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苑歌
看着眼前的这个闺女对自己一往情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听她这一说,
真是想起来原先去她家里买东西,她总要跑过来亲自给他拿过去;还有一搭没一
搭地和他说话。当时他自己心里有事儿,一直也没注意到这些;可这往后该咋弄
哩?真的要负了春燕,我咋能狠的下去心哩?
耿二梅看于春海的脸色一会儿忧一会儿烦,也没管那么多。她心里的话多着
哩!今儿个既然来了,咋着都要说出来:“春海哥,俺上过哩学少,你也别嫌俺
;今儿个嫂子过去啥都说了,你和你那个同学是咋回事儿俺也不管;要是你俩不
成,俺愿意跟着你!”话没说完,就羞红了脸,自己低下头去。
面对着耿二梅热辣辣的爱情表白,于春海心乱如麻。
说心里话,他不是不喜欢眼前这个闺女。她是没读过多少书,这个大家都知
道;耿二梅初中没上完就在家里帮着她爹做生意,虽说文化程度不高,但多年的
摔打养成了她干练、泼辣、做事风风火火的性格。耿老海忙完窑上还要忙村子里
的事儿,家里的批发站完全是她一个人支撑下来的;这些年,十里八村的人谁不
夸这个闺女能干、会说话、会持家?多少小伙子私下里都在想着获得她的垂青。
人家一个闺女家能对自己说这番话,心里得有多大的勇气?傻子都能感觉出人家
的一片真情啊!
自己和春燕的事儿是铁定不成了。就是她娘不过来说,我也不能耽误她;以
前大家小,不懂事儿,也不知道厉害,懵懵懂懂做了傻事;如今就是死也弥补不
了自己的过错了。咋办?不得想个法子让春燕过上安稳日子?她能过的好,自己
心里才多少能好受一些啊!看二梅对自己是一片热腾腾的真心,自己也不能瞒她,
啥话都得对她讲出来,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人错一回,可不能再接着往下错
了!
于春海看着二梅,叫了一声;耿二梅抬起羞红的脸,也看着于春海;过了一
会,于春海问二梅:“二梅,知道我那个同学是谁不知道?”
耿二梅咋能不知道?她经常上供销社去串货,于春亮家的一说她就明白了。
供销社的郭玉玲乡里有几个不认识的?她的闺女在门市上的糕点柜台里,人长的
比她娘还齐整,就是见人不爱说话;二梅也不知道她和春海两个人是同学,自己
平常过去,也就是公事公办的说上几句;没成想倒是这个人和春海有交往,真是
应了那句老话了:老实驴偷嘴吃。
见耿二梅点了点头,于春海接着说道:“二梅,我很作难。我能不能对你说
实话?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命都会出来啊!”
耿二梅见于春海说的郑重,过去拉着春海的手说道:“春海哥,你还不相信
我吗?我看你比我爹还亲哩!你想说啥话就说吧,我听了就烂到肚子里!”
于春海看了二梅一眼,叹了一口气,眼泪流了下来。把自己和郑春燕过去的
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了个干净。擦擦泪,对耿二梅说道:“二梅,你现在
知道我多为难了吧?我害了人家啊!春燕跟着我,咱是个农村人;人家谁不下看
她哩?就她娘说的,春燕能忍,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过这种日子吗?你说,这种
日子过到哪里是个头?可我和她要是不能成,她往后又去跟谁?二梅你说,现在
我又能咋办?”
耿二梅听得也是满脸泪痕。见于春海问她,擦了擦泪水,用手紧握住于春海
的手说道:“春海哥,放心,这话就烂到我的肚子里了,一个字也传不出去。我
现在才知道你俩的事儿了。你说的没错,郭玉玲说哩也没错,你俩这事儿咋能成
哩?咱和人家的身份不登对哩!要我说,你和春燕也都没错,”说到这里停了一
下;她想说换了我说不定也会那样做,但她一个姑娘家,这话实在说不出口。顿
了一顿,看着于春海继续说道:“感情的事儿有啥对错哩?喜欢就是喜欢,再说
那时你俩不是还小吗?这事儿只有慢慢凉下去,慢慢大家就都忘了!”于春海问
耿二梅:“二梅,我啥话都对你说了,你不嫌弃俺?”耿二梅推了他一下:“看
你说咧!你这话都对我说了,说明你心里真是有我;春海哥,我很喜欢哩!”停
了一下:“就是你俩这事儿,该想个法子咋着去了断了。咱不能再拖人家了。春
海哥,这事儿是早了早好,你要不去说,她会一直等着你哩!”于春海摇头道:
“我现在就是发愁,可咋着和她说好哩!平白无故跑过去说这个事儿?咋张嘴啊?”
耿二梅低头合计了会子,抬头望着于春海:“春海哥,你信我的话不?我出
个主意,我想着应该差不多!”看于春海听她说,接下去道:“今天咱俩就算见
面了,我今儿个还带了手巾,”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花手绢儿,“我想着你也没
有,就从家里拿了两块。你身上有钱没有?”于春海摸摸兜里,翻出了几十块钱,
耿二梅从里边拿出三十,包在手绢儿里,递给于春海:“春海哥,你把这个手巾
给我!”于春海不知她弄的是哪一惊,接过来又递给她;耿二梅接过来手巾,放
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另一块手巾递给于春海:“给,这是我给你哩!咱俩的
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看于春海迷迷瞪瞪的不明白,笑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换了手巾,咱俩
就是正经的对象了,明天咱俩就去乡里买衣裳,顺带到供销社去买些点心!”见
于春海神情有些落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春海哥,你不是不舍得人家吧?好
了!你后悔也晚了,快些起来,收拾一下洗洗脸,打打瞌睡,外边还有多少人等
着看咱俩哩!”不由分说把于春海从床上拽了下来,看着他穿鞋洗脸,然后两个
人出去。
于春涛家的从屋里出来以后,对着于春涛和建春啧啧嘴:“这个闺女可真是
不眼生!”几个人就坐在堂屋里等;这都快等到饭时了,见那边还是没动静,正
准备叫于春涛家的过去看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过来了。耿二梅还是那个样子,
脸上笑嘻嘻的;于春海的脸色好看了些,就是有点不自在;于春涛家的过去和耿
二梅打岔:“好二梅哩,真是本事!你看,俺这兄弟就是听你哩话,说着就绕过
这个弯来了!今儿个有功劳,你们等一会儿,我过去做好饭,晚上在这里吃了再
走!”耿二梅拉住她,看了于春海一眼;于春海看看爹和哥嫂,又看了看建春,
吞吞吐吐说道:“爹,咱今儿个算是和东村定住了,明天准备去撕衣裳哩。”
大家先是一愣;接着于春涛家的脸上喜的不行,拉住二梅的手:“二梅,那
咱往后是一家人了,今天更是不能走了。你头一次往家里来,嫂子咋说都要给你
做顿好吃的,你看,建春也大老远的跑来了,就是咱自己家的不说,也得招呼人
家建春不是?”
建春见两个人好端端地出来,心就放下了;听两人的事儿已经定下,惦记着
家里的弟妹,谢了嫂子的挽留,和于春海说了几句话,骑车回家去了。
耿二梅说啥也不在这边吃饭。见嫂子拉的紧,转头对嫂子说道:“嫂子,我
和你说的是真的,我和春海明天还要去乡里买衣裳,要回家准备一下;我还得给
我爹说一下,我今儿个过来我爹还不知道哩!”扭头看着于春海:“春海,你送
送我吧!”见耿二梅说的有道理,大家也就不再硬留了。
几个人把他俩一直送到大路上,见两人走远看不见了,于春涛家的笑着说了
一句:“这会儿的小妮儿真有本事,都会自己找婆家了!”于春涛在后边笑骂:
“娘的!可是像你扭扭捏捏的才好?”说笑着回去了。
耿二梅一直惦记着于春海。早持家的闺女早懂事儿。她跟前的小姐妹私下里
议论,总把这个于春海挂在嘴上;说着她就留心了,于春海在学校的那些事儿她
基本全清楚。老于上了岁数,家里买东买西的就是于春海在来回跑,扭来转去的
两人也经常见面;虽说他穿的都是平常的衣裳,可一到他身上总是显得那么熨帖
;人样儿也方正,方圆圈的小伙子里算是拔尖儿的一个;人缘又好,说话斯斯文
文,身边还经常跟着一帮子兄弟。
只要看见他过来买东西,自己总要凑到跟前和他说几句话;人家可是高中生
啊!说起话来字字句句都有学问。想起来西头的淑红还说过:不知道这个于春海
将来寻个啥样的人哩!
心里就埋怨爹不让自己上学,眼看着自己攀不上人家;后来听说高中不上了,
转弯儿叫娘对爹说明白,爹就央着于春涛去提,也不知咋着于春涛后来没回音;
接着就听到这个于春海叫乡里抓走了,差一点被人家捆死,心里七上八下猫抓一
样;爹也听说了,也想过去看看小孩儿啥样,就打着村里的幌子提着东西去那边
看人;爹回来后和娘一说,大家喜欢的不行。
爹也相中了这个于春海。秋罢又去找于春涛,回来说是去外边建筑队了。批
发站来往的人多,说啥的都有;也有从外边回来的,说于春海和人家城里的打架,
给乡下人抻头,让城里的人都服气;又说现在在建筑队里当了个领工的,正学着
看图纸,这个于春海往后还不一定弄个啥哩!都说这个于春海是个有本事的。
耿二梅就又不放心了,让爹一直催这个事儿。爹也说了,只要人家愿意,这
个家当以后就是你俩哩,春海收麦回来就不要走了,就在批发站里先跑着;后来
于春涛透过话来了,说春海收麦就回来,到家就到这边来过礼!这些天可是见天
掰着指头数日子啊!
老远就看见于春涛家的过来,心就偷偷儿的在跳;听了她说春海的事儿,也
确实吃了一惊;后来又一想:他没这事儿才怪哩!能叫郭玉玲家的闺女看上,那
能是个一般的人物吗?她家有她家的事儿,那是他俩没缘分;再说,他俩要有缘
分,我到哪里再去找这个人哩?
她不跟春海哥正好,我跟啊!俺是农村人,俺农村人比你城里人低一等?听
嫂子说春海哥躺倒两天了,不吃不喝;心里咋着怪不好受;也没啥不好意思哩!
既然定下来要跟春海,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哩?人家说闲话就由着人家说去吧!
趁着这个时候,我把事儿给办稳妥了,省得到时再打麻缠!
心里算计定了,到门市上拿了两条手巾,再揣口袋里几十块钱;万一春海哥
手里不现成哩?这可是个大事儿啊!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是我给春海哥的定媒礼?
就是人家知道了也不怕!咋?就是我耿二梅热粘春海哥咧,又能咋着?
至于后来于春海说到他和春燕之间的事儿,耿二梅心里是有些不受落;可又
能咋着办?再说看人都伤成啥样了!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于春海送耿二梅回去,到了东村路口,耿二梅非要于春海家去和爹说说话。
于春海心里不自在,说啥也不去,只好罢了;两个人道别各自回家。
郑春燕很是看不惯和她一起站柜台的几个老娘们。见天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地
扯闲篇,就是从家里拿过来毛活儿在那里织毛衣。人家急赤白脸地来买个东西,
往往在那里叫半天也没人过去;好容易叫过去了,也不见给人家个好脸色。好几
回自己看不过去替她们招呼,完了还听她们在后边讥诮;一回两回,渐渐也看得
开了,反正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往后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到时落个假积极
挣表现的话把儿。
眼看着门市上的生意一落千丈,主任急得没法,开会的时候把桌子上的玻璃
都拍烂了,扯着喉咙吆喝:“现在大家还没有明白形势是吧?看看我们都落后到
哪里去了!到集上转转去!看哪里啥东西没有?有多少东西比我们的还便宜咧!
人家为啥要大老远地跑到咱这里来?还不是相信咱是国营的?我说各位大姐大哥,
咱不给人家点笑脸,咱能不怠慢人家不能?咱已经是连着两个季度亏损了,照这
样下去发工资找谁?我先说头里,我可不会把房子扒了把孩子卖了去给你们凑工
资哩,想都不要想!咋办?过来别再叫人家等好不好?就是昨天,我亲眼看着人
家在布匹柜台等了半个小时;好在那是人家见面过来撕衣裳哩,人家有时间等得
起;换成是咱自己,那还不早就掉头就走,到集上去买去?我今儿个把话说到这
儿:咱现在农资机具还没放开,还能把亏损往那边去摊点儿;我已经收到文件了,
过罢麦季国家就放开农资经营了,到时还有没有现在的日子过,我可不敢担保。
要是大家觉得咱这里不牢稳,各人自攀高枝去,我是欢送;要是觉得在咱这里还
行,那就给我好好干!再叫我发现谁在上班的时候怠慢人家,咱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你还能把人家给咋样了?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能在供销社站柜台的哪个是没背景的?你动动人家试试?供销社主任吆喝的
响,人家根本就不打那个闪;咋哩?一个小小的供销社主任,不入流的小芝麻官
儿,好心情就应付你两句,心情不好呵斥你两声你还得听着!
本身年龄有差距,郑春燕和她们基本没话。在这里也找不到能说话的人。
这眼看着从外边回家来收麦的人是越来越多。大包小包地背着扛着,路过供
销社的时候,从柜台里稍些糖果点心给家里人带去。在外边辛辛苦苦挣了钱,不
就是图个老少欢喜阖家平安吗?花点子钱算啥哩!也有年轻人趁着回家收麦把亲
事给定了,这几天就有好几对儿过来撕衣裳,男的精神女的害羞,两个人一前一
后厮跟着过来,指指点点地要这个拿那个;惹得布匹柜台的老郝发了好几回脾气,
也是主任没看见,不然下次开会又得拍烂几块玻璃。
郑春燕见人家都欢欢喜喜地回家,可就是不见于春海过来,心里猫抓一样难
受。咋着俺那个人到现在还没露面哩?莫不成又是出啥事儿了?真是心焦人!娘
这几天一直在县里跑事儿,等今儿个回来我真要好好和她说说了,春海今年回家
说啥都不让他再往外走,不行就先把家里的门市收回来,不是说国家放开农资经
营吗?就让春海在那里卖点农药化肥啥的也好啊?反正娘有门路,到时我就过去
和春海一起干,我就不信,人家能行,我们咋就不行!
这几天懒洋洋地上班没精神。看着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路那边又走来一对
儿。这两个人和人家不一样,像城里人一样手挽手就过来了。郑春燕总觉得这个
样子张扬,咋说咱这里都是农村,大白天地这个模样也不嫌寒颤!走近了看着女
的认识,是东村支书家的闺女二梅,一脸的喜气洋洋;男的一直低着头,看不清
人脸儿,就见烫着一头卷发,发胶上的明溜溜的;身上穿着一件大方格花衬衫,
扎在长喇叭腿的裤子里。她本就鄙夷这样的人,想二梅咋找了一个这样的人呐,
心里多少有点替她不值。那人到了门口磨磨蹭蹭还不进来,二梅过去撕拽他,被
他一甩手打开了;屋里的老娘们就笑话:“咦,二梅,今儿个咋把人给领来了?
看还不好意思过来哩!”瞧着耿二梅有点愠怒了,老娘们又冲着外边起哄:“哎,
小孩儿,进来吧!二梅还能叫你花多少钱哩?”耿二梅的脸羞得像块红布一样。
再拉男青年,人家转身就走。耿二梅呆了一下,顾不上和里边搭腔,忙着跟了过
去。
郑春燕推车出来,见两个人往车站方向走,自己回家也是这条路;见两个人
走着就停下来,站在路边好像是在拌嘴。自己和她不是太熟,经过时就没往这边
看,省得到时大家不好意思;快错过身时咋着觉得这个人眼熟,不觉就看了一眼。
于春海一抬头。两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
郑春燕从车上下来,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于春海,感觉如在梦中。
于春海脸色苍白。见郑春燕看他,就把脸扭向另一边。
郑春燕下来,车也不记得支住;松开车把,往春海身边走;自行车“哐当”
摔倒在路上,她看也没看;
耿二梅见郑春燕像是中了魔怔一样,转过脸和她搭腔:“春燕,下班了?”
见郑春燕不看她,就手指着于春海给她介绍:“这是俺哩对象,叫。”
郑春燕看也没看耿二梅一眼,像是没有这一个人一样;过到春海脸前,哑着
嗓子问了一句:“春海,是你吗?”
于春海蹲下身,两手捧着脸,低下头去;郑春燕也跟着蹲下来,死盯着于春
海的脸,自己也不知道嘴里说的是什么:“为啥?”,“春海,这是为啥?”,
一连问了三四声。
耿二梅见来往的人多,低头对春海说道:“春海,咱先把春燕送回去吧?”
郑春燕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于春海,也没听见耿二梅说的是啥;于春海站起来,扶
起地上的自行车在前边推着走;耿二梅挽着郑春燕的胳膊在后边。郑春燕木呆呆
地,恍恍惚惚地看着于春海在前边,自己下意识地也跟着过去。
到了乡家属院,耿二梅叫于春海把自行车扎在门口锁上,自己把钥匙塞到郑
春燕的挎包里;扶着郑春燕往屋里走;郑春燕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找于春海,
耿二梅硬着把她拉扯到屋里去,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就说了一声,出门拽着于
春海走了。
耿二梅走了以后,郑春燕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渐渐眼皮沉重起来;想着
可能是在做梦;那就先睡一会儿吧!等梦醒了就好了!
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正睡着忽听张薇在叫她去上学,就赶紧从宿舍出来。一忽儿到了学校,见一
帮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可就是咋着都找不到春海,看张薇指着围墙说春海
到那里去了;就穿过围墙的缺口来到外边,远处还是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景色又
不像是原来的地方。走了一阵,也不见一个人;水渠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水渠了,
荒草胡坡地长了一些杂树;想着春海去哪里了?他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就见前
边有个人在走,看背影像是春海;他走着回了一下头,笑了一笑,恍惚就是春海
;自己赶紧跟过去,可春海越走越快,自己就是跟不上,就边追边叫,可咋也叫
不出声来;忽然自己就跟上了,可人家一回头,眼前的人自己根本不认识;她的
心就“咯噔”一声;问人家春海去哪里了,人家光是摇摇头;忽然自己又在一个
人堆儿里;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笑,问人家春海在哪里,都摇着头不说话;心里害
怕,四处找娘,也是找不见;心里越来越恐惧,终于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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