
她耶!
她微侧身子想要向他抗议,他却没让她有机会开口说话,只气恼的封住她的
红唇,用热情软化她的情绪。
他捉住她的双手,将她的头压向他的肩窝,低头吸吮她的香甜、品尝她的芬
芬柔美,他强烈的占有气息将她吞灭,让她胸中的一口怒气顿时消失无踪。
其实聂风只是嘴硬,他的心底、脑海,老早被爱情这玩意儿给入侵,他只是
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先对她掏出真心。
可笑的男性自尊令他厌烦,但他说什么也没办法低头先向她赔罪,所以,他
只好用另一种地所熟悉,且自以为正确的方式向她表达爱意。
那就是努力的为她——赚进一大笔钱!
他和她沉浸在亲密甜吻中,是电脑屏幕发出叮地一声,才打散这对火热鸳鸯。
聂风依依不舍的放开她,随即很快盯住电脑萤幕上的个股指数走势,指数图
正一路向上走。
聂风迅速的拨通电话,“小蔡,我是聂风,X 科市价两千张全部卖出!”
“是!聂总!”
他快,小蔡更急,挂完话筒立刻敲键操作,不到一分钟时间,小蔡已然完成
关键任务。
贵宾室电话铃声轰然大响。
一等聂风接起电话,小蔡就迫不及待的说:
“聂总!X 科卖出三十八元四毛,两千张!”小蔡喘口气,语气里含着兴奋
和得意。
“很好,谢谢你,小蔡,下回请你吃饭。”聂风收了线,从办公桌抽递里拿
出一只掌上型计算机。
“扣除手续费、交易税等等费用后,大约可净赚三百七八十万。”
詹幼依听了傻眼。“你说……你赚了……三四百万元?!”
聂风嘴角微微一撇,轻轻点头。
“我们坐在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你……你就赚了这么多钱!”
天哪!他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必动用劳力,只凭几通电话,就赚
进一个上班族六到七年的年收入?那她过去所做的苦工不全是在做心酸的?
他被她瞪目结舌的模样逗笑。“你觉得很多吗?我自己还嫌有点少呢!”
天哪!詹幼依感觉眼前有几道星星在旋转,
哦真是没天理呀!可见这世界还是非常非常不公平的,有钱人用钱滚钱,愈
滚愈多,没钱的人就拿债务抵债务,愈欠愈多。
她瘫在他身上,全身乏力,而聂风被她过度震惊的模样给吓到,赶紧将她唤
回现实世界‘
“喂喂喂!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一般人都可以像这样赚到钱,如果今天指数没
有攀高,无法当冲,那就必须准备大约六成四千多万元的资金。所以,你千万不
可轻易尝试,知不知道?”
聂风暗叹,真是拿她没辙,听到这么一点钱就晕倒,那将来她与金钱碰面的
机会可不少,希望她能尽早适应这样的状况。
有两笔钱摊放在茶几上,一叠比较厚,一叠比较薄。
已经到了分手的这一天。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下任何条文,但当初聂风的确是这么说的——三个月一
百万元。
现在三个月期限到了,最重视信用的聂风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只是,他现在该死的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用钱和她谈这场交易,想必对她
自尊心的伤害一定很大。
他承认这三个月来,她带给他很多的欢爱和满足,是个很称职的好伴侣,甚
至称职到让他误以为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她又不是强力春药,但怎么他会在习惯了她之后,感觉好像吃了迷魂药般,
‘竟无法离开她?
可三个月的约期已至,他没有理由要她留下来,虽然,他真的很想将她留在
身边!
只是,他并不清楚她的想法,究竟是想留在他身边,还是……
因为,从刚刚到现在,她一直不说话,只是两眼无神地直瞅着桌上的两笔钱。
她该不会真的喜爱钱胜过对他的喜爱吧?
这是什么意思?“詹幼依终于将自光移到他身上,伸手指向两笔钱,不太懂
他的用意。
左边那叠一百万元她可以理解,那是他们当初谈好的契约;但右边厚厚的那
叠可就有点离谱了,他该不会还想买她一次吧?
他以为,用钱就可以买下她的人、她的身体和她的感情了吗?
他已经侮辱过她一次,现在还想再一次伤害她吗?他这个蠢蛋,他难道不知
道,她早就爱上他了,一颗芳心早已被他据走,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会心甘情愿
的陪在他身边呢?
詹幼依羞恼的瞪视着聂风,如果他要用这种方式继续两人的关系,那她也要
反其道而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得让他彻底了解她心里的真实感受!
“一百万是当初约定好的,是你应得的酬劳。至于另外这三百万元……呃,
如果你不介意,就拿去用吧!”他说话时脸上带着歉意,但说出口的话简直会让
人呕死。
“无功不受禄,我干吗拿你那么多钱?”她没好气的说。
“反正这笔钱来得很快。”
他带她去号子绕一圈,是因为知道她很缺钱用,想替她赚点零用金,绝对没
有恶意。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不会赚钱啰?”詹幼依的火气愈来愈大。
聂风的言下之意分明就是瞧不起她嘛!
奇怪,他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这么生气?
“要在股市捞一笔,没有三两三,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他冷声好意的提
醒。
“你有钱很了不起、你会赚钱更伟大,但你以为我不能在股市里赚大钱吗?”
真是的,他们怎么突然卯上了?本来他是想跟她平平静静的分手,也幻想或
许她愿意收下钱,然后大为感动,决定继续留在他身边。如此一来,他们不但不
必分手,甚至还可以来一个亲热大拥抱,欢欢喜喜收场。
谁晓得这女人的个性别扭得要死,为什么不干干脆脆的接受他的好意呢?
“你的臭钱我才不希罕!”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要走,好歹得走的有点尊
严。
“钱没有臭和·香之分,端看使用的人和赚取的人怎么用,会不会赚。”
哇哩咧——他竟然当面教训起她来了。
“这一百万元我拿走,它是我‘应得’的。”她放意用力咬“应得”两个字。
“至于这三百万嘛——”
她抛给他一个轻浮暧昧、有点假假的笑容,又回复到原来那个自由独立、最
会整人的盾幼依。
“请恕我不奉陪阁下,因为,本人已经接受另一个八十多岁的有钱老头子的
邀约!”她随便说说,故意想气死他!
谁教他要把她当成这种女人,那就让他去胡思乱想算了!
“去当他的女人?!”
“这位老先生可是台湾大企业集团的老当家,而且,人家出的价钱比你高出
好几倍,你这三百万元,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她一说完,就将一百万塞进随身
皮包,什么行李和东西都不拿,连他送她的几件美丽衣裳都不要,头也不回的开
了门就走。
聂风的心情着实恶劣到极点。
她真的拿了一百万元?[ 那就证明,她的确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一场交易!
他好痛心,却不是为了她要去“服侍”一个老男人,因为他知道那是她的气
话,他痛心的是,她真的拿走了钱!
原本他想,如果:她没拿钱!那他们可以继续下去;如果她拿了钱,那他们
就会在此划下句点。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敲一记脑袋。
他当初干吗要和魔鬼谈交易,故意用金钱来试探她的本性呢?
现在他把自己的美好未来给搞砸了,又怎能再去责怪她的财迷心窍呢?他很
后悔,但是,他又不禁有些气愤,这女人终究还是贪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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