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夫人,帆妃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
下人的奔告引起国府一阵骚动。
虽然回到家,但国帆妃一点也没有欣喜的感觉。回到家就表示她与欢让将要
分离,共患难的日子过得好快,她难舍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欢让面无表情,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大小姐,能否麻烦你替我引见一下,
我想要见国老夫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要一直站在外面,进来吧。”
“是,奶奶。”国帆妃斜瞥他,一颗心怦怦的跳。他想对奶奶说什么?是有
关她的事?她可以期待吗?
在国帆妃的带领下,欢让和她走人大厅,一名老妇人坐在堂上等着他们。
“欢让见过国老夫人。”欢让恭谨的行个礼。
“嗯。”国曼英审视他一遍,然后转向孙女问:“帆妃,一路上平安吗?”
“奶奶,一路上多亏有欢庄主照顾我,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有
一颗心失落了,如果欢让真的不打算争取她,她还能回到最初吗?
“没有什么事要说的?”
“没有。”爱上欢让的事她能说吗?她的比武招亲大会就要举行,现在说只
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况且欢让什么表示都没有,万一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国曼英确定孙女没事,这才回视欢让,“欢庄主,我很感谢你保护帆妃回家,
辛苦你了。”
“这是齐玄庄该做的事,大小姐是在齐玄庄的护送下遇到危险,我们有责任
把人平安送回来,如今完成任务,齐玄庄也算了了这份责任。”
“留下来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欢让摇摇头,“谢谢老夫人的好意,我的兄弟还等我回去报平安。”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帆妃,送客。”
“是。”她依依不舍的跟着他身后,他没有话要对她说,可是她却有满肚子
的话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这一路上没有百般刁难我。”
“我……”她本想问他对于她的比武招亲大会是怎么想的,但勇气一下子又
消失不见。
欢让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她能再问吗?
“真的没什么?”
“嗯。”
“那么我们就此分别。”他也不想深问,以免纠缠不清。
见到他要走,国帆妃冲动的拉住他,她还是要问清楚。
他回头看着她,“有事?”
“你……会来参加我的比武招亲大会吗?”她能抱着希望吗?他能给她要的
东西吗?
欢让呆住了,他从没想过要参加她的比武招亲大会。
国帆妃看着他,执意要他给个答案。“你会来吗?”她不想让他们两人的缘
分就此断绝。
“让我考虑好吗?”这件事他需要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退缩?还有,她真
的值得他得罪兄弟争取吗?除此之外。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有如哑巴吃黄连,有苦
说不出来的恋情。
见他一脸的为难,国帆妃气得放开手,“不想来,就不要为难,我又不是非
你不可。”说完,她转身跑走,不愿让他看见她落下的泪。
欢让叹了口气,她真是嘴硬,而他呢?他也不比她好多少,面对她的感情,
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自信。
欢让来到齐玄庄旗下的客栈,鸳白已久候多时。
“你终于到了,我等你等够久了。”
等了多天,终于等到他,鸳白迫不及待想知道他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做什么?”
“我等你替我打点婚事,好让你之前误了我的婚事将功折罪。”即将来到的
婚事让鸳白喜上眉梢。
“你要成亲了?对象是谁?”
“就是木印啊,不然还会有谁。”
“木印?那个跟着我们送帆妃回国府的侍女?”也是让他看走眼的女人,本
来以为她不会武功,想不到她的身手竟是一流的。
“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是有情人了吗?怎么那么快就移情别恋?”
“就是她啊。”他可是个痴情种,从头到尾只要一个女人,从没变过。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多少事?
“见过国老夫人了吗?”
“见过了。”不好惹的老太太。
“国老夫人的丈夫就是木印的师父,齐玄庄的管家吴婶是木印师父的师妹,
是她介绍木印进齐玄庄工作的。”
“原来如此,是吴婶引不知情的木印进齐玄庄,帮你留住佳人。”国老夫人
入赘的夫婿没有死,鸳白会他的武功一定是因为木印的关系。
“呵,绕了一大圈,木印还是我的。你呢?跟国帆妃那个大美人有没有怎么
样?”之前他们就不对盘,送她回国府的路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发生?
“我们能怎么样?”
“我记得你很讨厌她,最反对她住进齐玄庄的是你,不准她进我院落的也是
你,可是最先跑去救她的也是你。”
“她是武林第一世家的人。”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鸳白不相信,一定还有什么,不然欢让的情绪不会如此紧绷,还失去惯有的
冷静,看来他一定是坠入爱河了。
“你笑什么?”
“我要娶心爱的女人,我能不笑吗?我还巴不得昭告天下呢。”鸳白的笑容
耀眼到刺目。
欢让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恋爱中的男人通常是不可理喻
的。“青棠有消息吗?”
“他啊,正深陷在温柔乡里,也许再过几个月,我们几个都有如花美眷了。”
欢让不急着探听。鸳白还有闲工夫讲故事,就表示青棠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掌柜的,拿壶酒来。”他吩咐道。
“是,欢爷,马上来。”掌柜须命而去。
鸳白对他的烦躁啧喷称奇,“欢让,这一路有这么糟?”
“勾起我有关母亲的事。”
“怎么回事?”欢让的母亲是他心中的禁忌,没想到多年后,欢让会自己提
起。
“遇到一个跟我母亲很像的女人,结果依然是我救不了她。”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不释怀,只是对一样的结局感到遗憾。明明可以不一样的,可是她
们都不想活,而我还是弄不懂她们到底在想什么。”跟帆妃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
在骗她,他不想让她困在失去大娘的悲伤中不得解脱。
“欢让,我们只能把握拥有的东西,对于别人的决定我们只能尊重。”不然
到最后只会被无尽的悲伤压垮。
把握?他能吗?他迷惘自己和帆妃之间的关系,他们对彼此的伤痛一清二楚,
但那就代表他们可以在一起过一辈子?
“青棠来不及也不可能参加比武招亲大会,而我找到了心爱的女人,自然也
不会去参加比武,那你呢?”
“我?”他能去吗?
“对啊,你孤家寡人,不去太可惜了,不管是攀上武林第一世家,或者是娶
到国帆妃,都是件利己的事。”
“你在乎这种事?”这不像鸳白不屑强权的个性。
“不是我,是你。”
“青棠喜欢帆妃,我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兄弟。”话虽是这么说,但欢
让心里感到一股怅然。
“青棠现在哪有精神管这件事?他先搞好那个凶婆娘才是最重要的。”青棠
注定得不到国帆妃,欢让何必退让,苦了自己也伤了爱他的人。
“他到底是被谁抓走?”
“北方驰骛堡的大小姐谈蓉,她捉青棠是为了医父亲的病,谁知道医着医着,
她就说要招青棠为夫。”
“什么?青棠会愿意吗?”
“青棠那死硬个性当然是不愿意,所以两个人有得耗了。就我所知,人家姑
娘可是势在必得,不会轻易放青棠走的。”
“你作壁上观?”
“青棠没有生命危险,驰骛堡在北方,离这里那么远,我没有分身,帮不上
他的忙,当然只能看戏。”
如果青棠另有喜欢的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行动?欢让想。
鸳白不愧是他的拜把兄弟,一下子就看穿他心理的转变,“你要去吧?”
“你也想看我的好戏?”
“如果她让你动心,当然得把握。”他们是好兄弟,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什
么都不做。
“她虽然过得很富裕,但心里却很痛苦。”只是她并没有被自己的痛苦打败,
这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啊?”鸳白无法理解天之骄女的国帆妃有什么值得痛苦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移情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你当然要将她从痛苦中救出来,然后疼她一辈子,弥补你
救不了母亲的遗憾,一举两得啊。”
“是这样吗?”感情可以这样用?他不会后悔?
“这种事要问你自己,我没有答案,但不管如何,我和木印一定会出席。武
林第一世家委托我们处理比武招亲大会的膳食,掌柜和我商量过,做不来的就外
包,对这件事你有意见吗?”
欢让无语,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踏出这一步,他没有这么彷徨过,他
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吗?他承受得了她那一大家子的压力?
如果真的娶了她,与武林第一世家的牵扯就是一生一世,他不会后悔吗?
“我会去参加比武招亲大会。”
鸳白一笑,对欢让的回答一点都不惊讶。
欢让跟国帆妃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叫木印去国府打听一下国帆妃的
心意,免得郎有情,妹无意,徒惹一大堆风波出来。
国帆妃惊讶的看着木印向她走来,她没想到木印会特地来看她。
“国小姐。好久不见。”
“别这样叫我,叫我帆妃,你是我爷爷的徒弟,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姑呢。”
木印的辈分可是比她大。
“不,我承受不起,你叫我木印就行了。”
国帆妃发现她神情上的转变,“木印,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和人说话时不会一直低着头了,显得有自信多了。”那抹自信增添了她的
光彩,改变以往畏缩的模样。
木印扬起嘴角笑开来,“你也不一样了。”
“再美也比不上你,你不只长得美,还有人疼呢,让我很羡慕。”她再美,
身世再好,心仪的人没有勇气跨过那道门槛,她依旧是形单影只。
木印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她没想过国帆妃会与欢让变成一对,不是说他们不
相配,而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欢大哥说要参加你的比武招亲大会。”
国帆妃眼睛一亮,“真的?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你想要他说什么?”
“我……”眉宇间的羞意让她娇艳不已,他真的决定了吗?
“不过,你想与他在一起,也要欢大哥赢了比赛才行。”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对自己的天真感到羞耻。
“别介意,恋爱中的人总是盲目的,我也是这样。”要不是鸳白锲而不舍,
她差点就要错过自己的最爱。
国帆妃有些尴尬,她以前难得有机会被人调侃,但遇上欢让后就常常发生这
种事。
“帆妃,你真的确定是他吗?比武招亲大会将有许多优秀的武林人士来参加,
其中一定有比欢大哥更好的男人。”
国帆妃淡淡一笑,“老实说,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他,从认识他开始,
我们就不对盘,不是怒目相向就是互相咆哮,可是等我们一同经历过一些事后,
我见到不一样的他。对他的观点全然改变,他是个足以令人信赖的男人,我是真
的对他敞开了自己的心。”
“如果欢大哥赢了比赛,要付出的可是你的一辈子。”
“我不会后悔。”国帆妃说得一脸的坚定。
木印点点头,“那么咱们就要确保欢大哥会赢得最后胜利,这样你们才能有
情人终成眷属。”
国帆妃不解的看着她,“你……你想做什么?”
“没有啊,只不过来的人那么多,总要防患于未然,难道你想嫁给不喜欢的
人?”若换作是她,她可不愿意嫁给鸳白以外的人。
“我当然不想啊!可是……由不得我。”这时候国帆妃才发现比武招亲有多
不合理,赢的人不见得就是能让她动心的人。
“那就得想点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木印,你可不要乱来,奶奶那边可不好交代。”
木印拍拍她的手,“不要担心,主意不是我出的。”
“是鸳白的主意?”
“咦,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欢大哥呢。”
“虽然跟他们只相处一段时日,但我很清楚每次出鬼主意的都是鸳白,欢让
只是在旁边助威。”
“那么你应该知道鸳白的本事,一定会让你们如愿的。”
“可是……”国帆妃想阻止他们乱来,怕弄巧成拙,但想到有不少高手会前
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她怕欢让会败在某个人手上,更怕他们的感情没有深厚到
足以让欢让勇于争取她,她就什么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是她不相信欢让的能力,只是她不想错过他。
她真的好喜欢他。
客栈的厢房内,一壶热茶摆在桌上,桌边的两个人却是相看两无语,直到欢
让动手倒了杯茶给她。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国帆妃期盼的看着他,她好不容易溜出来找他,他
为何看不出有高兴的样子?难道他们之间只是她一个人在害相思?
“我有什么话要说?”她要他说什么?
对他冷淡的态度,国帆妃气怒。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难道木印告诉她的话
只是在骗她?还是他根本不把参加比武招亲大会放在心上?
“你在生气?”
“我当然生气,因为你见到我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她一个女孩子不顾
面子跑来见他,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她当然会生气伤心。
欢让蹙起眉,“比武招亲大会再三天就要举行。你在这时候跑来找我,要是
被人发现了,是会遭人议论的。”他可不想坏了她的名声。
“你只在意这个?”他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她看不出来。
欢让喝口茶,他能说什么?事情还没成定局,要他掏心挖肺是不可能的事,
他说什么都不能给她任何的保证。
国帆妃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她再也不要厚
着脸皮,开口逼他给她承诺。
她要的不多啊!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好安抚她的心。他却吝啬给予。
欢让见她情绪即将崩溃,不由得心软。“我已经探听清楚要参加比武招亲大
会的人物了。”他花了不少工夫分析可能成为他的情敌的人。
她眨眨眼,他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千万不要给了她希望,又说不
是,她受不了这种失落的。
“来参加的人资料一大叠,记得我头痛,但他们都已经在我的脑中了。”他
没有轻忽赢得她的困难性。
国帆妃咬咬唇,原来他并没有不在意她,想到他为了得到她所付出的努力。
她的心里就甜丝丝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欢让摇摇头,“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看着我就够了。”他不需要她为他多
做什么事,只要在他赢得比赛时,给他一抹灿烂的笑容就足够了。
她点点头,“我会看着你。”她本来就移不开眼光。他的要求对她而言根本
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是她太贪心吗?她还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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