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葛菁菁说，我永远永远不要跟你分开了。我一定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这是葛菁菁第33次跟我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没想到，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约单晶来的时候，她依然是不问为什么，只说，好。这是单晶一向的作风。
我跟她摊牌，分手。单晶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往门口走，我以为她也不在乎我，
没想到，走到桌子旁边，突然拿起水果刀，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去，当时
我都傻了，跑过去抱住她，不让她继续做傻事，幸好因为刀子不太快，并未割伤
动脉。

　　单晶哭着说，你答应过我，要对我负责的，你是男人说话要算数的。看着单
晶血迹斑斑的手腕，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人家清清白白
的女孩，跟了我几个月了，我爱的女人回来了，突然不要人家了。我还算什么男
人？

　　我说，好吧。我们结婚吧。

　　葛菁菁知道我准备跟单晶结婚时，她哭得天翻地覆，使劲儿地捶打着我的胸
口，一个劲儿地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跟她上过床了。她说，你跟我也上过床呀。
我说，不一样。她说，有什么不一样。我怕葛菁菁想着从前的日子，不去寻找自
己的幸福，索性用恶狠狠地口气说，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呀，她是个处女，我要
对她负责。

　　葛菁菁给了我一个耳光说，你不是没有处女情结吗？你不是不在乎吗？你这
么虚伪，我才看清你。葛菁菁跑出去的时候，外边还下着大雨，我好想去追她，
但是，我没有去。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她的泪水流在脸上，却一滴滴地打
在我的心上，她眼在流泪，而我的心却在滴血。

　　7

　　2003年元旦，单晶成了我的妻子，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心里还在强烈地想念
着葛菁菁，如果我不选择跟单晶结婚，我怕我真的会不顾一切，天涯海角地去找
葛菁菁。那么，很可能是我走之后，单晶变成了一具女尸，这样，即使我找到了
葛菁菁，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于是，我选择跟单晶结婚。

　　30岁我结婚了，我的妻子单晶是个安静，少语，比我小5 岁的女人。从结婚
的这天开始，我发誓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妻子。没过多久，单晶怀孕了，这个时
候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妻子和那个还没有成型，只是细胞的孩子。

　　每天，我坚持让单晶喝一杯牛奶，不让她做家务，尽量让自己做一个好丈夫，
好父亲。

　　单晶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突然流红，我焦急地带着她去北京市最好的妇幼
保健医院，我的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单晶安静、苍白的
脸，第一次，让我心疼。

　　单晶差一点流产。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医生皱着眉头对我说，男人总是不懂
疼惜自己的妻子，她到底做过多少次人流啊，子宫壁薄得几乎没有能力保住胎儿，
吃些保胎丸，就会没事儿的，要注意让她休息……

　　其实，单晶跟我是第一次怀孕。我眼神空洞地望着医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最起码礼貌的微笑我也没有。这一刻，我最想念的人，是葛菁菁。

　　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家时尚小屋，依然挂着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牌子，“还
你处女身，只需80块”，我没有愤怒，但从心底而生的是一种凄凉。

　　我问自己，是不是我的爱情、我的婚姻，只值80块？

　　而那个，被我深爱着的，却也深深伤害的女人，她现在，哪里？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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