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别忘记你我要继续盛放
何洛也很累,一路伪装快乐伪装单纯伪装不在意不想问,心力交瘁的累。她
也不说话,抱膝坐在草地上。偷眼看章远,挺直的鼻,紧抿的唇,在夕阳中镀金
的轮廓。很想躺下,蜷起腿来,温暖恣意地将头枕在他胸上,静静聆听坚实有力
的心跳。然而他一动不动,没有像每次怄气后那样闭着眼,嘴角似笑非笑,伸出
长长的手指来勾着她的衣角。
" 明年春天我们也来放风筝,好不好?" 她想要打破沉寂。
" 嗯。" 倦倦的声音。
" 嗯什么,到底好不好?"
" 嗯。好困。" 两天不曾安眠,在她身边终于放松下来。
没听到他的答复,何洛也不再多问。抬头,鬓角的碎发飞起又落下,风大了,
云彩走的飞快。秋日里,北方的天这样高,这样湛蓝这样寂寥,天空下的我们很
渺小。
有些什么将要发生。就好像南方草原,北方的雁,将要交汇在每年的冬天。
十、再见,我的初恋
再见我的初恋跟你一起也不枉
未曾乘风出海怎破浪
过去每幅风景请你随时拿着看
别忘记你我要继续盛放
by容祖儿
何洛已经很久没有和章远好好聊天。每次拿起话筒来,例行公事的问候一下,
说几句话,就会陷入沉默。说什么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未来太远,现实太重,
过去太有限。
沉默,吵架的理由都没有,无法爆发的沉默。
蔡满心要去北外报名,参加第二年五月的托福考试,游说何洛和她一起去排
队。
"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国。" 何洛说," 要看看章远的打算。"
" 他们数学专业出国形势很好啊。" 蔡满心说," 你们慢慢商量,先考个试
有什么关系?就算不出国,找工作去外企,一样是有利条件;如果读研,分数高
的话,研究生英语都可以免修。"
何洛告诉章远:" 考着玩玩,未必要申请的。" 他反应平淡:" 申请也好。
" 何洛问:" 你希望我出国?" 章远说:" 是你的未来,我不能替你做选择。"
熟悉的对白。三年前,他说," 你自己的事情,要由你自己决定。"
何洛不快:" 我们讨论的是两个人的未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没说非要出
国,只是想听听你的规划。"
章远不想说,他可以想像何洛的反应。她会温言鼓励,但是冒险、投机、虚
幻、幼稚这样的字眼藏在字里行间。一方面她不喜欢死读书的人,每次说起寝室
里的姐妹,总慨叹童嘉颖心无旁骛,学得迷迷糊糊,虽然成绩好,但不如多多参
加社会活动;另一方面,她又总督促他集中精力在学业上。
何洛似乎有双重标准。如果当年考入清华,她还会这样旁敲侧击的劝自己放
弃么?章远闷闷不乐,同样的一个人,一次失手,就将他全盘否定么?
那年冬天来得早,一场寒流,两座城市先后降温,分外寒冷。爱情结冰,回
忆被冰冻。冷漠疏离是巨大冰山浮在水面的一角,太多无法沟通的细节,何洛已
经疲于对朋友诉说,索性缄口不提。她不知道,章远和自己一样,经历着人生中
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傅鹏决意收山,将章远推荐给另一个自由程序员,但毕竟关
系不亲近,对方防范着,多数是给他跑腿打杂的任务。章远不服输,从零散听到
的只言片语中揣测客户的要求,翻烂参考书,夜以继日。但提高太慢,他的主张
还是常常被否定,或者太幼稚,或者低效率。
" 小伙子,毕竟经验不足。" 他们这样说。章远最不想看到别人哀悯的眼神,
比轻蔑的目光更让人难受。他反复思考着,如何寻找积累的机会,如何获得认同。
他想得太多,竟然已经是期末。
生平头一次,知道挂科是什么滋味。而且是两门,再多一门红灯就保不住学
位。
这时何洛回来了,拿了一等奖学金,抑制不住的开心,人前人后意气风发。
一起坐出租车,章远沉默着。此时不说些什么,车内的空气都要降到冰点,两个
人有一句没一句。司机来搭话,问:" 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何洛笑:" 哎呀妈呀,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贼正宗。不过后来在北京
念书。"
司机羡慕:" 首都,好地方啊。看国庆游行,天安门多热闹。"
" 我还去了呢。" 何洛说得兴奋,叽叽喳喳说起在北京的见闻来。
现在还可以附和几句。如果是以后呢?如果她去了更广阔的天地呢?自己曾
经信誓旦旦说,不是考研和出国才是真本事。可如今,都如同她讲过的,Winnertakesall。
是的,同样的风筝。没有飞在空中的就是失败者。而她飞远飞高,他眺望着,
长长的线绷紧,眼看到了卷轴的尽头。
春节前后病毒性感冒肆虐,何洛连着烧了一个多礼拜,白天37°,晚上40°。
何妈看女儿日益憔悴,心疼得不行,她对何爸说:" 你那么多老朋友,快想想办
法,带洛洛去看个好医生。"
何爸无奈:" 这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你去看吧,从赤脚医生到主任医师,
下的诊断都是一样。除了吃好睡好打点滴,没有别的方法。"
" 在这样下去非要烧坏了不可。你看她现在一天天晕晕乎乎的。" 何妈难过
得要哭。
" 生点小病好,也顺便把体内的其他坏细胞杀掉。" 何爸振振有词的安慰妻
子," 发烧其实是很好的全身大排毒。是吧,洛洛?"
" 啊,对啊。我很好。" 何洛勉强自己浅浅一笑," 就是睡太多了,有些黑
白颠倒。" 笑也是很累的事情。她侧头看着夜晚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心也空白。
玻璃窗上有一层半透明的白霜,霓虹的流光幻化着,当年的一幕幕光影重现。夜
让人迷醉。而卡彭特的歌声怎么也唤不回昨天,yesterdayneveroncemore。
他怎么会说那样的话?一定是自己发烧烧迷糊了,记忆出现误差,把噩梦当
现实。
章远说:" 分手吧。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 别闹了。" 何洛去扯他的衣袖,被轻轻拂开。他转身走开,留何洛自己站
在夜晚八点的街头。零下三十度,雪落在眉毛上都不会融化。
他在开玩笑吧。何洛站在原地不动,痴痴傻傻地。最近一直在冷战,她和他
都累得不行。何洛在电话中曾经说过:" 我们需要给对方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