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阿芳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发现秦海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香了。
“你用香水了?”我问他。
“对呀,好闻吗?是周晓璐给我买的。”秦海峰说。
我点点头,说:“不错,你这是大卫杜夫冷水淡香型。”
秦海峰吃惊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说:“废话,用鼻子闻的。”
“你还有这两下子?我怎么不知道?”
“前些日子跑商场,闲着没事,就研究这个了。”
其实,我以前对香水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那是奢侈品,属于浪费钱财的东西。
对于男人用香水,我更是觉得不屑,甚至认为那只是娘们该做的事。
真正了解香水以后,我觉得我错了,而且错大了。香水绝不是一种抹在身上有
香味的液体那么简单,它有一定的内涵,完全是一种时尚、一种品位,更可以说是
一种文化,香水文化。
我没用过香水,但是我想尝试一下。秦海峰用过香水之后,他身上的那种淡淡
的清香让我感觉很好,加深了我的想法。
我一时心血来潮,决定下班后就去阿芳的香水吧,去选一瓶适合自己的香水。
我提前给阿芳打了个电话,阿芳很高兴,她在电话里说:“来吧,其实我觉得
你早就应该用香水了,会让你更加有魅力,会更讨女孩子喜欢的。”她的话坚定了
我的信心,尤其是最后一句。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大连商场香水吧。
阿芳正在给一位女士介绍一款香水,说的那位女士不住点头,我在一旁微笑看
着。看到我,阿芳冲我笑了一下,用眼色示意我等一下。
那位女士最终买下了阿芳推荐的产品,喜滋滋地走了。
我走上去笑道:“恭喜恭喜,又做成了一笔生意,应该给你嘉奖。”
阿芳撇着嘴说:“又不是给自己挣得,有什么可恭喜的?”
“那也有点成就感吧?”
“那倒是。”阿芳点点头。
“怎么样?想好买什么香水了吗?”阿芳问我。
“没有呢,你帮我参谋参谋吧。”
“你现在大小也算个专家了,怎么还用我来参谋?你自己拿主意吧。”
“我想好了两款,但是又不想买了。”
“为什么?”
“感觉用的人太多了,没什么意思了。有没有用的人比较少的牌子?特别一点
的?”
阿芳抿嘴笑了一下,白了我一眼,说:“你呀,我太了解你了,你就喜欢与众
不同吧?”
我说:“那叫个性。”
阿芳拿来两款香水,放在我的面前,说:“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就替你选了两
款,你自己看看怎么样,感觉一下。”
一个是“Burberry-Brit for men (巴宝莉)”,另一个是“Lolita-Lempicka
(洛丽塔)”,最后我选择了洛丽塔。我不仅喜欢上了它的瓶子,也觉得它的味道
有点特别。
付了款,阿芳帮我装好,我们就在说着话。
这时,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等他走得近些,我一看愣住
了,居然是赵向东。
他还是那么的帅气,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一条深蓝色的裤子,穿在他的身上就
像时装一样,那么的合体,显得英俊挺拔。
看到我他也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像我一样大惊小怪,可见他的城府比我深多
了,凡事不露声色。
我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阿芳对赵向东恭敬地点头,说:“赵经理……”不知为
什么,阿芳有点紧张,可能是看到领导来了吧。
“你在这里上班?”我主动开了口,同时我感到很意外,原来他居然是这里的
一个什么经理,以前我怎么没看到他?
赵向东点点头,脸上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他看了一眼阿芳,淡淡地说:“你
们认识?”
还没等我开口,就听阿芳赶紧抢着说:“他是来买香水的。”
看着阿芳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觉得好笑,不就是一个经理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还紧张成这样。
赵向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点点头说:“你们先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他冲我点点头,扭头走了。谁知刚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对阿芳说:“我等
会再过来,找你有点事。”
看着赵向东的背影渐渐消失,我冲阿芳说:“他多大的干部?看把你吓的,至
于吗?”
“他是我们化妆部的经理,你怎么认识他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说:“我也是通过朋友认识他的,我不知道他在这里上班,还是你们的经理。”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来上次去岔鞍那辆车身上写着“大连商场”的面包车,原来
是这么回事。
阿芳说:“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走吧,等会赵经理找我可能有事。”她居然
下了逐客令。
我自觉没趣,只好说:“那我走了,香水讲座的事别忘了通知我。”
阿芳说:“好。”
我自己在外面吃了碗米线,然后就回家了。
没想到在家门口看到了高曼云和彬彬,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略显单薄,斯斯文
文的一个男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我看过他的很多照片,他就是高曼云的丈夫林政业。
高曼云稍稍有些不自然,我跟她打了招呼,高曼云指着林政业对我说:“这是
我们家老林。”然后又介绍了我。
我点点头笑着说:“您好,林工……我还是叫姐夫吧,姐夫好。”
林政业憨厚地笑了笑,说:“听曼云说你帮了她不少忙,还没谢谢你呢,改天
一起吃个饭吧。”
说得我脸上有些发热,我说:“姐夫不用客气,都是邻居,帮点忙不算什么,
举手之劳而已。”
彬彬也很有礼貌地叫我叔叔,我发觉高曼云开始有点紧张,慢慢也就自然了起
来。
我是故意叫林政业姐夫的,在我的心里,我希望高曼云是姐姐,而不是嫂子,
这样可能会显得我们更亲近一些,真是幼稚的想法。
我对林政业有好感,我能看出他是个正派的人。
听高曼云说他还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当年在学校就是有名的才子,曾在国际
国内的刊物上发表过不少论文,家里据说也有些背景。只是林政业这个人为人比较
低调,只喜欢搞学术研究和设计工作,不喜欢从政,所以一直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没有换过。
但是我对他也有失望,以我的感觉,我觉得高曼云和林政业在一起并不合适。
林政业说好听了是个学子,说得难听点就是人们常说的“书呆子”,我很难想象时
尚美丽的高曼云跟他在一起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恩爱是肯定的,最起码现在从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有那么一点不登对,缺少一种浪漫和情调。
生活虽然是很现实的,人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但是总象白开水一样的淡时间
久了也会出问题的,生活需要浪漫和情调来调剂,我想,这也是高曼云错过一次的
原因之一吧。
记得我以前看到我们楼上的一对小夫妻吵架,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开始数落
对方。我听到那个女的说:“……你自己说说,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给我买过什
么?连束花都没有,你忘了以前是怎么追我的了?”
男的也不含糊,振振有词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要花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有那钱我还不如买二斤虾爬子……”
女的又说:“你这是放屁,我真后悔跟你了,早知道你现在这样,我才不跟你
结婚呢。”
男的也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就这样,你愿咋地就咋地……”
半夜,我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我迷迷糊糊打开台灯,抓起
手机,居然是阿芳。
“帅帅……我不行了……”阿芳的声音很虚弱,有气无力的。
我一下子被吓得清醒过来,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急忙说:“怎么了?出了
什么事?”
“不知道……可能今晚吃的东西不合适了吧?上吐下泻,刚才我还好顿吐,胆
汁都吐出来了……难受死我了……”
“赶紧给你男朋友打电话。”
“打了,他关机了……这么晚了,我没办法了,只好给你打电话了……对不起,
影响你休息了……”
我也急了,心里想着对策,关键是我不认识阿芳的家。
阿芳又说:“我动不了了,全身发软,我几乎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赶紧说:“那你告诉我住哪,我打车过去找你吧,然后送你上医院。”
阿芳说:“好,谢谢你。”
我穿上衣服,带上钱包,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直奔阿芳说的地方飞奔而
去。
好在我是土生土长的大连人,对市内四区的道路也算是比较熟悉。阿芳住在一
二九街,那里是我初中念书的地方,当然更熟悉了,所以我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阿芳
说的楼房。
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跑上了五楼。阿芳给我开门以后,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脸色煞白,可见病得不轻。
我不敢怠慢,弯腰把阿芳拦腰抱起,带上房门,就往楼下跑。
出租车还等在那里,我把阿芳放在车后座上,然后自己坐在她的旁边,催促司
机开车,直奔“长春路医院”。
阿芳得的是急性食物中毒,而且中毒挺深,医生安慰我说也没什么事儿,打个
吊瓶就没事了。还说大夏天的,食物中毒是常有的事,说刚才还送来一位呢。
我陪着阿芳打完吊瓶,然后把她送回家,等我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半夜了,我困
得要命,赶紧上床睡觉。
就这样,我认识了阿芳的家。
第二天,阿芳打电话说下班后请我吃饭,我说:“你全好了?这么快?”
阿芳说:“食物中毒而已,打完点滴全好了。”
我说:“那你也要吃点药,巩固一下。”
阿芳说:“好。”
她请我去了一家豆腐店,说是吃点清淡的。
没想到这家专门做豆腐的饭店生意还挺火,座无虚席,我跟阿芳还等了将近十
分钟才等到座位。
阿芳端着一杯白开水说:“我现在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敬你一杯,对你昨
晚对我的帮助表示感谢。”
我笑着说:“看你客气的,我们是好朋友嘛,你生病了我应该帮忙。再说你一
个人在大连也挺不容易的,能帮到你也算是我的荣幸。”
阿芳笑着说:“你可真会说话。”
阿芳说她那晚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能找的都找了,都关机,只有我的电话是
开着的。
我嬉皮笑脸说:“我就是怕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的。”
阿芳白了我一眼,嗔道:“正经点,别跟我油腔滑调的,你经常这样哄女孩子
开心吧?”
我微笑不语。
我又问她男朋友的事,阿芳脸色暗了一下,淡淡地说:“人家忙,手机又没开,
不能怪他。”
“那你不能往他家里打电话吗?他不是大连人?”
“他不让我打,我曾经打过一次,是他妈妈接的,为了这个他都跟我火了,还
说如果再有一次往他家里打电话,以后就别再见面了。”阿芳说着,满脸不高兴。
“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难道说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他不应该照顾你吗?”我
为阿芳感到不平。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吧,我不怪他。”阿芳轻轻地说。看她这个样子,我就明
白了几分,她是逆来顺受惯了。
我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就问她:“你不会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吧?”
我确实有点想不通,如果两个人在恋爱的话,不可能是这种状况,除非是见不
得光的恋情,确实让人不得不怀疑。
阿芳脸红了,瞪着我说:“你别胡说八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小三’吗?再说
了,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怎么回事?”我好奇起来。
“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吧。”阿芳岔开
了话题。
饭后,我提出送阿芳回家,却见她赶紧摆手,紧张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回
去,你走你的吧,再见。”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这点事情。阿芳的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这么对她呢?看阿芳的样子好像很爱他,可又好像害怕他,真搞不懂。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仔细想想,还真他X 的不是东西,总是来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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