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第一章浪漫的剑河(23)

　　蒙蒙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明远的头炸开了。望着明远伤心的样子，蒙蒙同情
地说：" 不要怪霏霏。她学声乐，工作不好找。遇到一个事业有成、生活安定、
愿意支持她的人，她很难拒绝。何况还有瑞典公民身份。" 蒙蒙说这话时，音调
里没有一点儿底气。明远强忍住泪，摆摆手说：" 别说了！"

　　明远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剑桥的。当他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剑河边，天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黑色最能包容万象，夜晚也能隐藏所有的秘密。明远再
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泪水终于顺着耳边流下，无声地向暮色倾诉哀伤。他手臂弯
曲，搭在额头上，望着模糊的天空，觉得现在只有星星知道他的痛苦，也只有星
星看到他的泪水变成小溪，渗入剑河，随着河水漂流了，就像他的爱情。

　　随后的日子里，明远终日无精打采，常常坐着发呆。好在他论文、答辩都通
过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去希腊开会，如果在此之前得知这一切，他真不知还有没
有精神写论文准备答辩。蒙蒙说，霏霏嘱咐她要在明远论文答辩后再告诉他真相。
着实还替明远想得周到。这一点，霏霏倒像李媛。一想到李媛，明远更加难过。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其实在找一个像李媛一样的人，之所以爱霏霏，不是因
为她像邓丽君，而是因为她像李媛！不同的是，李媛从不张扬，喜欢低调。而霏
霏则是女高音。仅此差别，使得她就像李媛的替身，让明远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一周后，明远一个人踏上了欧洲旅行的路。

　　这天早上，他来到剑桥火车站。在去伦敦的站台上，想起一年前在这里和霏
霏依依惜别，他的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连忙闭上眼，希望这样就能把记忆的
大门贴上封条。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次开会加旅行共两个月，要用这两个月的
时间，把自己的痛苦全部撒播在旅途上，回到剑桥的时候，心不再堵得慌。

　　第一站到达土耳其大城市伊斯坦布尔是在一个黑夜。在学生旅店住下，连日
来的痛苦和奔波使明远筋疲力尽，他倒头就睡了。

　　次日凌晨，万籁俱静。突然，窗外响起震天的" 呜——" ，明远吓醒了。近
几天常睡不好，以为又是噩梦。他呼地爬起来，定了定神，才明白这是清晨集体
祈祷。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可惜一早又被吵醒，一旦醒来便再难以入睡，
睡不着就想起自己的痛苦。一想起痛苦，就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我把痛苦分
成十份，在伊斯坦布尔放下一份。" 他觉得只要反复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到离
开时一定会轻松一些。

　　早饭后，明远来到大自由市场。从书上读到，这里的自由市场最有名。快到
中午时买了个地道的土耳其夹肉饼，味道很好，便宜得让人难以相信。在小店的
露天餐桌上吃完肉饼，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正在排队买东西的土耳其女孩。明远
上前问如何乘车去黑海。英语、法语齐上阵，女孩呜哩哇啦，显然没有听懂。明
远拿出地图指给她们看，她们一下子就明白了。比比划划，加上画了一张草图，
明远全清楚了。谢过她们刚要走，却被拉住，手上给塞了一个冰激凌。原来她们
在排队买冰激凌，刚巧排到她们。明远正要掏钱包，她们又笑哈哈，呜哩哇啦，
摆摆手走了。如此热情的土耳其人，让多日来心灰意冷的明远感到温暖。环境和
建筑风格迥异的伊斯坦布尔，热闹的景象让人忘却忧伤。

　　大约乘了半小时的车来到黑海边，深蓝色的黑海，让人感到它深而无底，不
知为什么觉得幽幽的黑海有些压抑。如果自己失恋后不是回到温馨流淌的剑河，
而是来到阴森森的黑海边，说不定都会有跳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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