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信用社门口等
紫雯稍微减一下速,迎着暴雨向前赶。她怕朱主任提前赶到,又怕因迟到而使
事情泡汤,远远的就往约好的地方看,还好没人。紫雯一阵欣喜,却一不小心前轮
陷进了路边的水坑,踉跄蹲地。她赶紧起来,推着车来到指定地点,全身雨水。
紫雯恨透了这该死的天气,偏弄这倒霉雨与她过不去。“刚才还那么小,怎么
说大就大了呢?这么大的雨,朱主任会来吗?”
半个小时的着急等待就像过去了老半天,紫雯心急如焚,发去信息:我在信用
社门口等!很快就回了信息:正陪领导吃饭。
几个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紫雯有点发怵。又是半个小时,紫雯发去信息:我
在信用社门口等!很快就回了信息:在陪市长按摩。
雨停了风却又起,树梢来回地晃动着,大街上已难得看到一个人,紫雯感到了
从内到外的凉。又是半个小时,紫雯发去信息:我在信用社门口等!信息很快就回
了过来:已经睡下了。
紫雯这才感到右小腿隐隐作疼,她掀起来,趁着灯光看到了紫青的一片。她用
手机想编辑一句:好吧,明天见!不知怎么又把“我在信用社门口等!”发了出去。
紫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雨水流到嘴里,她竟感到是那么得咸。
包扎好伤口,梳理好头发,呆呆地坐在床上。因为穿的单薄感到了丝丝凉意。
不知谁家的夜猫在凄惨哀号,紫雯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好像自己就是那卖火柴
的小女孩,不禁心头一阵凄凉。她又想到了一首古诗: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
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漂流在外头。竟然觉得生活真不容易,也有点思念
王强,便自做小诗,发过去:寒被凉床灯昏黄,雨打窗台响;奔波忙碌两地忙,寂
寞恨夜长;妾身白日屡挫伤,才知晓,有君在,万事皆舒畅,好想好想。
昏黄灯光床被凉,窗台雨打响;两地奔波路茫茫,聚期可漫长;郎君一人常欢
笑,可知否,在家乡,有女嗟叹伤,好想好想。
署名:小淫妇拜上很快就收到了信息:锦罗床被暖千卉,我知白灯缘何黄;老
公无能君孤苦,老婆大人请海谅。年轻奔波不叫苦,到老忙碌才心伤;金鸡啼鸣黎
明日,直挂云帆济海沧。
署名:大色狼敬上(手机快没电了,不知能不能发过去。)
紫雯又发:一个人,在外忙,拴住屋门关好窗,夜贼专挑单身汉,夜风爱找孤
独郎,莫图一时好兴致,财失又被病缠上,指谁为君买衣裳,谁能陪护到病床。
署名:你的同上等了半天,也没有收到回信,就打开电脑,看了一秒钟A 片,
听了两分钟韩红的歌,伸了三个懒腰,打了四个哈欠,做了五个仰卧起坐,搓了六
下眼,揉了七下胸,咂了八下嘴,停了九分钟,进入梦乡了。
怡平对占涛是吹捧赞美,满口好话,对他人是倒茶递水,满手好事,看得出来
她是满面笑容,必定是满心欢喜。
紫雯很纳闷,心想,交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忍不住问:“出去一趟,像
变了个人似的!”
占涛说:“开洋荤吃小菜,给怡平改善生活了!”
怡平瞅一眼老公说:“你不也是!”
占涛说:“我早已经不稀罕了,你可是第一次。只要你愿意,以后咱还去。”
怡平说:“那东西,偶尔一次挺新鲜,多了就会犯腻。”
占涛说:“每年两次,应该很好。”
怡平赞同:“最多两次,太频繁了必然影响工作。”
紫雯听他们谈得热火朝天,以为并不忌讳她,就插嘴道:“他们是什么职业?”
怡平和占涛同时疑惑地看着紫雯,怡平问:“谁呀?”
紫雯说:“你们和谁交换了?”
占涛感到奇怪:“交换什么?”然后又看看怡平,似乎在询问。
怡平说:“我也不知道。”又转脸问紫雯:“你说清楚一点,什么交换?”
紫雯也糊涂了,问怡平:“你们出去几天干什么了?你不是说网上交换夫妻,
你还说快联系好了。”边说边比划。
怡平明白了紫雯问话的意思,说:“交换什么呀,给谁交换?我们假期出去旅
游了,品了天津‘狗不理’,尝了西安的‘羊肉泡’,还专门转了‘肯德基’,逛
了‘麦当劳’!”占涛说:“怡平还说,几十年没有这样开心了,就像开洋荤吃小
菜,真是过足了瘾,但确实累得不轻。”
紫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误解他们了,说:“原来这样呀,看来真是找到了
初恋的感觉!”
怡平问:“前天你就给我发信息,是不是有事?”
紫雯就把竞标贷款请怡平帮忙的事说了一遍。
怡平听后,遗憾地说:“前几天才凑五十万买了股票,现在家里只有两三千零
花钱,太不凑巧了!”
紫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正要开口说告辞,发现怡平拉起占涛倏地平地消
失了,不一会儿却在房顶大叫:朋友不共财,共财不往来,共财不往来,不往来------
紫雯两脚一蹬也飞出了屋子,她来到上面,却发现那两人又窜到远处去了。紫雯快
速跑过去,不料一脚踩空,掉将下去,却发现下面是万丈深渊------紫雯醒来后,
眨眨眼睛,心中兴奋异常。她听说过,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她也相信怡平的为人。
“看来他们真的去交换了!”紫雯闭上眼睛想。
上午八点,紫雯给怡平打发信息,问他们回来没有。怡平很快打来电话,说已
经回来,昨晚十一点才到家。紫雯说:“在家等着,有事找你。”怡平说:“好的,
来吧!”
紫雯看着怡平还是原先的样子,也没见多么兴奋对占涛多么好。因为心里一直
认为他们去交换了,也不敢直接问,只是说:“玩得很开心吧。”怡平说:“真是
花钱买罪受,我都快散架了!”紫雯问:“登大山了还是过沙漠了,这么累?”怡
平说:“登嵩山了嘛,差一点没找到住的地方,那人多得简直没法形容!”紫雯急
着想知道结果,接着问:“你们单独还是随团?”怡平说:“旅行社组织的,省事
还便宜!”紫雯问:“住宿是不是统一安排?”怡平说:“当然是了,晚上还要查
铺。”紫雯问:“你们一定拍了不少照片吧,让我欣赏欣赏。”怡平说:“没有冲
洗出来,还在相机里了呢!”紫雯说:“不是数码相机吗,让我看看!”怡平说:
“占涛一早就拿宾馆了。”紫雯不再说了,心里想:“那有什么呢,我已经知道了,
还隐藏什么!”但那只是一闪念。
紫雯开始说正题:“我准备承包工程,资金不够,你们支援点,按一分出息。”
怡平问:“差多少?”紫雯说:“二十万!”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怡平。怡平想
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十万,我直接可以给,二十万得跟占涛商量。”紫雯说:
“你们商量一下,帮多少都行。”怡平就给占涛联系,放下电话对紫雯说:“占涛
说把股票卖了,给你们准备三十万让你们无偿使用。”紫雯激动地连声道谢。
紫雯从怡平家出来后,马上给穆达成打电话,想问他贷款何时能到位,却一直
是一个声音:你拨的电话无法接听!紫雯又发去信息:现在哪里,何时到家,贷款
怎样,期待回音!也得不到任何答复。
紫雯隐隐约约感到中了穆达成的圈套,开始相信王强的话:我断定这家伙不会
是好人。但他会是哪一种坏法呢?骗财?骗色?或者只是自吹自擂炫耀卖弄?骗财
吧,又不用给他钱;骗色吧,自己已容老色衰。想来想去,也只有最后,但他表面
善良眼神诚恳又不像------正在紫雯对穆达成的人品产生疑问时,穆达成打来了电
话:“紫雯姐,昨晚到家已很晚了,不好意思打搅你。”紫雯欣喜若狂:“你昨晚
就回来了?住哪里了?”穆达成说:“我在天鹅大酒店212 房,你过来吧。”紫雯
不想过去,犹豫着说:“你还没吃饭吧,下来吃点东西。”穆达成说:“宾馆有早
餐,我还不想吃,过来吧,商量点事。”
紫雯除王强以外从没有赴过任何男人的约会,她也知道女人不能随便和男人见
面,特别是当女人有求于哪个男人时,聪明女人都应有这种自我保护意识。“但是,
我真的很需要那笔款!况且,穆达成应该是个好男孩。”尤其是想到“过来商量点
事”时,紫雯更是难以自抑,毅然前去了。
穆达成穿着睡衣为开了门。紫雯进房间后客气地说:“不打扰你吧?”穆达成
说:“哪能呢,只要你不怪我不礼貌就行!”
穆达成等紫雯坐下后,才彬彬有礼地坐在她对面。
紫雯说:“你比以前更瘦了!”
穆达成摸摸自己的脸,憨厚地笑笑,说:“是吗?好像还是那样吧?你今天更
漂亮了!”
紫雯笑笑说:“我连妆也没化,头发也没做,土气死了!”
穆达成说:“正好我给你美美容。”说着就起来拿他的化装包。
紫雯怕有事情发生吓得心里砰砰直跳,赶紧哆嗦着说:“我还有事,今天不做
了!”
穆达成一边翻包一边说:“不耽误事,半个小时就行。”
紫雯看到房门被死死地关着,白色的窗帘拉得严严的,仿佛置身电影里的剥皮
厅,恐惧得瑟瑟发抖。她想站起来离开,腿却软了;想大声制止,舌头也僵了。正
当她感到孤独无助时,穆达成转过身说:“化妆品忘带了,下次再做吧。”紫雯这
才如蒙大赦般从惊怵中出来,紧张地连声说:“好,好,下次,下次。”
穆达成给紫雯倒水,又把电视打开看,却只字不提贷款的事。
紫雯半天才彻底稳定下来,直接问:“款怎么样了?”
穆达成不慌不忙说:“没事,昨天上午才打过电话,这两天就会到帐,------
征地也急着用这钱呢。”紫雯:“我找人算过,工程做下来能净挣三百多万,我们
平半分。”穆达成:“利润真是不小,资金你放心,保证没有问题。”紫雯:“十
天后开始发放标书,每份五万;参加竞标者须交二十万风险金;中标后五天内交齐
二百万工程质量保证金。”穆达成:“哪能用十天?五天都用不了!”紫雯心想,
刚才还说两天到帐呢,怎么又变成五天了?
这时,紫雯的手机响了,她从包中拿出来,看到了“大色狼”字样,便马上摁
了“拒接”键。但很快又响了,紫雯还没有接听,又挂了。
穆达成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呢?”
“我给他说过两次打错电话了,却还要打!”说完就忿忿地关机。
“我看出来你心地善良,也正是我要找的朋友。”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你年轻有为,聪明能干。”
“谢谢姐姐夸奖!”
“你能在家里待几天?”
“中午和土地局局长吃饭,晚上也约好了建设局,把征地手续先办好。”
“我本打算中午为你接风呢!”
“你中午也去吧,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我就不去了,改日我请你。”
紫雯起身离去,出门时被穆达成拦了一下腰,内心惊愕不已。又正看到朱主任
敲对面的房间,更是吃惊不小。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打开房门,朱主任神情慌
张闪身而进。紫雯心里愤愤地想:“真是猪!”想到自己,也暗暗捏了一把汗。心
想,男人真是如炸弹一样危险,发誓今后再也不草率赴约了。
紫雯刚把电话打开,怡平就打来电话,约她去家里打牌。
那三个都是中年女人,是怡平的邻居。邻居甲:小手厚掌短指头,平胸薄唇长
脖颈,性情爽直,快言快语。邻居乙:说话慢慢吞吞,从不眉飞色舞;两颊微微泛
红,天生娇羞面容。
怡平先是兴奋地给大家念一个信息:感叹男人,有才华的长得丑,长的好的挣
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
住的又窝囊。
紫雯认真听完后说:“纯粹一派胡言,我们家王强哪一点都占不住。他长得又
不丑,挣钱又不少,还顾家,还会浪漫!”
怡平随声问:“他靠得住吗?”紫雯闪烁其词:“我相信他。”
邻居甲问怡平:“您家老大呢?”
怡平说:“去上学了。”
甲说:“他是老二,我问的是老大!”
怡平马上领悟过来说:“你是问占涛?他怎么成老大了?”
甲说:“他就像孩子,一到家就想见到你,见不到你就会问孩子:你妈呢?就
像孩子见不到你问:‘我妈呢?’一样。”
邻居乙马上附和说:“你说的真对,太对了,老公有时候就像孩子!”
紫雯说:“所以,管老公也得像管孩子,多鼓励多肯定他才肯听话。”
女人们在谈老公的时侯免不了要涉及到性,谈到四十岁男人的性能力时,邻居
甲说:“他可厉害了,还像以前一样雄风不减!”
邻居乙说:“看把你这浪货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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