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9.关起门貌似美满(1)

　　第三章波澜在水面之下

　　2000年10月1 日悉尼奥运会闭幕，中国体育代表团获得二十八枚金牌，以总
分第三的成绩实现了历史性突破。李成染病回国，夫妻第一次独守除夕，吵架二
人组开始破冰之旅。

　　9.关起门貌似美满

　　李成是在2000年春节前准备回国的，一般只有最后一周能在整个日本游历一
番。每届在日研修人员都是如此，日本人很讲究对你的安全负责，平时有长假也
挑一天请你吃饭或聚会，让你根本去不了其他城市。

　　半年了，对于回国前的这一周，李成是充满了期待的。在日本这个等同于铁
岭的" 大城市" 研修，真正繁华的日本还没见过。在这里，开车几分钟就是成片
的稻田，超市旁居然有可以打谷的专用设备。李成一直认为，这个所谓的城市就
等同于东京的郊区。

　　早也盼，晚也盼，李成一心期待这最后一周的到来。想想东京的繁华、涉谷
的神秘性感、大阪的石头城、奈良的驯鹿，都是令人无限向往的。在网络上，李
成也不断和傅雨薇聊他查到的资料，买电器的数码店电话联系过了，哪个免税店
眼霜便宜也打听好了。

　　傅雨薇对那个望眼欲穿的眼霜，已经十分漠视了，只是淡淡地说：" 你最好
考察一下，日本女性不上班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傅雨薇的日子变得和李成差不多，除了逛街还是逛街，晚上就回自己爸妈那
儿吃饭。反正一个人的日子花不上几个钱，没工作也没什么压力。只是在她心底
里，那种不服输的劲还在。可是无论她父母还是李成，都准备找个朋友介绍下、
送点好礼打点下，给她再找个铁饭碗。

　　老爸说：" 你有了铁饭碗，才能有稳定的婚姻，要不哪个男人会陪你一起颠
沛流离？"

　　李成说：" 你有了铁饭碗，我才可以放心出去闯，要不我在半外企的公司里
闯荡，心里还老记挂着。"

　　所有人都认为，夫妻俩一个在外面闯、一个守家是可以接受的底线。旁人眼
里，该拿铁饭碗的，无疑是她。

　　傅雨薇觉得，铁饭碗不是吃一辈子的饭碗，而是到哪儿都有能力端得起放得
下的饭碗。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没人要，凭老娘的花容月貌、冰雪聪明，找个
工作还不容易，关键是自己得喜欢。青春的容错率很高，自己已经错过一回，再
找工作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不能再为端所谓的铁饭碗，泯灭自己还不曾安于
平淡的意志。

　　李成沉醉在对美好旅行的期待中，根本没体会到老婆在国内的" 思想围城" 。
他只是奇怪，老丈人为什么不培养自己的这个女儿做连锁超市的接班人。莫非，
老丈人的连锁超市要另传他人？古语有云传男不传女，可是老丈人三个孩子都是
女儿啊。自己老婆是老二，莫非老丈人还是要立长女为新掌门？

　　老丈人的大女儿从小就送回安徽发展，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溺爱加上缺乏合
理科学的教育设计，大姐大学都没考上，只是在当地公交公司当了个售票员。多
少年来，父母对这个大女儿总是充满愧疚，一直觉得没尽到责任。当时是为了多
生个孩子，才把大女儿送回安徽老家，没想到生了第三胎还是女儿。李成觉得，
老丈人对他这么好，就是把他当儿子看待了。三女儿在北京，大女儿在安徽，只
有老二傅雨薇在天水市，老丈人还不培养她接手超市，的确是有点怪。这个谜题，
他一直压在心底，不好意思问出来，怕老婆又重新和他开战。

　　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心理活动也就活动心眼而已。表面上李成和老婆相敬如
宾、恩恩爱爱，连在网上聊天都十分理性。李成半年里给老婆写了五封家书，用
傅雨薇的话说，基本就是对网上聊天的精华总结。

　　傅雨薇就盼着老公早点回来，有个能唠嗑的，否则一天天要憋坏了，一个人
长时间不吵架是很难受的。

　　李成就盼着早点完成东京之旅，买齐了礼品回去劝傅雨薇活动活动工作的事。
他顺便也给老丈人挑了个好礼物，探探她爸的口风。

　　一切平淡如水，波澜都在水面之下。没曾想，眼看最后一周要到了，还是出
了重大意外。

　　水痘是由水痘病毒引起的出疹性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多见于二至六岁幼儿，
偶尔出现于成人及婴儿。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李成在回国前一个月
时，居然得了水痘，简直让中日双方人员称奇。

　　要说日本科技很发达，医疗技术也很发达，可是也有误诊的时候。一开始翻
译以为他就是感冒了，带他去医院简单看了下，开了点治疗发烧的药。李成也没
太在意，只是觉得这回来得值，连日本的医院都体验了一下。直到第三天夜里，
依然发烧不退的他，看见自己身上冒出小泡泡来，才感觉到事态严重了。

　　水痘主要通过空气飞沫经呼吸道传播，一年四季均可发病，多见于冬春季节。
而李成在最后一个月，正好是冬季，也恰巧他时常逛孩子们出没的音像店，幸运
的病神光顾了他。李成这个懊悔，要不是寂寞憋的，自己要靠听音乐打发时光，
也不至于出没那些地方，也不至于染上水痘。

　　水痘早就不是绝症了，可是这个发病时间却可能使他无缘旅行。日方公司为
了稳妥起见，决定取消他们最后一周的全日本之旅。这对于李成和那位同来的大
哥来说，绝对是致命性的打击。

　　那位大哥本来就是冲着最后一周来的，憋了半年了，自己又不懂那些广告业
务，就是搭车来玩的，怎么能浪费机会。于是他通过国内报社向四方广告公司施
压，公司老总只好主动和日方协调，至少让他一个人去完成那一周之旅。

　　日方同意的那天，也是李成最痛苦的一天。发病的日子里，除了翻译给他带
来一盘饺子，自己就是醒了啃口面包、渴了喝点饮料，过着几乎是被掩埋在废墟
下度日的生活。那位同来的老哥，就住在隔壁，从来没进来问候过，更谈不上照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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