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3到10秒(2)
陈木吊着一根大丝瓜,在房里蹿跳,翻抽屉,翻枕头,翻橱柜,翻盥洗用品,
然后遗憾地说:" 没有。"
朱萸说:" 没有会怀孕的。"
陈木穿上裤子,说:" 我去买吧。你想吃点什么吗?"
朱萸说:" 什么也不想吃。"
陈木便吻朱萸,像吹绒毛一样吹着她的耳根,说:" 孩子,我很快回来。"
下楼后,月黑风高,陈木像刺客疾行,迤逦十余分钟,找到24小时店一间。
陈木问:" 杜蕾斯多少钱?"
"24 。"
" 杰士邦呢?"
"18 。"
" 最便宜的多少?"
" 大官人,十二块五。"
" 零卖吗?"
" 不零卖。"
"12 块卖吗?"
" 不卖。"
陈木拖着失败的羽毛往回走,想古人怎么避孕呢?用袜子?猪膀胱?到房间
后,又发现朱萸穿戴整齐,面墙假寐,丧气极了。
陈木摇摇她说:" 没买到。"
朱萸咕哝道:" 嗯,睡吧。"
陈木在被窝里暖了后,问:" 睡着了?"
朱萸说:" 睡了。"
陈木便把她扳过来,压上去,朱萸挣扎起来,陈木向上扯T 恤,她就向下拉,
陈木向外拆裤带,她就往里收。陈木说:" 娘子,可怜则个吧。"
朱萸笑着说:" 怪你不准备好,不怪我。"
陈木又哀求几次,朱萸只是不许,陈木忽一把推开朱萸,自己侧着睡了。朱
萸来搂,陈木闪动胳膊躲避,像孩子受了好大的委屈。
两下无话,只剩墙钟在走,那声音像铡草,一刀刀铡得朱萸慌。她不知陈木
如此冷性,可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陈木跃身起床,跺着脚进了卫生间,
莲蓬头的水哗啦一下冲出来,朱萸的心也哗啦一下碎了。
陈木回来掀开被子,朱萸已经一丝不挂地躺那儿了,皮肤绷着,正以献身者
的勇气与巨大的恐惧作战呢。陈木便也有了圣人样子,轻搂朱萸,朱萸闭着眼,
抖起来,陈木也抖起来。枪口对准后,朱萸又痉挛一下,不过没再顽抗,只是拿
手死抓床单,好似有把草根。
陈木说:" 亲爱的,别咬牙齿了,我保准轻轻的。"
说完了,用力一顶,只听朱萸一声惨叫," 不要了,不要了,疼,疼。"
陈木停下动作,吹她耳朵:" 好孩子,坚持一下,就一下下。"
朱萸噙着泪花说:" 嗯。"
朱萸又说:" 记得射的时候拔出来。"
陈木说:" 好。"
这样试探几次,战事勉强顺畅起来,陈木看到朱萸像面粉袋摇过来晃起来,
像受伤的幼兽叫起来忍下去,突然有了怜意,可又挡不住对摧残的迷恋,动作便
小小大大,大大小小,终至是大起来,狠起来,朱萸的眉毛便皱了,脸便扭曲了。
好似要鸣金收兵,朱萸却掐他腰,说:" 记得拔出来射。"
陈木说:" 记得。"
可真到了那时,腹内好似有千军万马出笼,撒性子往前边跑,陈木想拉拉不
住,又不想让它们战死野外,便狠命往下一刺。这快感,便像火在线头点着,穿
越浇满汽油的绳子,层层叠叠来了。
事情甫一结束,陈木即刀枪入库。
朱萸急问:" 射了?"
陈木说:" 射了。"
朱萸说:" 射里边了?"
陈木说:" 射里边了。"
朱萸啊地叫唤两声,起身进了卫生间。陈木看到床单和被窝白绒绒,暖烘烘,
有些精液的味道浮上来,却不见一点红。
一个月后,陈木回忆那个盈实的夜,记得自己进了卫生间,抖完尿,发现龟
头有好些血丝,桶内也揉着许多卫生纸,纸上开鲜红的花,便流下泪,便觉自己
洋溢在负责的热情中。
又十余天后,情况起变。朱萸找到陈木时,风尘仆仆,披头散发,浑身无力,
虽还穿着那T 恤,T 恤下却不再见那一起一伏的幼兽。她像犯错的女人,站在家
长面前,说:" 我怀孕了。"
陈木说:" 是我的吗?" 说完便知自己口关太松,闯祸了,便搂朱萸,朱萸
却筛糠似地哭起来。陈木听到这不幸的声音,便有些不耐烦,又不好直说,便拍
她肩膀,像老太太拍桌子。可那哭声是如此漫长,漫长得像雨季,陈木只觉脑海
齐刷刷写了一排字:女人,麻烦,真麻烦。
陈木终于是说:" 别怕,有我呢,我不抛弃你。" 那一个月来担惊受怕,唯
恐有事,却终于有事的女人方才好了点,她搂着男人,贪婪地说:" 你叫我孩子
吧。"
" 孩子。" 陈木应邀说了一句。
朱萸的泪刹不住车又溢出来,好像所有的委屈都被偿还,好像还应该笑一笑,
她便笑了笑。
去医院时,朱萸有些瑟缩,陈木鼓励她,没什么,没什么的。朱萸还是一遍
遍说:" 我害怕。" 朱萸说,医生的手、探针和勺子会不会一起捅进去,会不会
把五脏六肺掏烂啊。陈木说:" 娘娘啊,现在是无痛人流。" 朱萸说:" 总之是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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