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一丝不挂多好

　　此时的王强，思绪已飞到了九天云霄之外。从古到今，从天到地，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彻底神游一番后，盯着紫雯说：“茫茫人海，如同浩瀚星空，我能有幸找
寻到你，并相识相知相爱相处十几年，难道这只是机缘巧合吗？这是我们前世修来
的，今生注定的结果。我一定要效仿古代圣贤，作晏子不另娶阿娇，作宋弘富贵不
易妻，作刘秀永远钟情阴丽花，作司马相如对卓文君始终不渝的真心。”紫雯躺下
去脱口说：“我不要你学那薄情的司马相如，没有卓文君的苦心相劝，他也不会迷
途知返。”王强也知道，司马相如本来是一寒酸穷困书生，只因垂涎寡居娘家的卓
文君的美貌，便弹唱《凤求凰》勾引卓文君并最后得逞。卓文君求身居显位的父亲
应允，却遭到极力反对，还被限制自由。但卓文君这个女子就有一股叛逆精神，毅
然背着家人跟司马相如逃到老家当庐卖酒，虽然清贫倒也觉得恩爱幸福。后来司马
相如到京城做了高官与妻子两地分居，因难耐寂寞欲纳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知道
后心痛神伤，就写了一首情意绵绵又正气浩然的《白头吟》表明自己的立场，希望
能挽救他们濒临危地的婚姻。司马相如深受感动幡然醒悟，打消了纳妾的念头，还
亲自高车驷马把妻子迎入京城。紫雯一直不喜欢司马相如，说他薄情寡义喜新厌旧。

　　王强听紫雯这么一说一时无语，等再看紫雯时，只见他深潭一样的眼睛里透着
薄雾，眼角还挂着盈盈泪珠。王强问：“怎么哭了，没事吧？”紫雯睁着她那醉眼
说：“你刚才讲的太感动人了！”脸随即迈了过去。王强隐约感到紫雯在影射他，
也木木地躺下去，一只手拉好被角，另一只手就要从紫雯的脖子下抽出，说：“开
始睡觉吧。”紫雯却用力压着不让出来，还把整个头全放了上去，胳膊搭到他的胸
上，腿弯放到她的肚子上，上身紧贴，说：“你睡吧，我不打扰你。”王强就很快
眯上眼睛，走进梦境了。

　　王强躺到丽姐的床上问：“这是谁的孩子？”丽姐回答：“这是咱的小小呀，
还是你起的名字呢！”王强实在想不起来，说：“不会吧，你不是做绝育了吗？”

　　丽姐神秘地说：“我有熟人，假手术。”王强问：“你不怕柱子哥知道？”丽
姐说：“他没权利管我！他根本不行，是个窝囊废！”王强就问：“那两个不是他
的？”

　　丽姐说：“你怎么糊涂了？都是你的呀！”王强真的怀疑自己了，心想：“我
们才十几年，你大儿子都二十多了，怎么可能会都是我的。”但他没有说出来，而
是提醒道：“小心窗外有耳！”丽姐说：“怕什么？”王强说：“咱谁都得防着，
你老公我妻子，计生专干公安局。”正说着真的听到窗子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王强忽然被叫醒，忙翻转身，却看到紫雯依然躺着，嘴中只叫：“王强！王强！”

　　王强才知道紫雯做梦了，就边推边叫：“紫雯，醒醒。”紫雯醒来，问：“我
是不是发臆症了？”王强说：“你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梦到什么了？”紫雯想了一
会儿，说：“你说有事不能回来，我就去找你，还是步行去的。正走时，却下起雨
来。我就跑到一个房檐下避雨，刚好站在人家的窗子下面。听见屋子里有人说话，
声音特别象你。我就找两块砖垫在脚下，踮起脚朝里看。看到里面有一张床，上面
躺个老女人，女人脸朝着窗户，身边躺个孩子，有个男人与女人对面躺着说笑。只
看到嘴动，听不到声音。我支撑不住就下来，里面的声音很清晰地又听到了。我断
定就是你，又站上去踮脚看，还是没有声音。但是，我一离开窗户，又能听到了。
我心想，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偏僻农村，低矮草房。又按耐不住，就又上去。这次
听到了，的的确确就是你的声音，忍不住就喊出了口。”这可把王强吓坏了，是紫
雯真的做梦，还是有所察觉，已经知道了他与丽姐的隐情。正纳闷时，听见紫雯嗲
嗲地问：“那女人是谁？那孩子是谁的？你是不是嫌我老不要我了？”说完竟假装
伤心“呜呜”地哭了！王强笑着说：“别瞎想了，我不就在你身边躺着吗！”紫雯
止住“哭”

　　声，好奇地说：“我怎么做了这样一个梦？步行，草房，好像我们成了古代人。”

　　讲完就翻身睡了。

　　而王强睡不着了！他睁开眼，想验证一下，就看看窗外，碰碰紫雯，才放下心
来。他心想，幸亏是梦，如果不是梦------

　　亮亮从学校回来，听说要去泰国旅游，是一路欣喜一路歌。进到家里时，仍然
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见到妈妈就问：“什么时候去泰国？”紫雯一个人在外面，
看到儿子进屋，满脸笑容，说：“半月不见，又长高了。”亮亮又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时候去旅游？”紫雯这才说：“去泰国还是去北京，没有定住，。”亮亮向
来和王强一样，说话不容商量，说：“不去北京，就去泰国！”紫雯说：“你爸说
想去北京，正好检查一下身体，还有你大姨在那儿接待我们。”亮亮就大步走进电
脑房，问：“爸，你不是说要去泰国吗？”王强正从里面抄着东西，头也没抬，只
说：“亮亮回来了！”亮亮没有答话，重复着又问了一句。王强说：“出国不好办
签证，下次提前给旅行社联系好。”亮亮一脸的不高兴，嘟囔道：“我都给同学说
好了！说去又不去，真不讲信用！”

　　亮亮很快吃过午饭，他去到卧室，在电脑上玩起了《梦幻西游》。

　　王强和紫雯对面而坐，彼此默默无语注视良久。王强首先轻轻地悠悠地问：
“你是女人？”紫雯微笑着熟练地回答：“哦！”王强又问：“你真是女人？”紫
雯提高声音说：“不是女人你会要我！”王强满意地笑笑，继续吃饭。

　　王强问：“你和紫凌姐联系了吗？”紫雯说：“联系了，她盼着家里去人呢，
说吃住玩一条龙服务。”王强说：“也让她联系一家医院，在这方面不错的。”紫
雯说：“早给你联系好了，而且她的一个朋友在那儿当副院长。”王强想不到紫雯
安排得这么妥当，夸奖道：“你真是屈才了，干脆去给我当秘书吧。”紫雯笑着说
：“我不就是你的秘书嘛，家庭秘书，还包睡觉呢。”王强忙小声说：“注意点，
亮亮在家呢。”紫雯却满不在乎地说：“他说，他什么都懂了，还看过黄片呢。”

　　王强虽然知道应该有意地给孩子灌输一些性知识，也知道他多少会知道一些，
但听到亮亮看过黄片，还是很吃惊，问：“你怎么知道的？”紫雯说：“有一次，
我无意间点开了他浏览过的文件，却发现是一张人体写真照片。”王强说：“那哪
算黄片？”紫雯说：“别的一定也看过。”王强犹豫片刻，说：“看来，得给他谈
一谈，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紫雯叮嘱道：“慢慢说，别批评他！”

　　王强走到亮亮身边，坐下来，看他玩游戏。却看不出什么门道，因为王强根本
不懂。王强就躺到一边的床上，假装睡觉，又不停地往屏幕上瞄，还是没有任何收
获。

　　躺了片刻，王强从床上坐起来，直接问：“亮亮，你看过A 片没有？”“什么
是A 片？”亮亮问。王强一阵高兴，心想他连什么是A 片都不知道肯定没看过，就
不想再问下去。谁知亮亮却问：“你问的是不是毛片？”王强马上回答：“就是毛
片！”亮亮笑他：“毛片就毛片嘛，还A 片B 片呢！”王强问：“不管什么片，你
看过没有？”“看过。”亮亮好不避讳。

　　王强想不到亮亮回答得这样干脆，也觉得这孩子太不争气了，就大声教训他：
“你怎么能看那个东西呢？你是未成年人知道吗？”

　　亮亮迈过脸，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说：“大惊小怪什么！现在十二岁以下才
算未成年，十三岁已经长大了。老师说，外国女生四岁接受性教育，十三岁教授避
孕套使用方法。只有咱中国人，神秘神秘，越是神秘，越有人想去探秘，越探秘越
容易出问题。”

　　王强听得简直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现在的孩子哪里来这么多信息，还如此
振振有词侃侃而谈。王强想知道这些信息对孩子影响有多深，就轻声问：“你看过
多少次？”亮亮回答：“一次。”王强问：“什么时候？”亮亮回答：“一个月前。”

　　然后又看着王强，说：“真是无聊，总问这干什么？”

　　王强被抢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竟说：“你看过以后干了什么？”此话一出口，
王强就觉得自己真是笨死了，这不是在诱导孩子吗？果然，亮亮说：“你以为我会
干什么，你以为都像你们大人，光想坏事不干好事！”

　　王强彻底败下来了，他假装恼怒地出去，在紫雯身边坐下，说：“这孩子成不
了大事！”紫雯问：“怎么了？”王强说：“这家伙早熟，肯定早恋，肯定贻误学
业，混成社会败类！”紫雯平静地说：“看你把亮亮说的，好像一钱不值了。”王
强瞪着紫雯满腹牢骚：“都怪你，总是对我嗲声嗲气，哼哼唧唧的，还说孩子小不
懂事，都学到了吧！”紫雯反唇相讥说：“你还说我呢！要不是你不分时间，不管
场合，对我搂楼抱抱动手动脚，孩子能是这吗？”王强还要伸着脖子争执，看见亮
亮出来了，就憋着不说话，但两个人的脸上都阴云密布。

　　亮亮是去厕所的，不知道父母正在为他闹别扭，看到这个局面，就问：“怎么
了？”但他马上明白了，说：“现在看毛片的多了，老师也讲到过。”

　　亮亮话说出口，立马看到父母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就慌忙解释说：“老
师说，要远离那些东西，要树立远大志向，好好学习，将来做国家的有用人才。”

　　说完就进去了。王强和紫雯这才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两只手自然地搭在了
一起。

　　王强注视着紫雯，一副从容的歉容：“管他成龙成虫呢！”紫雯也看着王强，
满眼似水柔情：“咱不能再为别人吵嘴！”他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只见电光闪
闪，迸溅乱射，仿佛世间只他一对，屋中就他两个。却不料亮亮从厕所出来了，看
到爸爸妈妈那种神情，警告说：“这可不好啊！”吓得他俩电击一样，倏地分开了。
亮亮边进卧室边斜着眼说：“不能污染我幼小的心灵！”王强和紫雯面面相觑，无
言以对。王强注视着亮亮进屋，感慨道：“十几年前，你我互不相识，十几年后，
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额头也都爬上皱纹，青春逝去，光彩不在，真是一天天长大，
一天天衰老，岁月不饶人呀！”紫雯看着王强说：“没有孩子多好，不受任何干扰！”

　　紫雯麻利地褪掉鞋子，赤脚放到王强的脚上，陶醉一般说：“就咱两个人，那
真叫清静自在！”在脚上摩擦一番后，王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紫雯说：“我特别想，
漆黑的晚上，点燃着烛光，你躺在我的腿上，我捏一个剥好的葡萄，轻轻地塞进你
的嘴里，看你慢慢地嚼。你穿着柔软细纱，薄如蝉翼。你是美丽的皇后，我是年轻
的国王，不再早朝，也不分开半步，我们享受着爱情的甜蜜。”紫雯大笑道：“还
穿什么衣服，干脆一丝不挂多好。”王强郑重地说：“不穿衣服显得太粗俗了，那
样才有诗意。如果做成一副油画，就叫《皇宫之内》，绝对会是传世佳作，说不定
百年之后也能价值连城呢。”顿时，简屋陋室回荡着他们欢快的笑声。

　　第二天上午，亮亮洗澡去了。紫雯忍不住把亮亮的书包翻个底朝天，期望能找
到一些证据，一旦发现有她们小时候那些《新婚必读》或者《少女之心》之类的淫
秽东西，坚决烧掉。一本一本仔细检查，拿开课本、作业本、网络玄幻小说，看到
一本日记。紫雯翻开浏览，上面有学习、纪律和劳动的感悟，有写景、抒情和对老
师同学的评价，还有课本上的诗词抄写。字迹工整，语言通顺，让紫雯很是高兴。

　　有一篇题目是《轻松学习享受童年》：我们班的小花每次成绩很好，上午却跳
楼自杀了。遗书上写道：这次考试不好，只得了第五名，妈妈严厉批评了我，我也
觉得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老师。我的感受是：每个人的童年都只有一次，我们应该
轻松快乐地度过，父母老师不能给我们太大的压力。我最烦老师排名次，最不想听
妈妈问：考得怎么样？能排第几名？好像分数就是一切，好像只有考上学才是唯一
出路！

　　紫雯发现亮亮这孩子思想有问题，爸爸妈妈辛辛苦苦供你，不就希望你能考上
大学吗。考学当然不是唯一出路，但考不上学找工作会很难。没有知识给人家打工
那是靠体力挣钱，靠体力挣的只是小钱。郁郁闷闷的就想合上，突然发现有一张纸
折叠着。翻开来，是一篇《娶妻当娶真爱女》：真真穿着时尚，就像刘亦菲，清纯
妩媚。爱爱男装打扮，就像李宇春，温柔又不乏阳刚。真真坐我前排，总回头看我。

　　爱爱在我左边，爱斜眼瞥我。我喜欢她俩，昨晚又梦到了。我发誓这一生非真
真爱爱不娶，我一定要让其中一位作我的妻子。但耳边又响起谆谆教导，老师说：
要勤奋学习刻苦攻关，从小树立远大志向，作国家社会的栋梁之才。妈妈说：你如
果喜欢哪个女孩子，想让她跟你结婚，就必须努力学习，德、智、体、美、劳全面
发展。

　　我听老师妈妈的话，一定先把学习搞好，考上一类本科。妈妈说过，成功是解
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成功才有选择权！紫雯没有找到想要的，反而觉得亮亮长
大了，还很懂事。但很快她在床头和床上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东西，便慌忙跑到王强
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亮亮有个极不好的习惯。”王强瞪眼细听，“他竟然手那
——”

　　脸上露出惊诧又无助的神色。王强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染上这毛病，但
是又怕紫雯不懂乱猜，就问：“你看见什么了？”紫雯忧心忡忡地说：“我看见他
的床头扔很多卫生纸！”王强说：“或许是别的鼻涕什么的！”紫雯肯定地说：
“绝对不是，床上也有东西！”王强这才不与紫雯争辩，心里也认为亮亮真不该这
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没再说话。

　　王强一家三口乘上刚刚才提速的火车，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北京西客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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