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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去冰箱里取几个罐头菜和一盒冷饭,在微波炉里热了热,端到桌子上,
像个亲密的家人那样冲我叫道:“麦淇,快来,将就着吃点儿吧。”
这么美好的氛围却愈加激发了掩藏在我体内的疯狂和痛苦,我猛地站起来,拉
开手臂在屋子里轻捷地转了个圈,对闻屿说:“这雨夜多好,我们喝点酒吧?”
他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我,欣然地笑了,从楼梯边的储藏室里取了瓶未开
封的红酒,一边用开瓶器拧着木塞子,一边走到窗边打探天气。
“这雨要是停了,我们就出去喝个爽,家里没什么菜。”他说。
“出去喝,又不是你下厨,我可就奔着你的厨艺来的,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拉长脸说。
“以后多得是机会,难道你不愿给我?”闻屿开了酒瓶,拿了两个矮胖的玻璃
杯,倒上半杯酒,那颜色和屋里的灯光那么和谐。
我又一次欲哭难耐,接过他递上的酒杯,竟然忍不住一饮而尽。
“慢点喝。”闻屿劝告道。
“你这么小看我?”我暧昧地笑着,拿过酒瓶自己满上了,“我的酒量说出来
会吓你一跳的,我能一口气喝下两瓶红酒,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信吗?”我兴奋
地提高音量,夸夸其谈,事实上,对于酒精,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得了吧,别吹牛。”闻屿相比以往,显得十分放松。
“那好吧,你看着。”我将手里满满一杯酒灌进肚里,抓过桌子上的酒瓶说,
“这瓶归我解决,你再去开一瓶,我们比一比。”说话的时候,我的脸颊已涨得通
红,血涌进我脑子里,只觉得晕乎乎的浑身乏力。
闻屿夺下了我手里的酒瓶和杯子,嚷道:“别闹了!你今天的确有点不对劲儿!
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挺好玩的。”我扑哧一声笑了,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对了,闻屿,你说过要请我做你的摄影模特儿的,有没有这回事?嗯,拍什么呢?
你比较擅长人体艺术是吗?其实,我的身材很不错的。”我说着,开始解长睡袍的
扣子。我已经疯了,彻底地疯了,我要将过去所有的平静和伪装,将心底所有的欲
望和悲痛,统统倒出来。
衣服很光滑,那些细小的纽扣在颤抖的手指间一次次脱落。闻屿一个箭步走到
我跟前,将我连抱带拽地弄到了沙发上,搂在他有力的臂弯里。
“麦淇,告诉我,怎么啦?”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富有弹性。
我仰起脸,顺了顺粘在脸上的凌乱头发,轻轻地问:“你爱我吗?”这是我离
开他之前,最渴望听到的话语。
他没有说话,捧起我的脸,轻轻地吻我的唇,我的眼泪不住地涌往眼眶里,又
被努力压了回去。我愿意尽情而投入地迎接他的亲吻,把所有的幸福和委屈融进这
最后的亲昵里。
“傻瓜,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你第一次来我这儿的时候,我便觉得你会是我
的救星,会把我从深渊里救上来。”他那么轻柔地爱抚着我的脸庞,擦去我滑下的
泪水。
“那我把你救上来了吗?”我像一个孩子般不再掩饰任何情绪,只是尽情地哭
泣。
“亲爱的,你是个大英雄。”
他这样甜蜜蜜地哄着我,让我愈加无法面对接下去的话题,我趴在他怀里放声
大哭,哭得不愿停下来,他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背脊说:“夸奖你还不好吗,伤什么
心呀?好了,好了……”
“那梅玲呢?”我问道。
他愣了片刻没有回话。
我内心饱胀起酸涩而痛楚的爱意,又问了一遍:“你还爱着梅玲吗?”
“如果没有你出现的话,也许会的。”闻屿深情款款地说,“但是,过去已经
过去了,也应该让它们过去,我必须面对的是现实生活,是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
坦然地接受过去和享受现在更重要的了,这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的东西,谢谢你,
亲爱的。”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曾经陷在痛苦回忆里难以自拔的闻屿,这个曾经以
冰凉的面貌示人的闻屿,这个曾经对现在视而不见和对未来绝望的闻屿,终究,还
是亲手拆了亲自建起的牢房。但是,当闻屿爽快地拆砖卸瓦,准备完结他的“牢狱”
日子的时候,那些从他手里脱落的砖瓦却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坎儿上。
我盯着天花板上飘摇的红色灯罩,深深吐了口气,也渐渐收敛了眼泪,靠在闻
屿宽阔的肩膀上,开始自言自语:“闻屿,有一个雷阵雨的下午,梅玲来你这儿的
时候,也是淋了雨吧?她洗了澡,也穿了我现在穿着的这件睡袍吧?你把她的衣服
也是晾在了空调前的绳子上,然后,你们做爱了吧?”
闻屿猛地抖动了一下身子,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继续旁若无人地说:“后来,梅玲怀孕并生下了你的孩子,她婆婆受打击很
快过世了,梅玲被丈夫潘家伟赶出了家门,她在一个核桃园边木房子里住了几天,
不幸遇到了火灾。你亲眼目睹了梅玲的葬礼,还帮她母亲和弟弟打赢了官司,获得
十万元赔偿,我说得对吗?”
闻屿突然将我拉到他眼前,又一次紧张地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的如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而后,沿着下巴滴在闻屿的手臂上。
“闻屿——”我深情地叫了他一声,搂着他的脖子呜咽起来,“你刚才说,你
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生活,如果现实生活告诉你,梅玲并没有去世,她还活在这个
世上,活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会选择她,还是我?”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只
是趴在肩膀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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