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要放就放好,别挠痒
何洛抓着身下书包架露出的一小部分,手贴近身体,不是很舒服。她试探着,
小心翼翼的伸出右臂,擦过章远身侧的衬衫。他那么瘦,衬衫被风鼓起来,衣角
蹭过何洛的小臂,有些痒。可她拘谨着,环着章远的衬衫,环着满满一怀空气。
胳膊弯出一道大大的弧线,并没有切实的碰触到他。
" 我要走了哟。" 章远一蹬地。何洛怔忡间向后一倒,本能地胳膊一紧。
惯性。惯性?
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腰好细啊。" 这对男生算是夸奖么?何洛想想,还是
什么都没有讲。胳膊并不敢使力,手更是依然翘向手背方向,不曾放在他的腰际。
她暗暗鼓气,轻轻放下手。
章远忽然呵呵笑了一声," 喂,你干吗呢!"
" 啊……" 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尴尬的脸都红了。
" 要放就放好,别挠痒!"
清朗的声线,些许膛音,带着细微的共鸣,就这样嗡嗡的从前面传来。
何洛扬起头。叶子被阳光照的通透,盈人的绿,夏天的阳光微热,皮肤上有
温暖的感觉。热风在柏油路上蒸腾起来。青灰的路面起伏着,隐隐抖动,和着何
洛的心跳,一拍儿一拍儿起伏的节奏: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天空流水一样清澈、海一样湛蓝。
每棵树都在跳舞。
第三乐章不安的急板·双城双城
一、气象报告
天冷的时侯想你的大外套
买菜的时侯想你的肩膀
夜里如果睡不着心里如果有烦恼
耳边响起你清爽的笑
天晴的时侯想你的篮球场
听歌的时侯想你的结他
要是地球是平的我就每天开窗
眺望你在的远方
ByGigi《气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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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甫入学,是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章远晒黑不少,何洛看到他的照片笑得
前仰后合,在电话里说:" 你晚上出门一定要穿可以反光的衣服,否则司机都看
不到,过马路太危险了。"
第一次班级干部例会,辅导员说:" 大家磨合了一个月了,说说看彼此工作
上的体会和意见吧。"
女生班长朱宁莉站起来:" 章远太不团结同学了,十一就要到了,他身为本
地人,还是班长,居然不组织我们这些外地同学去参观市区;还有,他对我们女
生从来没笑脸。"
章远说:" 我以为你们每个周末都去逛街,就这么大点的城市,该看的也看
的差不多了。" 顿了顿又道," 如果我天天对你笑,你有安全感么?"
朱宁莉瞪瞪眼睛,气呼呼坐下。
" 丫头,你说有这种事情么?又不是我女朋友,凭什么指手画脚,让我每天
笑给她看?"
实在想像不出章远黑口黑面的样子。他怎么会不笑呢?何洛又何时见过他板
着脸呢?
读章远的信,看看照片中严肃黧黑的脸庞,何洛还是忍不住笑,笑着笑着,
不禁急促地咳嗽起来。
同寝室的北京女孩儿周欣颜提了两壶热水回来,皱眉说:" 哎,何洛,让你
躺着休息,你怎么又坐在那儿看信?天天看、天天看,都要翻烂了!" 她翻着抽
屉找出两片VC泡腾片,放在水杯里," 喏,你又吃不下东西,补充点维生素吧,
好得快些。"
药片嗞嗞地冒着泡,像高二化学课上制造乙炔。
那时候章远还对她说,小时候总去小商贩那儿拿人家零散的电石,在雨天扔
到街边的水沟里,一群小孩子兴奋地围着看污水翻泡。
" 又淘气又无聊。" 何洛笑他。
" 这叫富于探索精神。" 章远扬扬头。怎样飞扬的神色,一切历历在目,恍
然之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何洛的眼睛湿湿的。她想念章远,也很想家。
两人去校医院,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周欣颜不停地看表,万分歉疚地说:"
何洛,高数课就要开始了,我……" 大一的孩子带着高中的思维惯性,尚不敢逃
课。
" 去吧,我没关系,不会晕倒在这儿的。" 何洛浅浅地笑。她只是很冷,在
北京九月依旧溽热的天气里,穿着长袖衬衫和毛线坎肩,皮肤上带着粘粘的汗,
浸泡其中,只觉得整个人都发糟发朽了;下一刻却打一个冷战,鸡皮疙瘩也起来
了,忽地出一层冷汗,更觉得虚脱无力。
总算见到了医生,询问病因后,她嗤之以鼻," 前两天那么大雨,你站在外
面打半个小时电话,没得肺炎都是你好运了。给男朋友打吧?就说不是给家里打
电话。你们这些孩子,从来不知道父母多担心,就知道和男朋友卿卿我我,一点
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话是逆耳忠言,可用了尖酸的语气,听起来总是冷嘲热讽的意味更多。
何洛无力辩解,也无心辩解。
宿舍没有通电话,校园里的公用电话和用餐时间食堂的窗口一样拥挤繁忙,
拖着长长的队伍。那天好不容易排到她,就开始淅淅沥沥下雨,片刻便滂沱地分
不清天地。但实在不舍得放下话筒,何洛抱着肩膀站在公用电话亭橘黄色的小帽
下,风不断将雨丝刮进来,她说着说着就开始上下牙打架。
" 你的声音都不对了。" 章远奇怪," 怎么开始僵了?如果累了就赶紧休息,
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 你不是说不好打?" 哆哆嗦嗦地问。
" 是啊是啊,你们全楼六百女生,就楼长室一部电话,比广播电台的热线还
要热。" 章远抱怨," 我上次在家按了一下午号码,指头都按扁了也打不进去。
"
" 就为这个,你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叶芝放下书包,过来摸摸何洛的额头,
" 啊呀,烫得要死!我去打饭,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 米粥,咸菜,谢谢。" 何洛肚子很空,但想到油腻的食物就反胃,很怀念
母亲的鸡蛋羹,一抹嫩绿的葱花儿,两滴澄褐的香油,洒在嫩黄柔滑的蛋羹上,
是每次病中最爱的安慰。
寝室里年龄最大的童嘉颖也探头过来:" 何洛,生病的时候更想家了吧?"
真要命,平素是个内向的南方女孩子,话不多,但此刻专抛重磅催泪弹。
" 嗯,也还好啦。我先睡会儿。" 何洛扭头冲着墙,躲在蚊帐后鼻眼一酸,
泪珠断线一样滚落下来。
迷迷糊糊中,好像回到故乡,又走在熟悉的长街。又似乎天气闷热,还在准
备高考。何洛看着一桌子的复习材料,心惊胆战。" 不是已经考完了么?"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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