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和歹徒

　　大竹山的气温，即便在炎炎的暑期，也是较为清凉的，虽然没多少泉水、树木，
但茂密的竹林就可以抵御大量的酷热。

　　杨辰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每天除了日常的劳动以外，就是在杨常青的监
督下完善自己的武艺。

　　当年杨常青举出了不下百种的绝学，供杨辰参考、选择，杨辰直接剔除了最难、
最苦的，再接着是耗费时间最长的，剩下的十几种里，他选择了桃花岛一脉的“弹
指神通”，以及洪七公的“逍遥游”掌法。

　　本来是让杨常青较为满意的，这两门都是轻灵飘逸的功夫，搭配着很不错，可
恨的是，杨辰只学左手的弹指神通，只练逍遥游上册的轻功！如此一来，就成了只
会躲闪，然后单手放冷箭的角色了。

　　要不是杨常青逼迫下练了几套简单拳法，那这次杨家的传承者，就难登大雅了
——只会射冷箭么。

　　吃着竹筒饭，躺着土墩子，白天拿着竹片、沙泥，甚至叶子和清水练指法，晚
上则在漆黑的竹林里凭借灵敏的感觉飞速来回跳蹿，时不时的，杨常青会射几叶竹
片进来，不得不提起一百二的心神。

　　快两个月的时候，杨辰问杨常青，“太爷爷，你到什么时候会下山呢？”

　　杨常青正闭着眼，躺竹椅上静静思考着什么，听完后好久才道：“等了解了一
桩心思，就可能回去。”

　　“是练成‘黯然销魂掌’的黯然境界么？”杨辰很无奈。

　　“不仅如此，还要击败一人。”

　　杨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心想：太爷爷为了练成黯然销魂掌的“黯然”境界，
击败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就耗费了这么五十多年的光阴，甚至连太奶奶去世，
都没下山去看眼，到头来却依旧没真正领悟透。不知道，算不算走火入魔呢？

　　即将开学的时候，杨辰与杨常青告别，这个可谓是一生献给武学的老人，对玄
孙的评价就是：天生不是学武的料。

　　对此，杨辰一笑置之。

　　四年级了，杨辰觉得过了很快，可杨蓝蓝觉得这速度很慢，小丫头整天幻想着
什么时候上初中，她觉得上初中的那些大姐姐都长了很漂亮，特别是她们的胸脯跟
屁股，怎么都这么挺俏呢？小丫头从小就知道女孩子怎么样叫漂亮。

　　学校里开始流行溜溜球，不过这次杨辰没跟着去一起玩了，家里新买了只VCD ，
杨辰常常去淘街上小音像店里的外语大片，当然不是余南看的那些科幻大片，那些
东西杨辰已经不太有兴趣，杨辰看了《教父》、《北非谍影》、《黄金三镖客》，
以及很多很多的老牌外语电影，这些都是上一世有想法看，却因为学业繁重没能看
上的。

　　杨蓝蓝也常常跟杨辰一起看，不过小丫头喜欢看的电影比较少，而且她觉得打
打杀杀很不好看，所以能看的就更少了。

　　杨辰特别喜欢教父第一部中的老教父，这大概跟马龙－白兰度极具个人魅力的
表演有关，他那种含糊沙哑的声音与神秘莫测的表情都让杨辰着迷，怪不得很多黑
帮电影的老大都学他抱猫呢。

　　95年的音像管制，特别边水镇这样的不大不小的乡镇，绝对是混乱的，所以难
免的，杨辰买来的那堆碟里，会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很多的碟，包装跟内容完全
两码事，比如包装上是两名猛男对着开枪，一放映，的确是开枪，却是茫茫多的男
人对着一个“豪放”的金发中年女人“开枪”。

　　每当看到这等毛片，杨辰就会很无奈，因为这将是他为蓝蓝做解说员的时间段，
而且蓝蓝的问题特别让他难以启齿，比如“为什么辰辰的小鸡鸡没那个大叔的大呢”、
“辰辰长大了有那么大吗”……

　　杨辰最后只好很无奈地说，“蓝蓝，要问可以，别搭上我。”

　　可悲哀的是，看完电影，“后遗症”就出现了，杨辰常常晚上就做梦，梦见的
是不穿衣服的女人，这女人的样子……怎么这么像成人版的蓝蓝呢？

　　夜半吓醒的杨辰长长吸了一口凉气，罪过，罪过，这怎么喜欢也得过几年再去
想。

　　周末，因为杨逢明去北面田里照料桂花树，张年子在厨房忙活晚饭，所以杨辰
就担当了在小店里做生意的活计。

　　杨辰看着报纸，喝着加了烘青豆、白芝麻一些调料的咸茶，悠闲自在。

　　小店里走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浓眉大眼的，脸方方的，很是健壮，进门就喊，
“老板，买两副扑克牌。”

　　杨辰看着这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具体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应该也是村上的，
可很少见到。

　　“要好的还是差的？”杨辰笑着问。

　　“只管好的拿！”小伙子很阔绰地说。

　　杨辰拿了两副一块钱的扑克，这种牌是带香味的。

　　小伙子付了钱，就唱着粤语歌出去了，听起来像是黄家驹的一首老歌，具体叫
什么忘记了。

　　这个时候张年子正好走出来，看见那年轻人，叹息着说：“辰辰啊，你以后长
大不能赌，像那个杨鹏一样的，整天拿家里的钱出去打梭哈，堆长城，不好好找份
工作，多不好看啊！”

　　杨鹏！？这个名字瞬间点燃了杨辰的脑海里的一片记忆，这是一个发生在自己
身边的惨剧啊！！

　　杨鹏也是小杨村的一个年轻人，父母都是本地的。小的时候父亲死了早，只有
他母亲把他带大，可杨鹏从小就不听他母亲的话，不但抽烟、喝酒打架，还喜欢赌，
村里的一些赌博据点他都混，赢了就大把花，输了就问他母亲要钱，可怜他母亲一
个街上卖衣服做小买卖的女人，怎么经得起这个亲生儿子的折腾，都还没到半百呢，
头发就白了大半。

　　可这不是主要的，就在1998年，清明过后第一天，杨辰很清楚地记得是4 月6
日，杨鹏在邻着的打网村，一户农家，乘着那家人走出，翻进门去偷钱。可不巧，
钱刚拿到两百多块，要出门，那户人家的母女就回来了！杨鹏过往的斑斑劣迹，在
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竟是直接用铁腿的椅子，把那对母女活生生敲死了！

　　杨鹏之后畏罪潜逃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在镇上的一个小弄堂里被捕入狱，不到
一个月，就枪决了。

　　这是小杨村的一个耻辱，杨辰上一世听到大人说不只一回，而且这是血淋淋的
杀人案件，发生在自己身边，所以记忆尤为深刻。

　　杨辰还没自大到去改变一个从小恶根深植的歹徒，他只能默默记着时间，不准
备再让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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