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映月泪流满面的走着,她的心几乎承受不了事实真相,还有对自己难堪的悲
悯,她为自己感到难过。
“映月。”祁空阳忧心的唤住她,他不能什么都不过问地放她离开,那样子
不知道她会恨他到几时方休。
“你开心了吧?全如了你的意!”映月发现祁空阳的存在,一时间将所有对
他的怨怒爆发出来,她已经不需要再隐藏她真正的心情。
祁空阳悲伤不已,“我不开心,我要是想开心,早就把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碎尸万段了,哪容得了她跟我讨价还价,还得负责养她后半辈子,忍受她背叛我
父亲的事实。”
“她是我娘,不要在我面前讲她坏话。”纵然她的母亲不是好母亲,但她还
是护着她。
“就是你这种是非不分的个性害惨我。”祁空阳恨道。
“你也骗了我不是吗?还派人欺骗我的感情。”映月心酸,她的身世是场骗
局,她的母亲是个骗子,连她称为哥哥的人都不例外,也要骗上她一回。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映月笑得苦涩,“唯一?不是的,那是对你最方便的办法,你不用弄脏自己
的手就可以除掉我。”
“映月!”祁空阳这才明白她对他的误会有多深,他的出发点真的只是想保
护她,不是为了自己。
“我没说错吧,你根本只想甩掉我这个包袱,那样你就不用烦恼我又帮着我
母亲做什么坏事了。”
“你就是不肯原谅我是吗?我不是故意的。”祁空阳颓丧不已,他和映月的
感情不可能再亲密了,全被他的年少无知一手扼杀掉。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在乎你要恨我多久,我只在意你以后是否会快乐。”
“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
祁空阳说出令映月更难受的话,“我会作主把你嫁给严圣御。”不管她怎么
误会,他绝不会再把她留在祁庄了。
“不,我不要嫁!”映月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为了你的母亲,你必须嫁给他。”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幸福。”
“我不会幸福的。”
“你会的,圣御会照顾你。”
映月痛苦的呐喊:“他不爱我,嫁给他只会让我更空虚。这样的日子跟在母
亲身边有什么不一样?”
“谁说我不爱你?!不要当着我的面随便说。”严圣御的声音如天上的响雷
突如其来的传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映月惊讶他有如鬼魅般的行踪。
“从头到尾都在。”他可是非常关心她。
“你!”他就是不放她喘口气。
“我非常爱你,就怕你是结了冰的水,映不出任何东西。”她受了伤也把所
有人都当敌人了。
“骗人。”
“从小到大,我还没这么诚实过。”当着不姓严的外人面前,讲真心话对他
还是头一遭,不过,他必须让祁空阳知道他对映月的认真,那样才不会又造成不
必要的误会。
“你骗人……”
“好,就算我骗你,那你就是让我骗你也会很幸福,反正你也不是没被人骗
过,再让我骗一次也没有关系。”
“嫁给你的结果就像我的身世一样是个骗局,我永远都不会快乐的,你休想
要我如你的意。”映月反驳他自以为是的话。
对映月话中的悲愤,祁空阳和严圣御交换安慰的眼神,祁空阳知道映月不再
隐藏自己的心情,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再插手她和严圣御的事了。
“圣御,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严圣御笑得信心满满,“我办事何需你操心。”
祁空阳欣慰的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映月一眼,他不再多留,她有事,圣御
会告诉他的。
映月气炸了,他们当她是什么了?当着她的面,问都不问一声便决定她的未
来!
“你可以跟我回家了吗?”严圣御对她伸出手。
映月冷视他,“你们打算不顾我的意愿任性妄为?这跟我娘的作法有什么不
一样?”他们都为了自己的方便,就打算牺牲她。
严圣御扯动嘴角,“我们没有枉顾你的意愿,我们是想达成你的希望,你不
是想要两全其美吗?那么你嫁给我不就是两全其美?”
“你在胡说什么?”
“你想想看,空阳利用你谋杀他的罪名与你母亲交换条件,可以逼你母亲对
你放手,让你出庄嫁人,他也可以放心你不再会有机会帮着你母亲来暗算他,而
你母亲也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留在祁庄的保证,而你则用远嫁他方的理由对外
安抚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这样所有人的希望不都是达到某种程度的满足。”
“原来我们这桩婚事是为了这个原因。”映月恍然大悟,他们倒是费了不少
工夫在她们母女身上。
“当然不只这样,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意,两个互爱的人能够排除万难结合
在一起,是多么浪漫的事。”
“谁跟谁相爱了?我绝不会忘了你还威胁过我!”讲到这个,她就气。
“那是为了让你对你母亲死心,不得不做的,你要体谅我的苦心,我就是因
为太爱你了,所以才能忍着痛对你说出那般残酷的话。”严圣御的真心话说得太
不正经,跟他相处过的人大概都不会相信。
“你想威胁我母亲很久了对不对?”映月看穿他的本意,他根本是逮到机会
就挖苦她娘,逼她不得不面对事实。
严圣御用手拍拍脸,整肃过于轻佻的面容,在这要紧的时刻,他可不愿他过
往的形象坏了大事。
“那也是因为你啊,我见不得你受苦。”
“祁空阳给你多少钱要你娶我?”映月才不信他的说词。
“我分文未取。我还得包个大礼给他这个媒人呢。他哪需要给我钱?!”严
圣御的回答出乎她意料。
“哼,你不说,我就不嫁给你。”映月才不想将自己的未来押给他,一点保
障都没有。
“为什么不相信我?”严圣御皱眉。
“因为你不值得我信任。”
“但是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能要到你母亲给你的嫁妆呢,你不要就算了,不
过,那些嫁妆我自己留着也没有用,那就只好再卖掉。”严圣御的话勾起她的好
奇心。
“什么嫁妆?”母亲不会给她任何东西的。
“一个是老得不能做事的奶娘,太老了又不能娶来亲亲,对我没有用:一个
是老对我摆架子,不给好脸色的小女仆,对我太坏,也没有用。乾脆两个一起卖
掉算了,不只有一笔收入,我也省得花钱养她们。”
映月惊一吾,“你……”
“你真的不嫁给我?”严圣御暧昧的对她眨眨眼。
映月咬着唇,不肯松口,“你……把她们的卖身契给我。”
“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
“她们现在在哪里?”
“我家。”在黄春兰来见她后,她们就马上离开祁庄了。
映月讶异,“你把她们……带回你家……”她真的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知道
奶娘和小奴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她们的关心啊。
“一个能为你缝娃娃,一个能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我能放着不管吗?”况且
要是黄春兰知道映月放不下她们,一定又会打歪主意,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把她拉
出来又让她陷进去,说什么都要防范于未然。
“……谢谢,谢谢你。”映月热泪盈眶,她从想过有人会为她这样做,她的
心里盈满感动。
“映月,嫁给我吧!”严圣御神情温柔。
映月后退一大步,她还是没办法答应他的求婚。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严圣御非常不是滋味。
“对你赎回奶娘和小奴的事我很感谢你,但跟你成亲又是另一回事,不可以
混为一谈。”
“我不要没有实质利益的感谢。”她口头的感激不能让他满足。
“我……”映月苍白着脸,她能答应这桩婚事吗?
“你想食言而肥?”她难道想推翻她曾说过的话,让他一个人当傻子尝苦果?
“你为什么想要我呢?”映月不懂,他的心情怎么可以说变就变,一点徵兆
都没有?
“不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想要你。”
“不是因为祁空阳的命令?”
“我不否认之前是。”但之后可就不是了,祁空阳的命令还不能教他为一个
女人奉献一辈子。
“你对他还真尽忠。”
“严家欠他一份恩情,祁空阳的请求严家不能拒绝。”
“那他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拒绝对不对?”映月嘲弄自己的命运,跳出一
个人的手中又落入另一个人手中,根本没变。
“你可以拒绝。”严圣御的话惊动映月难过的心。
“我能吗?”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给我充足的理由,让我可以放手。”
“理由?”
“对,我们可以不要成亲的理由。”
“因为……因为……我们不相爱。”
“我的话你不相信?”
“如果是我不爱你呢?我不能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这一切对她而言变化
得太快了,她没有办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吸收母亲的无情还有他无可预料的感情,
她承受不起。
“你真的不在乎我,对我没有感情吗?”他不信她对他能够无情,她做不到,
也不会做。
“如果我真的不爱你呢?你可以满足我们成亲的奇怪理由?”她不认为他有
这么好说话。
严圣御邪笑,“当然不满足,所以我才要成亲,让你亲口说爱我啊。”他当
然得先把她留在身边,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来罗。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上你,在我周遭好像没有一对夫妇是好下场。”映月
抬头,满天苍蓝,偶尔几朵云飘过,徐徐微风吹送,明明天气就是这般晴朗,她
的心却落在火炉上煎熬,她茫然不知所依。
“那又如何?你可以在我的身上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她的勇气已经在她
母亲的无情下丧失了吗?
“我曾经盼望过,却总是失望。我好害怕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力气再去努力,
结果太痛苦了。”
“我不一样,至少你从没有在我身上努力过,所以你可以试试。你说过你是
水中月,天上的月亮有多亮,你就能有多亮。”
“那样就够了吗?”她可以说服自己接受他吗?
“映月,你已经看见真实的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在说谎,什么时候在说真
话,光这一点,你就是最厉害的人了。”
“我还是有糊涂的时候,还是有时候会不懂你到底是不是真心。”他总是不
让她轻松的发现,总要她遍体鳞伤后才能发现他的好。
“你已经知道真实的我,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映月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累,你不要再逼我了。”她的脸色在刺
眼的阳光下又白了几分。
“我只是要你。”
“骗人。”她不相信。
“你是相信我的。”
严圣御走近她。
映月退后一步。
“为什么不敢在我身上下赌注?”
“因为你以前的表现太差劲了。”映月低语。
“可是你却已经对这样的我心动了,你已经不能没有我。”他的话软绵如糖,
勾引映月隐约的悸动。
她对他的依赖绝对超出她自己的认知。
忍受不了心脏快速的跳动,映月闭上眼,不知道是他的话对她造成冲击,还
是阳光太强,她的意识渐渐涣散,脸色透着青白。
“映月?”严圣御发现她不对劲。
映月睁开眼,她的眼神毫无焦距,“我……”
“什么?”严圣御听不到,只看到她的小嘴在蠕动。
映月眼前一黑,身子软倒。
“映月!”严圣御机敏的抱住她。
映月瘫在他怀里,动也不动。
“我怎么了?”她白着脸幽然转醒,侧头看见他幽深的眼神,她就知道她又
回到他家了。
严圣御候在一旁,温柔的安抚她,“你没事。”
“骗人,告诉我怎么了。”
“……大夫说你怀孕了。”严圣御知道瞒不住,实话实说了,她的身体在接
二连三的打击下血气尽失才会昏倒。
他说出的消息对映月来说恍若青天霹雳。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她傻傻的要求他再说一次,她不相信在这时候她
竟然有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多月了。”
“我怀孕了?我明明有吃药的,怎么可能?难道是在娘拿毒药给我的那一天?
那天清晨……”映月确定她没有听错,更有可能真的怀孕后,她开始激烈的摇头,
“不要,我不要有孩子,我不要,我不要有孩子!”她动手捶打自己的肚子。
“映月,住手,你在做什么?!”严圣御阻止疯狂的她。
映月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哀求他,“圣御,我不要孩子,不要让我生下孩子。”
她受不了的。
“映月,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会走你父母的路,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
就可以成亲的。”
映月泪如雨下,“你不懂,你不懂。”
“我懂你的害怕,你害怕自己是母亲的翻版,可是你不是,映月,你是你自
己。”她要是黄春兰那种女人,他也不会爱上她。
“我不是害怕像我母亲那样,而是我无法面对得生养孩子的恐怖。我只能为
自己的渴望而活。”备受煎熬的她无法适应一下子天翻地转的改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御,我没有办法为孩子活,我没有办法。如果孩子不能满足我,我一定
会把孩子丢在一旁不理不睬的,以后孩子就会变得像我一样。我不要!我不要!”
映月满脸惊恐,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严圣御眼见脆弱的她无法承担有孩子的事实,他狠下心的说道:“你不要,
那么我就打掉孩子。”现在的映月根本无法接受母亲这个身份,她的心灵还不够
坚强到能去爱一个小孩,那么他们就只能打掉孩子。
“打……掉?”
“对,我们不要孩子了,以后等你想生的时候我们再生。”
她本来就不要这孩子,但为什么听到他也同意后,她竟开始心生怀疑,这样
做对不对?这样做真的好吗?
在她迟疑之际,严圣御已经走出房间,吩咐下人帮他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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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圣御走进房间,映月惨白着脸,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桌旁。
他把打胎药放在她面前,幽幽目光直盯着她的表情,“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孩
子,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在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之间,他优先保护映月,她的情
绪才是他关心的重点,其他的事都可以延后再说。
映月捧起那碗药端到唇畔,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严圣御静候她的选择,他无法责怪她的软弱,因为她才从以前的痛苦挣脱出
来,还未来得及抚平伤痕,心力交瘁的她就要面对孩子的乍然来到,她当然无法
接受这个事实。
映月愣愣的凝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苦涩的药味刺激着她,她要是喝下就挽
回不了了,她真的舍得吗?
肚子里是她的孩子……
“谁在外面?”
严圣御察觉不对,霍然开门,三个人来不及应变从门外跌落进来,痛得哀哀
叫,里头除了一对老夫妻,当然包括想看热闹的严圣玺在内。
面对他们不好意思的笑脸,在这一瞬间,映月有种奇异的感觉,嫁给圣御后
她会不会有一个奇特的家,里头还有一群爱玩的亲人,他们就像圣御一样在乎她
的心情?
这份肯定的认知温暖了她冰寒的四肢,她吐出一口气,心里的不安一扫而空,
轻轻把药碗放回桌上。
严圣御对他们的偷窥又气又无力,“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的老妇讷讷的解释,“我们听下人说你要打胎药,就来看看有什么需要
帮忙的地方。”才刚得知有孙子,马上就要失去,他们当然得来关心关心,看可
不可以保住他们孙子的一条小命啊。
老人在严圣御的瞪视下畏缩的偷看映月,小心翼翼的打声招呼,“你好。”
严圣御见他们不肯离去,只好替他们介绍,“映月,这个白头发的是我爹,
这个黑头发的是我娘,剩下的那一个你见过,他是我弟弟。”
映月向他们点点头。
妇人急迫的说道:“我说好媳妇啊,你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你不要养没关
系,我们这两个老人有得是时间帮你养,你不用担心会辛苦的。”
严圣御翻白眼,“别吵她。”
老人不满严圣御的漠不关心,“儿子啊,你娘子肚子里可是你的种,你一点
都不担心没了吗?”他们舍不得他们的长孙啊。
“这是我们的事,你们看够了就出去。”再碍事,连媳妇都没有了。
严家老夫妇不舍的望向映月,见映月还是没说话,他们只好叹口气,乖乖的
跟严圣玺出去。
等房门关上,严圣御蹲在她面前,轻柔的牵起她的双手,“映月,不管你的
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用理他们。”
映月审视他,确定他话中的真实,低声的问:“圣御,我把孩子生下来做什
么呢?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孩子。”她眼中充满迷惘,对未来更是不确定,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再拖个人跟她一起受苦。
严圣御知道他的回答关系她的决定,可是问题的答案应该很明显不是吗?她
怎么会想不出来?
“把孩子生下来,你可以跟孩子一起玩啊。”
“跟孩子玩?”
“对,不管你想玩什么,你都可以找孩子玩,因为孩子绝对不会拒绝你的要
求。”
“可以这样做吗?”映月怀疑他的说法。
严圣御握紧她的手,坚定的告诉她,“当然可以,因为你是孩子的母亲啊,
母亲的话孩子不是都该听吗?像你一样,从头听到尾,还非得要把自己逼哭才肯
稍稍死心,答应嫁给我。”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映月失笑,泪如珍珠般坠落,他最后的话是在嘲弄
她,但为什么她会觉得好温暖呢?
他话中的疼惜溢于言表。
“那你呢?你跟不跟我们玩?”
严圣御惊讶的咧开嘴,“你欢迎我吗?”
“不可以再骗我,我就欢迎你。”
严圣御深吐一口气,挂在心头的重担轻轻的放了下来,她不再记恨他之前的
过错了,“只要你欢迎我,我们就一起玩,玩到你高兴为止。”
“嗯。”她从来没有这般确定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没有
人会来干涉她,在他的保证下,她觉得她全身的血液不再逆流,慢慢的舒缓下来。
“可是圣御,我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我们两人都在玩的话,谁来养我们?
没有钱,孩子会饿死的。”
“呵,这你不用担心,我早说过有人会养我们一辈子。”
对他厚脸皮的说法,映月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笑得灿烂如花,“我早该学
你的,那么就不会逼得自己几乎无路可走。”
“我早说过遇上我你不会后悔的。”严圣御拉下她,吻上她青白的嘴唇,许
下永世的盟约。
在门外的严圣玺不由得窜起一阵凉意,眼皮直跳,在兄长的窥伺下,他的未
来注定多灾多难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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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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