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
周一上班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今天高娜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有点闷闷不乐
的味道。凭我对她的关注程度，她一丝一毫的变化，丝毫逃不出我的眼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叫餐，我请她去了公司对面的餐馆。
我们刚坐下，就看到有人跟高娜打招呼。
是个女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女孩儿，年龄跟我相仿，凭我的眼力应该是比我
小。她穿着一件纯白毛开衫，黑色里衬，胸前挂着一串装饰用的石头，脆声作响；
她下身一条牛仔裤，一双棕色长靴，有点青春的味道。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珍珠，晶莹透亮。
“她是谁？”我问。
高娜吃了一口饭，头也没抬，说：“就在咱们楼上，报关的。”
“她在十六楼？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儿。
高娜抬起头，看着我说：“怎么？你看好了？我可以帮你介绍。”
“哪有，有娜姐在，我怎么能看上别的女人呢？”我嘴上虽这么说，还是忍不
住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高娜白了我一眼，嘴巴一撇说：“你就没正形吧，小嘴天天吧唧，整天拿你高
姐开玩笑。”
我笑了笑，说：“高姐，你今天怎么不太高兴？有什么事？”
“别提了，烦着呢……吃饭……”说着，她闷头吃着。
我很识趣，没有再问下去。
吃着吃着，高娜突然跟我说：“小连，问你个事儿……”
“娜姐，你说……”
“你说男人为什么要在外面过夜？而且还是成家的男人……”
我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主要原因就两点，第一，有应酬，比如打麻将、跟
客户吃饭、跟朋友聚会喝多了等等……”
“那第二呢？”高娜问道。
“第二点，那就是……”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敢往下说。
“第二点是什么？你说吧……”
“第二点就是，可能有了别人……”我尽量用了最婉转的词语。
高娜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想到这顿饭吃得心事重重，恐怕会对胃功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下午，我发现高娜站在走廊里，在跟谁通着电话。看情形好像在争吵，我看到
高娜的手还在比划着，几乎是对着手机在咆哮。
过了一会儿，只见高娜怒气冲冲地进来，门被摔得咣当响，我们这些同事头一
次看到她发这么大的火，估计是很严重的事情，我心里自然明白得很，不由得对高
娜产生了同情。
晚上，高娜的客户请客吃饭，她叫上了我，我不去都不行。
有人买单，这顿饭自然吃得心安理得，而且很丰盛。席间，高娜谈笑风生，妙
语连珠，把几个男客户弄得神魂颠倒。
高娜一点看不出有心事的样子，而且酒兴很浓，几乎来者不拒。
饭后，去唱歌，在包房里，高娜把几个男人搞得团团转，都嚷着要跟她跳舞。
看着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在高娜的身上揩油，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揍
他们一顿。生气归生气，可不能冲动，人们不是常说吗？冲动是魔鬼。人毕竟要活
着，活着就要工作，工作就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管你乐意不乐意，除非你
不想做了，这就是人生，残酷的现实。
送走客户之后，高娜就像泄气的皮球，靠在了我的身上，她有点喝多了。
“小……连，今晚我去你家吧……我不想回家，不想回那个可恨的家……”高
娜断断续续地说。
我当时吓了一跳，心跳也加速，但是我很快冷静了下来，我说：“娜姐，你喝
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不回去……”高娜的手乱舞着。
我严肃地对她说：“娜姐，我喜欢你，可我也很尊重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
很伤心，我不想趁人之危……”
说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高娜上了车。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君子，我是喜欢女人，也喜欢高娜，但
是我喜欢像男人一样的光明正大，那样才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虽然我跟高娜很熟，但我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在高娜的指点下，一直把她送到
了楼上。门铃响处，高娜的丈夫开门出来，我把她交给了她的丈夫。
高娜一把推开她的丈夫，自己晃晃悠悠进了屋。
两个男人都呆在原地，我发现高娜的丈夫脸色很差，表情尴尬，我一看不好，
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就在下楼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高娜的丈夫好像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他，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高娜的丈夫就是那个男人，就是跟我楼上那
个美丽的少妇一起出现的男人。
我摇头苦笑，顿时无语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的小。
有了上次的“冰淇淋事件”之后，我跟“楼上的”算是认识了。
今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我们还互相打了招呼。她的儿子彬彬，看到我更是热情，
一连叫了我好几声叔叔。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只
要你想认识一个人，动动脑子就可以办到的，只要你敢于主动，还是有回报的。
“楼上的”今天穿了一件黑衣服，衣长过腰，料子稍薄，领口和胸襟都是真丝
花边，优雅而别致。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肌肤
若脂，秀色可餐，让我好顿遐想。
在公司看到高娜的时候吓了一跳，头一次看到她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而出现
在大家的面前。她的头发稍有些零乱；衣服还是昨天穿的衣服，多了很多褶皱；脸
上很憔悴，像是睡眠不足，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点邋遢的感觉，完全失去了一个高
级白领的光彩照人形象，这和以往可是非常的不同。
我一看高娜的脸，有些吃惊。她的左脸有块瘀青，脸上也略显红肿，就像是被
人打了似的。
高娜苦笑着跟同事解释，说是昨晚喝多了，在家摔的。
我了解一些内幕，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无法相信高娜
脸上的伤是被她的丈夫打的，难道昨晚他们真的打起来了？还动了手？
实际上昨晚我也没有睡好，由于认出了高娜的老公，我的脑子顿时乱了套了，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象着各种已经发生的和可能发生的事情。
今天一上班，看到高娜这个样子，顿时加重了我的思想负担，整个上午我的脑
子都是乱哄哄的，根本不能静下心来工作。
喝水的空隙时间，我对高娜说：“娜姐，我们中午还去对面吃吧！”
高娜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还刻意低着头，躲避着我的目光。
中午，我跟高娜又看到了那个女孩。
“娜姐，中午好！”女孩主动先打了招呼。
高娜装作搓脸的样子，用手掩住了瘀青的地方，然后说：“你好，小萍。”然
后匆匆地在墙角的一张桌子坐下了。
原来那个女孩叫小萍，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吃饭的时候我问高娜：“昨晚吵架了？动手了？……”
高娜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觉得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叹了一声气，算是对她表示同情。
过了一会儿，高娜可能知道已经无法隐瞒，她抬起了头，脸上的痕迹清晰可见。
“我昨晚借着酒劲跟他摊牌了，他也承认了，于是就动手了。”
“何必呢？娜姐，打仗不能解决问题。”我只能劝着。
“别看我这样，他比我更难看，我也没客气，真想挠死他……”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还能怎么办？离婚！我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高娜说得咬
牙切齿。
我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只好闭嘴吃饭。
一下午，我的脑子里都装着这件事情，替高娜惋惜，替她感到不值。同时我也
想，怎么能教训一下她的老公，替高娜出口气。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是法治时代，已经过了用拳头说话的年代了；那只
有来软的，人不是高智商的灵长动物吗？那就动动脑子吧。快到下班的时候，我终
于想到了一个主意，而且自认为是个绝妙的主意，不仅可以替高娜出气，还能一举
数得，对自己也很有利。想到这里，我心里还有些洋洋自得。
我不能跟高娜说她的情敌就是我那个“楼上的”，不是我不够意思，而是我想
得很多。这种两口子之间的事情，最怕就是闹大，最好还是关上房门在自家解决，
否则会弄得左邻右舍甚至亲戚朋友不得安宁。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不想让我“楼上的”受伤，我想保护她，这一点足够了，
我觉得我的理由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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