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70维也纳咖啡厅
给肖锋打电话的是刘佳。
“你在哪？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肖锋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走到阳台，避免面对文静时的尴尬。
“我，我在外面有个现场。”肖锋的语气显得没有底气，但还是敷衍着。
“该不是和那个文静在一起吧？”刘佳话里饱含着狡黠轻蔑。
肖锋被刘佳的一句问话惊诧得语塞了，刚才和文静残留的激情顿时荡然无存。
“说话呀？我的肖大队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刘佳继续着她的冷嘲热讽。
“我……”
刘佳打断了肖锋的话，说：“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我需要
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后果你可想而知。”刘佳
说话的语调平和，但气势却咄咄逼人。肖锋的脊背不禁冒出一股凉气。
“佳佳，你听我说吗？我的确曾经和文静好过，只是为了不让你生气我才没
有告诉你，现在我和她早就不来往了，这是真的！”肖锋开始说谎。
“那你现在在哪？”
“我真的有案子，不信你问……”
“别让我问赵涛，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早就问过他了。”
肖锋不禁暗暗佩服刘佳的精明，但又激起了他战胜对手的欲望。有些男人就
是这样，他做某些事情时，并不一定看重事情的结果，而是更愿享受产生这一结
果的过程，享受过程中经历的各种激情。肖锋就是如此，他决定决不放弃对刘佳
的追求，他要彻底征服这个自命不凡，也的确不同凡响的女人。
“是的，我是和文静在一起，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谈话的内容就是分手。
你总不至于这么没有自信吧？和一个干小姐的争个你高我低！”肖锋放弃了被动
防守，选择了主动进攻，而且采用了激将法，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提高。
电话里的刘佳稍一停顿，继续说：“这才像大名鼎鼎的肖大队长！不过以后
少拿我和一个小姐做比较！”
肖锋从刘佳的话里听出他刚才的激将法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开始了进
一步的试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想说也就算了，但你可要警惕被人利用！”
……对方是片刻的沉默。
“我们两人的关系可是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是不是有人拿我过去的一些小
事做文章，试图拆散我们，你说呢？”
……还是沉默。
“我很快就过去，你在哪里？”
“老地方。”刘佳有了回应，看来她真的意识到了什么。
“好了，再见。”
“你可快点儿，别恋恋不舍的，小心我……”
“我知道。”没等刘佳说完，肖锋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肖锋挂上电话，他沉思了一会儿，虽说刚才有些话是为了敷衍刘佳，但却是
实情，肯定有人在里面做文章，是谁呢？肖锋暂时不得其解。
告别了文静，肖锋直接去了文化气息浓郁的维也纳咖啡厅，那是他和刘佳经
常约会一起听音乐的地方。当他停好车子走进弥漫着流动音符的大厅时，一股略
带苦涩的咖啡味儿积淀了他那紧张的情绪，心境也变得沉静了许多，看来他还是
适合这种氛围的。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服务生彬彬有礼地上前迎候。
肖锋没有停止脚步，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有约会”，便径直上了二楼靠近
窗口的那张桌子。那张桌子前已经坐了一位“两鬓含笑威不露”的端庄美女。
“早来了？”肖锋一边脱下外衣，一边说了句废话。
刘佳手指捏着一把不锈钢小勺，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表面
的奶稀被搅成了一个漩涡，看来她的心境也像这个漩涡一样的不平静。听到问话，
刘佳抬眼瞟了一眼面带尴尬的肖锋，连讽加刺地说：“和您肖大队长约会哪敢不
早来？”
肖锋竭力保持着平静，调侃道：“看你说的，我一听姑奶奶您的召唤，那可
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姓肖的，你他妈别装蒜了！我可是一心一意地想嫁给你，可你竟然敢脚踩
两只船……”刘佳突然的歇斯底里招来了周围许多惊疑的目光，连服务生也连忙
赶来看个究竟。
肖锋从来没有见过刘佳如此的失态，看来她真是怒不可遏了。他赶忙劝说道
：“小点儿声，不怕失了你这大小姐的身份，这里可是刘市长常来的地方。”
这句话果然管用，刘佳的语气和声调平和下来，但盯视肖锋的目光依然锐利。
她缓缓说：“解释吧！”
肖锋并没有急于表白，他装得镇定自若，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将服务生招到
身边，要了一杯咖啡，这才开始了他成竹在胸的道白……
故事里的肖锋宛然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同情不幸流落风月场的良家妇
女文静，并利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各种关系，让这个良家妇女摆脱了老鸨的欺压，
过上了自食其力的新生活。当她决定以身相许时，这位他婉言拒绝了，并且动之
以理，晓之以情，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真正的好男人，男女间还有纯真的友情存
在……
刘佳相信肖锋的这个故事吗？她不信，最起码不会全信，但是她却宁愿相信
这是事实，这样她就可以说服自己原谅这个已经让她不能割舍的男人，她不想让
这个男人再从自己不幸的婚姻生活中逝去，她已经不能再经受失去爱人的打击了。
听完了肖锋娓娓动听的讲述，刘佳开了口：“肖锋，你听着，我原谅你的过去，
但你要保证你的将来，将来你绝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我会以死来让
你报偿的。”这不是她的危言耸听，是发自她心底的肺腑之言。
肖锋伸出手握住了刘佳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得意于自己的随机应变，但也清
醒地告诫自己，以后决不能做任何有悖于自己誓言的事情，那他肖锋真就不是人
了。
“佳佳，我发誓，今后一定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一定真心对你，愿意
为你付出一切！”
这是肖锋第三次发誓。
第一次是在入警时的宣誓，具体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全了，但第一句却张口就
来：“我自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第二次是站在党旗下的入党宣誓，誓词的全文也已经不能背诵了，但最后一
句却铭刻在心：“……永不叛党！”
第三次就是眼前面对刘佳的这次誓言。
每一次宣誓都是他肖锋崭新生活的开始。
71奸佞小人
解决了这一影响两个人爱情婚姻的问题，接下来肖锋要肃清挑起这一事端的
奸佞小人。在他的诱导下，刘佳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早晨，刘佳一如既往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办公室，这种步伐是她特有
的，力道适中、步调均匀、频率稳健，透着清高自信。由于不是周一，大家不必
参加例会，她也就欣然地为自己沏上了一杯上好的“日照绿”，这是近年才兴起
的一种山东特产茶，可以和久负盛名的龙井茶媲美。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欣赏
着玻璃杯中一粒粒茶球慢慢地伸展开腰身，她感到自己的心情也更加敞亮了。
“吱……”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佳没有抬眼皮，她知道一定是办公室副主任
周润伦，只有他才会这样没有礼貌地贸然推门，不请自进。
“佳佳。”
刘佳一阵恶心，自从她断然拒绝了周润伦的求爱后，再也没有听到他如此肉
麻地称呼自己了，她意识到对方一定又要整什么猫腻。
见刘佳没有反应，周润伦又变本加厉地嗲了一声：“佳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佳什么佳！”刘佳“啪”的将茶杯顿放在桌上，没
好气地说，溅出的热水滴在手上，烫得她眉头一蹙，对周润伦的态度由讨厌变成
了愤恨。她怒视着对方，没有再说话，她想看看周润伦葫芦里能卖什么药。
厚颜无耻的周润伦没有丝毫的退却，依然腆着脸向前凑着，一股烟、酒混合
的气味放肆地向刘佳袭来。他没有回避刘佳厌恶的眼神，倒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
些狡黠和自信。
“佳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总比那个以恋爱为名玩弄妇女的肖锋强！”
“你说什么！”刘佳的反应强烈，令周润伦胆怯，但他还是鼓足勇气继续他
的煽风点火。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的这些话，但‘忠言逆耳’啊！我不能看着你被这个
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道德败坏的男人毁了呀！他姓肖的在和你交往之前，
已经和一个叫文静的小姐勾搭成奸了，直到现在还……我听说他们都要结婚了！
……”
周润伦将他脑子里所有形容男人的贬义词都用上了，就这样还不忘了表露表
露自己对刘佳的热恋。
“我是爱你的，原本我也希望你能找一个比我优秀的男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但你却……唉！”一声叹息结束了他的恶意中伤。
刘佳没有打断周润伦绘声绘色、慷慨激昂的讲述，对于周润伦的动机，她心
知肚明，对于他所讲的内容，却将信将疑。她的城府再次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能
被这个小人利用，即便他说的都是事实，也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无动于衷，绝不能、
也绝不会对他产生丝毫的好感，更不会让他有机可乘。刘佳站起身走到门前，伸
手拉开被周润伦带上的房门，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冲周润伦说：“周主任，请…
…”
周润伦一时没有领会刘佳的意思，两只小眼睛透过镜片疑惑地望着刘佳，站
在原地没动。
“滚！”一声断喝，惊响了楼道里的警报器，也把周润伦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好心”、“好报”，迭不迭地溜走了。
关上房门，刘佳坐回到桌前，痛苦地双手抱起了头。
“当当！”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门外一个小女生般地问询：“刘主任，您
没事吧？”这是秘书小王的关心。
“小王，我没事，别让人来打扰我。”刘佳的声音刚落，门外传来小王用钥
匙锁门的声音，这孩子真的很乖巧懂事。
刘佳就是刘佳，她凝神定气地将事情仔细分析了一下，抛去周润伦险恶的用
心和不可告人的目的，删除虚构的情节和过渡渲染的词汇，最后精练成了一个主
题：如果肖锋真的和这个文静有染我将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她
刘佳的作风；不闻不问任凭肖锋红杏出墙更是不可能；就此中断和肖锋的这段情
缘，那将留下“战败者”的恶名。不能再失败了，要让肖锋乖乖地拜倒在自己的
裙下，必定在他身上有许多令她难以割舍的东西，除去有目共睹的优点，还有只
能在床榻上才能展现的才华。
“叮铃铃……”
刘佳停住刚想跑题的思维，接起了桌上的电话。
“刚才又和谁使性子？闹得满楼皆惊！”是父亲刘远山的责备，他的办公室
位于政府办公大楼的十六层，看来刚才的警铃声的确惊扰了大家。
“爸，没什么……”被父亲这一问，刘佳的喉咙反倒哽咽了。
刘远山听出了女儿情绪的反常，他关切地说：“佳佳，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爸爸和你谈谈。”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
刘远山看着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的刘佳，听完了她的讲述，没有立即发表自
己的意见，他慢慢地踱到女儿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欲言
又止。刘佳从父亲关切的眼神和怜爱的抚摸中再次体会到了深深的父爱，眼前的
这个男人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对自己的关爱较亲生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刘佳第二次看到父亲的这种眼神，也是第二次受用父亲对自己的抚爱。上一
次是在自己前夫牺牲以后，也是在这间办公室，自己也是坐在这个沙发上，父亲
将噩耗告诉自己，那是刘佳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来自刘远山的父爱。
此时的刘远山并没有对此事妄下结论，他知道事情远没有刘佳想象的那么复
杂，而且他看待此事的角度也和刘佳不同。他了解肖锋，肖锋决不是那种不识好
歹、胸无大志的庸才；他也有充分的自信，凭着自己的地位和刘佳优越的个人条
件，肖锋不会轻易放弃这门令多少优秀青年趋之若鹜的婚姻。他要帮助女儿处理
好这件事情。
“佳佳，这事先不要告诉妈妈好吗？我看肖锋不是那种人，相信爸爸的眼力。”
刘远山语重心长地说：“再说有没有这事还很难说，我们应该先证实一下才对，
一旦冤枉了人家，那可就‘鸡飞蛋打了’。我看你先给他打个电话，也不用转弯
抹角，直接证实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女孩子吃醋喝酱油也是正常的。”
“还‘有则改之’？真有这事，看我不阉了他！”
“这孩子，怎么说话呐？你们两个又没登记结婚，还都是自由身嘛。再者说
你大名鼎鼎的刘大主任，难道就甘心败给一个做小姐的不成！”
有了刘远山的这番话，才有了刘佳给肖锋的电话。
……
周润伦，就是这个周润伦，是他别有用心地将肖锋和文静的事情透露给了刘
佳，一是想报复肖锋的“夺妻之恨”，给他创造再次追求文静的机会，再就是要
拆散刘佳和肖锋，让肖锋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当刘佳将这一切告诉肖锋后，肖锋的脑海里闪现出了那个戴着眼镜、形象猥
琐的男人形象。在送走文静时的火车站，在陪同刘远山一家人共进晚餐后的泰岳
大酒店……是他，就是他！肖锋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峻和残忍，让对面的刘佳感到
有些毛骨悚然。但那种眼神一瞬即逝，呈现在面前的还是沉静阳光的肖锋。
午饭是在维也纳咖啡厅吃的西餐。饭后，肖锋和刘佳的手机少有地同时出现
了关机现象，直到次日早晨。就是肖锋这绝无仅有的一夜关机，让他遭受了从未
有过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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