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出逃
出走前,我把陈国兵身上仅有的156 块钱拿来了,用36元买了个耳机,半夜
偷偷溜进高一(5 )班,用龙佩佩给我的钥匙将她的课桌打开,放入耳机后,我
留了一张纸条给她,写道:“我买了个耳机赔你,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我要离
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如果有缘,希望我们能再见!”
当我坐上开往南方的火车时,我觉得心里有股酸酸的味道。从小我就很少得
到父母的宠爱,我曾怀疑我是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而爱我的月香嫂已远嫁他
方,烧饼也不知去向,张红梅对我是爱理不答的好像怨恨很深,龙佩佩的大小姐
脾气让我确实有点受不了。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出过远门。最初打算去云南,一来可以去找月香嫂,
二来也可以顺便游览一下大理国,在金庸的《天龙八部》中将云南大理国描写的
太美妙了,我想去看看皇觉寺,看看段皇爷的皇宫。但后来由于火车将我带到了
湛江,我于是就改变了主意,去了海南岛,看了三亚、看了天涯海角。
本来我打算在三亚找份工作,然后再也不回来,永远永远离开那个伤心的地
方。但由于那时海南岛还未开发,实在很难找到工作,当我后来好不容易在一个
工地上找到一份工时,那个老板说要我带十几个人去他那里打小工。我当时想,
带十几个人来打小工也不错,我还可以做个小包工头,便答应了他。可是我去哪
里找是几个人来呢?我觉得还是回家乡去招募十几个人比较容易。
但是,由于出来十多天了,身上的钱花的只剩下二十几块了,怎么办?当我
从三亚回到海口时,我在港口观察了很久,终于让我逮到一个溜上船的机会。上
船后,我躲在船顶的雨蓬下,躲过查票。我数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充满了对未来
的向往。我想:现在先在这里带十几个小工,等站住脚跟后,我要把海南岛的大
部分工地承包下来,那时,我再开公司,等赚了很多很多钱后,我再回家。
正在我胡思乱想时,船已到达海安靠岸了。我走下船,在一个水泥凳上坐下
来。这时大约是夜里一二点钟,码头上是来来往往上下船的游客。突然,一个十
七八岁的女孩子坐在了我旁边。
只见她头发杂乱,衣服虽然华美,但很多地方都有灰尘泥巴。最奇怪的是,
她脚上竟然没有穿鞋。
这个女孩虽然打扮的不伦不类,脸上也有点脏兮兮的,但我还是好奇地跟她
打了声招呼。
从跟她交谈中,我了解到她可能是四川万县人,被别人骗出来,现在有点轻
度精神病。我侠义之心大起,便带她去旁边洗了一下脸。洗过脸后,我发现她还
长的蛮漂亮,眼睛大大的,但是眼光有点散乱,脸上皮肤很白皙,小巧的瑶鼻,
樱桃嘴。
她跟我熟悉后,便将我当她最信赖的人一样。她说肚子饿了。其实,我早就
肚饿了,只是考虑到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才忍住没去吃饭而已。我于是领她走进
附近一家餐馆,要了两份三鲜面。她将桌上放的一瓶辣椒酱,倒了一大半在她碗
里。我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心里在盘算如何将她送回家。
这时,旁边桌上有几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老是往我这边瞟来瞟去看,我也没
理会他们。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走到我身边,问我说:“她是你什么人?”
“我姐姐!”我回答道。
“我给伍佰块钱给你,让你姐姐陪我睡一晚上,好不好?”那个男人迟疑了
很久,终于对我说。
我听后气愤填膺,双目圆睁着瞪住他。
那男人灰溜溜地走后,我想这里不安全,我还是带她走,等到了我家,让我
父母买火车票送她回家。于是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她点头同意了。
我身上还剩下几块钱,坐车去湛江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决定走路。一路上都
没有碰见人和车,路的两旁不是稻田就是山林。我觉得有点害怕,但想到如果不
能把她带走,她一个神经有点问题的小女孩孤苦伶仃地在这异乡他方,还怎么生
活呀?看着天上满天的星星,我就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
途中,那女孩想拉尿,要我陪她到路边的山丘上去。我本来打算要走开的,
但她死活不愿意,说她害怕。没办法,我只好站在旁边陪她。她害怕我走,一只
手拉住我的手,一只手解开裤带。谁知裤带一解开裤子就掉到脚脖子上去了。她
里面竟然没有穿内裤,裤子掉下去后,白白的身子和下身黑黑的毛就暴露在我面
前。
女人的身体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从初中毕业到现在,我已经有三个多月没
碰过女人了。看着她的下体,我两眼发直,鸡鸡早就高高挺立起来了。我想扑上
去与这个神经有点问题的女孩干一场,我认为她不会拒绝我,并且在这荒山野岭
中也决不会有人发现和知道。我又想,金庸的武侠书中,那些侠义之士应该不会
趁人之危去欺负暗室。
正在我胡思乱想、举棋不定、欲火如焚之际,那女孩松开拉着我的手,将裤
子提起来,要扣裤带子。我猛然伸手抱住她,她的裤子又掉了下去。她傻傻地看
着我,默默地往地上躺去,我似乎看见她眼睛里有泪光。我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
了一耳光,暗骂道:畜生!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再帮她将裤子穿上,拉着她的手继续往湛江方向走去。
我心里舒展多了,我忍不住唱起歌来:“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
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慢慢的长夜……”
当天快亮的时候,我们走到了徐闻县。我看见前面有一辆中巴,就走过去敲
门。司机搂住一个女人正在亲热,当我敲车窗时,他放开那女人将窗户玻璃摇了
下来。他了解我们的情况后,从驾司台上拿了一把散钞递给我说,他们不去湛江,
要我拿钱去坐别的车。我感激地对他连声说谢谢,心想:这世上到底是好人多呀!
从徐闻到湛江,由于钱不够,所以我们是坐一段车被人家赶下来,走一段路,
又上车,又被人家赶下来。如此反反复复四五次后,终于到达湛江。
到达湛江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来到这里后,我开始认真思索起来。从
海安将这个不知名的有点轻度精神病的女孩带来,究竟是对还是错?我如果把她
带回家,家里人会怎么想?同学们会怎么想?特别是龙佩佩和张红梅会怎么想?
带到我家后,我是否能确保将她送回家?
经过反复权衡,我决定不带她去我家,而是买张火车票让她自己坐火车回去。
我于是去火车站打听去四川的火车,刚好四点半钟有一趟去成都的车,我便
将身上仅有的十五块五毛钱掏出来,用十二块钱买了一张去成都的中途广西金城
江的车票。然后再花了两块钱买了四块菠萝,和她分着吃了。
当我送她走上火车的那一霎那,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别了,傻姑娘!你不要
恨我,我没有能力送你回家,希望你在车上能遇见好心人将你送回去。
她本来是要跟我一起下来的,但送她在车上后,我东走西走便把她摆脱了。
我下车后不久,车门就关上了。她可能到处在找我,当我站在月台上时,我
看见她站在车门口的玻璃边,眼睛死死地往外面找我。
看着列车奔驰而去后,我的心里久久难以平静。我不知道她以后的命运会怎
么样,但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却是我终生不能忘记的。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
的家人可能正到处寻找失踪的她,我却没有办法将她送回家,让她与家人团聚;
我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我将她带回我家,我想我父母怎么样也会将她送回去的,
决不至于让她再流落街头、受人欺负!
良久,我从痛苦中挣扎出来,我必须考虑自己的事了——我怎么回家?
我在火车站转了很久,终于让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买月台票,然后混进车
上。
想出解决的办法后,我去买了一张月台票,花了五毛钱,然后又去买了一块
菠萝吃。我真是饿极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三鲜面,再加两块菠萝,
从海安到湛江一路上偶尔坐坐车,但有三分之一的路是靠双腿走过来的,期间还
要搀扶那个女孩,真的好累!
买菠萝时,卖菠萝的老奶奶还送了个鸡蛋和一杯茶给我吃,我只有在心里谢
谢了!
吃完菠萝后,我在候车室遇见了一个去广东韶关的大哥,他答应了将我带上
车的请求。
上车后,我们对面坐着俩母女,母亲三十七八岁,女儿十五六岁。她们母女
也是去广东的。
一路上,母亲非常健谈,说她如何如何从当红卫兵,到现在做生意。当她了
解我的处境后,好几次问我愿不愿跟她一起走,帮她做生意。她女儿每当这时都
会含情脉脉地望着我,似乎也很希望我去。途中吃饭时,那个母亲总是会买三份,
给一份给我吃。看着她们母女亲昵的样子,想着自己父母对自己的态度,我好几
次都想张口说愿意跟她去做生意。但每次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我不去的原
因并不是担心她们是坏人,从她们的眼神、她们的谈吐中,我能感觉出她们不是
坏人。我是不想寄人篱下!当年张三丰不去郭靖家就是不想寄人篱下,最后终于
成为一代宗师。我为什么就要寄人篱下?况且,从她们的谈话中,我隐隐听出,
这个母亲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似乎又想将我招为上门女婿之意,那我到时
不成了吃软饭的男人?
所以,我一直没有答应她。当我快下车的时候,那母亲给了我一张名片,说
随时都可以跟她联系。我很感激她,虽然我没有去,但我还是深深地感激她,她
让我看到了母爱,她让我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下车时,我对她说出了我心中深深的谢意,并邀请她有空一定来洪城找我。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见过她们母女。她的名片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我
弄丢掉了,否则,我一定会找她们,看看她们现在过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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