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第二章如梦如幻的婚恋(9)

　　在回巴黎的飞机上，明远打开霏霏临上飞机前塞给他的信封。里面是当年在
爱丁堡买的订婚戒指和一封信。明远：

　　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激你来看我。虽然我们注定今生会天各一方，但我永
远祝你幸福。我打算回中国了。因为我下一步的人生目标就是能在事业上有所发
展，证明我能胜任一切，由此作为资本，夺回孩子的监护权。作为母亲，我一定
要这样做。

　　当年我没有抵制住诱惑，只想走一条生活的捷径。现在明白生活没有捷径。
任何非分的企图都会使自己的路越走越黑。当我的孩子长大以后，我会把自己的
故事讲给他们听，但愿他们能听进过来人的话，少走些弯路吧。

　　终生都会为你祈祷的。

　　霏霏明远手里捏着信，闭目沉思许久。直到一位空姐微笑着问他要不要耳机，
他才连忙接过耳机，折起信，放进包里。明远戴上耳机，重新闭上眼，手指飞快
地变换台，直到听到一首熟悉的旋律，他的手停下了。这是多年前非常喜欢的爱
尔兰歌星兼词曲作家克里斯·德伯格，他那倾诉、质朴的歌声潜藏着人生情感的
历练。这首真挚感人的《红衣女郎》是他1986年写给爱妻的歌，曾是英国金榜第
一名。从未见过你像今夜这般美丽

　　从未见过你如此光彩夺目

　　从未见过有那么多男士请你跳舞

　　他们在寻找浪漫和机会

　　从未见过你穿这件礼服

　　秀发和眼睛的光亮令我炫目

　　红衣女郎正和我贴着脸颊共舞

　　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正如我所渴望，但我几乎不认识身边这位美人

　　今夜你的容颜我将永远记住从未见过那么多人希望在你身旁

　　当你转身对我微笑，令我窒息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如此完整而纯粹的爱，像今晚一样红衣女郎，红衣女郎

　　我的红衣女郎

　　我爱你明远一路忧伤地回到巴黎。**********一个星期后，明远来到剑桥，
参加博士导师的退休庆祝，见到好几个老同学。戴丝已远嫁温哥华，跟了一个韩
国人，过得很幸福，生有一男一女，一提起孩子，就开心地拿出照片给大家看。

　　庆祝会结束，明远独自来到剑河旁，坐在昔日常坐的椅子上，望着寂静的河
水。温馨的剑河水，悄悄地流淌不息，在一座座剑桥下穿过，宽容慷慨地接纳一
切、带走一切——欢笑、温情、悲哀和泪水。剑河上度过的美好时光，将是终生
的记忆。

　　明远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个戒指，一个是霏霏退回来的
订婚戒指，一个是玛诺留下的结婚戒指。抚摸着信封，想起当年李媛手上拿着绝
交信，心里却在期待一枚戒指的眼神，明远百感交加。明远这些年怎么也忘不了
李媛。当年她每天早晨从学生食堂给他买煮鸡蛋，只要有他喜欢吃的菜，她就不
怎么碰了。那时候自己二十出头，要跟李媛告吹，居然找不出什么理由。埋怨她
有洁癖，其实玛诺就抱怨他有洁癖！李媛，你可知道，如果现在要选择一条剑河，
还是选择一个李媛。我一定毫不犹豫选择李媛。不读剑桥，可以念牛津，可是李
媛只有一个！李媛，你现在哪里？你一定已经结婚了，不会再想着我这个负心郎。
你不会是单身，因为即便你决意单身，从你身边走过的男人也不会答应。

　　眼前静静的剑河只顾专注地流淌。既不声明前方是一个瀑布，也不暗示水的
深浅。其实河水对水性好的人来说并不深，而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则深不可测。
深也好，浅也罢，都是一去不回头，"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

　　河上曾漂流过许多哲学家。12岁就读剑桥的弗兰西斯·培根在剑桥三一学院
有他的一座雕像。他曾写过脍炙人口的名言：" 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
演算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有修养，逻辑修辞使人善辩。" 河上
也曾漂过许多诗人，酝酿出许多浪漫的爱情。徐志摩、拜伦、丁尼生……明远最
喜欢拜伦，熟悉他的每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多年惜别后

　　抑或再相逢

　　相逢何所语

　　流泪泣无声望着悠悠不息的剑河，明远手上的戒指似乎压迫着心脏，越发沉
重。古希腊传说，情侣将戒指套在对方手指上，他们相信那儿有根血管直通心脏。
戒指的含义就是用心承诺。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可能每个人都用心承诺过，然
而用心承诺也只是承诺。此刻，明远手上的戒指在阳光照耀下，金色的光环退却，
变得苍白，也许这才是它真正的颜色。人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思考实际，顾虑感
受，也许不舍亲情，但常常会不顾承诺。这两个本不该有的戒指都是源于眼前的
一条水，那就让剑河去承受它们吧！想到这里，他用力一甩，两只戒指一先一后
落入水中，留下两朵交替的水花，渐渐扩散，最后消失了。时间能够克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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