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人呢?跑哪去了?”位念善锐利的眼神直看着国帆妃。那小伙子该不会
离开他的女人去搬救兵吧?
国帆妃咬唇沉默,眼神左闪右躲,显得万般心虚。他们都放不下她,只好冒
险留下来。
“他竟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是太不应该了!你也真是的,竟然不跟他
一起走,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留在这里又没钱拿!”
位念善叨念着,他难道不知道要是罗进宽临时回来,国帆妃一个弱女子怎么
保护得了自己?要是出了事,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大娘,你不也一个人活到现在。”为什么他们总是认为她会出事,难道她
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位念善叹口气,没有再多说。有些事是必须亲身经历过,才能了解其中的无
奈与委屈,否则无论她再怎么说明,小姑娘也只是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不明白的。
国帆妃思索再三,决定把欢让的警告抛到脑后,问出心里的疑问:“大娘,
你为何不离开他呢?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留恋的?”
“你被你的男人教训得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再问。”这小姑娘真爱打破砂锅
问到底。
“他不是我的男人!大娘,你不要老是误会我们的关系好吗?”欢让跟她只
不过是结下梁子的仇人,他遗弃她的罪,她还没有讨回来呢。
“你们两个真是对欢喜冤家,嘴里说不是,心里可在乎得要死。早告诉你们
这样不好,会成怨偶的。”
“哪有,我才没有。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是你误会了。他只不过是为了
自己的安全才保护我的。”要不是她有一群武功高强的亲友,欢让才不会把她放
在眼里,她的魅力用在他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哼,还说没有,你敢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对你存心不良的罗进宽,不就是
仗着他不会不理你吗?”
“那是因为……因为他……我……”国帆妃辞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的
情况。
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是因为一路上欢让保护她。所以在面对危险的时候,
她才会依赖他,两人间根本没有一点暖昧。
只是……她好像真的非常信任他。
为什么呢?
他从没给过她好脸色,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敞开心房,是因为就如大娘
说的,在她内心里其实是相信欢让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位念善劝她不要嘴硬,轻忽自己的心意只会造成悲剧。“人啊,在意就要说
在意,不然要是逼得爱人跑了。你就是哭得肝肠寸断也没有人在乎。”像她已经
没有眼泪了,因为哭再多也没人在乎。
国帆妃觑了她一眼,似乎想通了什么。“大娘就是这样的吧。”如果刚才的
话是大娘这些年来的感想,那是多悲哀的一件事。
位念善脸色一变,“你闲事管太多了,早晚会惹祸上身,你还是早点离开这
里,比较安全。”
“你根本不想改变,对不对?”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国帆妃一脸的疑惑,“那到底是为什么?”
位念善拍拍她的脸颊,“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艰深的人生问题。”这年纪本
该无忧无虑,她的痛、她的苦不关这小姑娘的事。
“你在敷衍我。”国帆妃觉得一片好心被人当面掷回来,这让她非常不高兴,
她是真心想帮忙。
位念善微微一笑,她不是在敷衍,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不解世事的女
孩说明她的情况。
她只是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再费心想其他的,也没有任何的奢望,她活在这
里,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拖着罗进宽一起下地狱。
“你呀,真是大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万一罗进宽回来了,你的男
人又不在,我可护不了你。”
“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作法。”她无法想像大娘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
对任何事都感到无关痛痒。
“你是你,我是我,不一样的。”她们的生长环境截然不同,想法自然也会
不同,况且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可是一样会痛啊。遇到这种事,哪个人不会痛?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尤其
这种伤痛更是让人觉得凄楚。”
位念善露出一抹苦笑,“一定有很多人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们。”只
有被爱过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因为她的痛有人疼借。
“大娘,你……”国帆妃话还没说完,一道浑厚的男声加入她们。
“原来你们都在厨房啊。”说完,罗进宽出现在厨房门口。
哼,阿善总算识相,把那个大美人留下来。
国帆妃和位念善一惊,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快就回来。
位念善先反应过来,移动身体档在国帆妃前面。“怎么这么早回来?你事情
都办好了?”瞧他的眼神直盯着国帆妃看,她知道自己必须面临抉择,不然又会
造成另一个她。
她不能忍受这样的憾事不停地重演,她再也无法逃避事实:罗进宽是个死不
足惜的人渣!
“一点小事罢了,哪需要我亲自出马。”
位念善心里浮现怀疑,她可不认为他的衣食父母找他是件小事,但她也不想
点破事实,以免惹得他恼羞成怒,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他饿着肚皮来回奔波,先吃饱,要跑路也才有本
钱。
“你……”国帆妃正要发作,位念善赶忙制止她。
“你来帮我准备饭菜。”她得让国帆妃从后面离开。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她是客人,怎么可以帮忙?还是到前面坐吧。”
罗进宽双眼直盯着妻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说什么都不
会放走这个大美人,玩玩后,还可以卖给窑子,然后再去勒索她家人。有了这两
笔钱,不怕那个人敢对他怎么样。
国帆妃与位念善互看一眼,她们现在得顺着他的意,千万不可以违逆他,否
则惹得他动怒。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准备东西给你们吃。”位念善虽然担心国帆妃,但
在罗进宽的虎视眈眈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国帆妃不情不愿的走到厅里,这几天她的经历比她听过的故事还要刺激,这
次她也能平安脱身吗?要是不行,她真不敢想像她的下场会如何。
不,她一定行的,她不能泄气……
不过要是不行了,欢让,你一定要来得及救我,不然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她才不要成为这男人的二夫人!
罗进宽一双贼眼毫不客气的盯着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天仙般的女人,
比阿善还多了几分娇气。
国帆妃心里十分不安,觊觎她美色的人很多,但至少还保持一定的礼貌,这
男人简直是在用眼光剥她的衣服。
“你还真是美啊!”他赞叹道。
国帆妃握紧拳头,逼自己冷静。可是这真的好难,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忍
受这男人无礼的对待?
可是……她还不能走,她若是离开,不知道大娘会面对什么样残暴的对待,
她不能让大娘再受到任何伤害。
“想不想当我的女人啊?”
“不要!”她就是死也不会委屈自己跟着他,她绝对不是个会认命的女人。
她的怒气看在罗进宽眼内只不过是女人使小性子的娇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
么高兴过了,原本阿善也是因为那副傲脾气才让他看上,不过这几年她越来越沉
默,让他起不了渴望征服的亢奋。
啧,女人一旦多了顺从,就没有用了。
“你不是大娘的相公吗?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话?”她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可以
这样滥情,她要她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她,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女人一个太少,两个不嫌多,三个多多益善,如果能学皇帝老子三官六院
七十二嫔妃,那更是人生一大享受。”罗进宽哈哈大笑。
国帆妃咬紧牙关,逼自己不要破口大骂,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不值得她浪
费唇舌。
“怎么样?想不想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吃香喝辣?”
她怒视着他,“像大娘那样吗?虽然两个人一起生活,心里却很寂寞,不时
还要被丈夫殴打,我可没有那么笨。”
罗进宽变脸,“你不要不识好歹。”
国帆妃才不怕他的威胁,她突然发现这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已经没有先
前给她的胁迫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他的同伙真的抛弃他?
“你不是被人叫出去吗?怎么会有空在这里纳凉?难道是因为人家已经不需
要你,把你赶回来了?”
罗进宽一拍桌,吓了她一跳。他这人就是成为落水狗,也是那种会咬人的狗,
难怪柔弱的大娘没办法逃出他的魔掌。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位念善端着腌菜出来,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
样,她还以为罗进宽要大开杀戒呢。
“还会有什么事!”国帆妃咬牙切齿,她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种人
怎么不早点死了算。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说。”位念善开口打圆场,不让气氛更僵。
吃饭?国帆妃在心中暗叫声惨,她忘了把欢让给她的蒙汗药交能大娘加入饭
菜内,这下她该怎么下药呢?
罗进宽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其他菜呢?”光吃这开胃菜怎么会饱?
“等一下就好。我先去拿洒,你稍等一下。”位念善想灌醉他好让国帆妃逃
跑。
他挥挥手,“不用了。”喝醉了什么事都不能做,他可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跑了那么多路你不会渴啊?”
罗进宽瞥她一眼,“你这么好心想做什么?”
位念善吓了一跳,强自镇定的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说我对你不好,你每次
吃饭都会喝酒的,这次不喝真让我惊讶。”
“哼,有美人作陪,再好的酒也比不上。”
他的轻佻话语怒国帆妃,“我不是青楼女子,你少这么侮辱我。”她不是随
便的女人,不能容忍他污蔑她的尊严。
他淫笑一声,“女人就是女人,脱光衣服躺在床上都是一样的。”对他而言
只有好看不好看而已。
受不了他开口闭口的污蔑女人,国帆妃正要发作,位念善赶忙朝她使个眼色,
“不要说了。”
国帆妃忿忿的跺了下脚,好,她忍!
罗进宽得意的笑着,“女人就是女人,到最后还是要听男人的话。”
“你也是女人生的。”国帆妃忍不住反唇相稽。
他轻蔑的瞥她一眼,“那又如何,女人生来就是要服侍男人的,是男人的所
有物,要用、要卖都握在男人的手中,哈哈哈!”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位念善突然开口问道。
“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罗进宽不悦她的插话。
位念善沉默不语。她错了吗?拼命忍了十几年,却是把他的恶霸当保护,把
他的不屑当体贴,她的错觉带她进入一个不得翻身的地狱里,她还愣愣的安于现
状。
她实在太傻了。
罗进宽不再理会脸色不对劲的位念善,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国帆妃。越是瞧
着她,心里的欲念越炽,忍不住伸出毛手往她的脸上摸去。
国帆妃一把拍掉他的手,“请你自重。”
罗进宽像听到什么笑话的笑着,“我活了四十年,还不懂‘自重’这两个字
怎么写。”他活得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难怪你没有人爱。”她冷冷的嘲讽。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只不过是个会打女人的畜生,连当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要我待在
这里陪你!”
罗进宽震怒,手一扬就要挥向国帆妃。没有人可以骑到他头上来,说话讽刺
他的无能。
位念善赶忙抓住他的大手,国帆妃承受不了他的力道的。
“放手!”罗进宽怒斥她。他绝不会原谅敢嘲弄他的女人。不管是谁都要承
受他的怒气。
“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才会说错话,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国帆妃想抗议,位念善踢了她一脚。
国帆妃拼命的深呼吸,她不能坏了事,快想,想想怎么把蒙汗药让罗进宽吃
下去,不然时间再拖下去,事情只会更糟糕。
“放手!”罗进宽抽回手,他也不急在一时,等他尝过那女人的滋味,还怕
修理不了她吗?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位念善的心里异发清楚,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她再也
过不下去了,她必须作出决定。
国帆妃垂下眼睫,暗暗地东瞧西看,想找出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再不快点,就没时间了。
“其他菜呢?”他再次嚷嚷。
“你等一下,马上来。”位念善不得已走进厨房。
国帆妃再怎么心急,但在罗进宽的监视下,她也没有办法下药。
饭菜一一上桌,罗进宽秋风扫落叶般吃着。等他吃饱,她就知道死了!
位念善看到她脸色不对,悄悄的对她使眼色,国帆妃比着手势,位念善猜到
她有办法,只是没有机会引开罗进宽的注意。
她灵光一闪,想起他喜欢喝壮阳的补药,可是知道这一点还不够,她该怎么
利用呢?必须要转移罗进宽对国帆妃的注意力……
对了,跟他吵架,他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那么国帆妃就有机会下手
了。
“我熬了你的补药正在炉子上滚着,我去厨房看看好了没。”
罗进宽闻言起了疑心,“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体贴?”他可不是十七、八岁
的毛头小子,他是不会在她的温柔下失去警戒心。
位念善面无表情,话里有明显的挑衅,“你不是没有药就不行吗?”
“你说什么?”罗进宽果然如位念善所想的怒不可遏。
她抓着他的弱点继续刺激。“不是吗?这几年你不是常常进城找大夫开药方,
难道是我弄错了?”
“你再说一遍!”他起身朝位念善逼近。
位念善故意再说:“我还听窑子里的姑娘说你后继无力。所以才想帮你的忙,
免得你又被人笑。”
“你不要命了!”怒吼声如响雷般爆开来,他一把捉住位念善,大手就要往
她脸上挥下。
国帆妃想阻止,但她看见位念善坚定的眼色,才发现她是故意惹罗进宽生气,
这是个好机会,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蒙汗药。
她紧张的想打开纸包,可是耳旁如雷的怒吼,还有落下的巴掌声让她的手抖
了一下。
药粉有一半洒在桌上,她赶紧抹掉,把剩下的药粉倒入汤里。
位念善承受罗进宽的暴力殴打,看见国帆妃转过身想阻止罗进宽,明白她已
经下好药。这才反抗的怒道:“这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出气做什么?有本事就
去打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那才是真英雄,你这算什么?”
罗进宽像被定身,不再动手,一双眼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位念善强忍着痛,哼道:“看我有什么用,看我谣言就能平息吗?”
罗进宽走到桌旁,只见国帆妃怒目相向。他恼羞成怒咆哮出声。“看什么看!
再看就换你了。”
国帆妃握紧拳头,不敢开口相讽,怕功亏一篑,也害位念善白挨一顿打。
罗进宽拿起碗大口喝着汤,连喝了两碗后,他的手突然僵了下,碗拿不住地
掉了下去,他才惊觉不对。
“你……你做了什么?”
国帆妃不理他,径自走到位念善身旁。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红肿转成淤青。
“痛吗?对不起,是我没用。”她红着眼眶道歉。
位念善摇摇头。
明白国帆妃做了什么后,罗进宽感到怒火攻心,“你们……竟敢对我下药!”
他用力掀翻桌子,碗盘四飞,国帆妃吓了一大跳。药效还没发作吗?难道他
还有力气?她心头一阵不安。
位念善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口安抚他,“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我们怎么
敢这么做,又不是不要命了。”
罗进宽的面容狰狞恐怖,“枉费我对你那么好,你竟串通外人想谋害我。我
饶不了你!”
国帆妃见他还想逞凶,急忙拿起旁边的小凳子往他丢去,却因为力气小,小
凳子并没有砸中他。
罗进宽得意的笑着,“你们想跟我斗?还早得很呢。”
位念善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连忙拉着国帆妃想逃出去,可是罗进宽先一步
捉住她的头发拉回她。
她痛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
“放开她!放开她!”国帆妃咬着罗进宽的手臂,用力的要咬下他一块肉。
罗进宽痛得大叫,他放开位念善,转向国帆妃,她害怕的往后退。
她逃不出这个人的手掌心吗?不要啊,她不要死在这里。
位念善跑到厨房拿出燃着火的木棍,往罗进宽挥去。他要她无路可退,那么
他们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罗进宽用力挥掉火把,火把掉在木柜上,慢慢燃烧起来。可是屋里的三人没
有一个注意到。
位念善再次落人罗进宽手中,又是一场非人待遇。
“欢让!欢让!”
国帆妃泣叫着,她再也受不了了,这几天遇到的事早已经超出她能接受的范
围,她心里的无力和无助泛滥成灾。再也压抑不住。
“快走……”位念善虚弱的喊,要她乘机逃跑。
国帆妃猛摇头,她不能抛下她不管,她做不到。
“你们一个也走不掉。”罗进宽冷笑道。他绝不会放过她们,她们竟敢暗算
他,他要她们一起陪葬。
“啊!”国帆妃凄厉的尖叫。
“你再叫也没有用,没有人会来的。”她注定是他的。
“不要碰她!”位念善奋不顾身的往他背上扑去。
“你这个贱人!”
怒火攻心的罗进宽动手打她,手上的力这一下比一下大。越发凶残。
位念善抱着头缩着身子,她全身伤痕累累,然而她心中那股反抗却越发强烈,
她再也不要过这种非人的生活。再也不要!
“不要……大娘承受不起的,她会死的……住手!”国帆妃扑上去咬住他的
手。
罗进宽另一手甩了她一巴掌,她被打得向后连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她的脸被打得红肿起来,气得她忘了教养的开口骂道:“你这个混蛋家伙!”
她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哼,不自量力。”罗进宽仰首大笑,他还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国帆妃在心中责怪自己大意,因为紧张将药粉洒了一半,无法迷昏他,才会
害位念善受罪。
罗进宽的狂笑触发位念善心中强烈的恨意,她拿出暗藏的刀子,使尽全身力
量刺进他的胸口,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结束这一切,结束他加诸在她身
上的束缚,她再也不要忍受他的暴力。
火越烧越旺,整间屋子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欢让回来就看到这危急的一幕,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罗进宽与他的牵线人闹翻
的消息,岂知回来一看,情况的变化叫他措手不及。
她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冲人屋内,寻找她们的踪影,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欢让?”国帆妃抬起被烟熏黑的小脸。泪眼汪汪的找着他,这时候她才发
现自己有多依赖他的保护,有多想见到他。
欢让赶忙将她扶坐起来,用大拇指轻柔的抹掉她脸上的脏污,“发生什么事
了?”
她哽咽一声,“大娘……杀了他……”
欢让转头看去,发现位念善和罗进宽一块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奄奄一息。
原来受重伤的罗进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抽出胸口的刀子,刺入位念善的
腹部,打算与她同归于尽。
“大娘,你怎么样了?”
“你回来了……”位念善呛咳着。
“嗯。”他点头,知道自己回来晚了。
“他死了吗?”
欢让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罗进宽点点头,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为什么总
是一再的在他生命里重复?他再一次体认自己的无能,什么事都不能改变。
“那就好。”
“大娘,火越来越大,我们快离开这里。”
“姑娘,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国帆妃蹲到她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不要担心我,你的伤势比较严重。”
“那就好……小伙子,我把人安全的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能在
有生之年遇到他们是她的福气,可是不管如何,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她的过
去、现在,未来都紧紧的系在这里。
“大娘。”欢让有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你们快走吧……”她已经走不了。
“大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帆妃语带哭意的问道。
“小伙子,带她离开这里吧。”
“大娘?”
“走吧……”她永远都不离开,能拖着罗进宽走,她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欢让不想走,但他望进位念善平静的眼里,他知道他不能改变什么,她已经
决定自己的未来,他只能尊重她。
“我们走。”他转头对国帆妃说。
“不!”国帆妃尖叫,“大娘呢?不要丢下她。”
“她不走。”
“她不走,我也不走。”是她害死大娘的,要不是她太紧张,也不会把蒙汗
药洒了一半,以至于无法迷昏罗进宽,是她的错,她不能丢下大娘不管。
“由不得你!”欢让喝道。
“欢让,你不可以这么做。”
“你是不是要我打昏你?”他威胁道。
“欢让,救她……”
国帆妃哭得涕泗纵横,哀求着他大发慈悲,她不能接受他们的作法,为什么
能走而不走?为什么?
欢让望着哭得凄惨的泪人儿,心里一痛,却无法顺着她的意救位念善,没有
用的,即使这一次生还,下一次有机会位念善还是会选择走上绝路。
“不!”国帆妃挣扎着,她不要离开。
见火势越来越大,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欢让只好抱着她,硬带着她离开火
场。
过了一会儿,整间屋子被大火吞噬,烧尽了所有是是非非,对对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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