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长途奔波，林小洛和程皓又回到了北京。林小洛对北京有种
特别的情愫，从她第一次来北京，就感觉这个城市很亲切，虽然找工作时多次碰壁，
也搬过很多次家，但她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这座城市有一种亲和力。
所以，每次她从家乡来北京，当列车抵达北京站的时候，她在心里说的不是"
北京，我来了" ，而是" 北京，我回来了" 。
林小洛和程皓是晚上十点左右到达自己租住的房子门口的，程皓拿钥匙开防盗
门，发现打不开，门被秦眉从里面反锁了。
他们的房门没有门铃，程皓只好敲门，使劲敲了几回，都没人来开门。于是他
开始拨打秦眉的手机，结果手机关机！
" 秦眉，麻烦开一下门！" 林小洛在门外喊。
林小洛喊了好几声，依旧没人来开门。
" 她不会是正在和Jack那啥吧？" 林小洛心想秦眉" 唱歌" 的时候最投入，难
道因此把他们遗忘了？
" 好像……好像她在洗澡。" 程皓说。
" 你怎么知道？" 林小洛疑惑。
" 你听浴室里的水声。" 程皓指指墙壁。
卫生间和走廊只有一墙之隔，林小洛静下心仔细听，也听到了哗哗的水声。秦
眉洗澡时有两大特点：一是洗澡的时候绝对不会把水龙头关掉一秒钟，从来不知道
节约用水；二是洗澡的时间很长，直到把热水全部用完为止。
" 真是的，她明明知道我们回去了，而今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明天正式上班。
她还把门反锁，这不是故意折腾我们吗？" 林小洛抱怨道。
" 只能等了。" 对此，程皓也很无奈。
" 你瞧，你还是二房东呢，现在站在自己租的房子门口，都没法进屋。租房住
始终不是办法，要是我们自己的房子，哪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林小洛不忘再次给
程皓灌输" 一定要买房" 的理念。
走廊里的感应灯每隔三十秒就会灭一下，整个走廊都是黑洞洞的，所以林小洛
要么跺脚，要么喊一声" 喂" ，让感应灯再次亮起来。
" 你' 啊' 一声不就行了吗？干吗要说' 喂' 呢？" 程皓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林
小洛要喊" 喂" 来让感应灯亮起来。
" 说' 啊' 比较没水准，还容易引起邻居的误解，造成' 狼来了' 的效果，说
' 喂' 的话，就算声音再大也可以谅解，别人以为是电话没信号所以声音大。"
在面对感应灯时，" 啊" 和" 喂" 在程皓看来就是两个叹词，没想到林小洛那
儿还有这么多学问。
在林小洛和程皓等待秦眉开门的期间，隔壁的邻居回来了，打量了他们几眼，
然后摁响自家的门铃，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将他迎进屋。
林小洛看看已经进了屋的邻居，再看看自己和程皓以及脚下的四个包，一种凄
凉感油然而生，她感觉他们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像逃难的一样。
" 水声还在响不？" 林小洛腿都站得发麻了，还不见秦眉来开门，实在等得有
些不耐烦了。
" 还在响。" 程皓回答。
" 她每天都洗澡怎么还洗得这么慢啊？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真不想跟她一起
合租了！" 也不能怪林小洛这么着急，她在火车上待了十多个小时，累得很，本想
着一回到家就洗澡上床睡觉，结果一回来进不了屋，还不知何时才能进屋！而且即
使她能进屋，还要等热水器烧好水才能洗澡。房东家这个老旧的热水器每次烧水都
得烧上一个多小时。
" 好像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程皓说。
" 那我们再敲门。" 林小洛一边敲门一边喊，" 秦眉！开门！秦眉！快开门！
……"
林小洛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喊哑了，结果仍然不见秦眉来开门。
" 洗澡本来就很慢了，穿衣服也很慢吗？！洗澡没听见我们敲门也就算了，洗
好了也听不见我们敲门吗？！" 林小洛觉得自己的火气在腾腾腾直往上冒，她开始
大吼，" 秦眉你在干吗啊！快开门！别没病装病啊……"
程皓及时捂住了林小洛的嘴巴：" 咱不跟她一般计较，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
罚自己，何必呢？"
林小洛的嘴巴被捂住了，脚还有发挥的余地，她使出浑身力气踢了几下防盗门，
心里说的是--老娘这回跟你拼了！就算踢破防盗门，我也要捍卫自己作为二房东的
权利！
林小洛这次使的力气还真大，把防盗门踢得震天响。
同时，程皓怒吼道：" 秦眉！开门！" 连素来以好脾气著称的程皓都懒得用敬
语，改用命令式的口气了。不仅林小洛等得累，他也累。
秦眉这回总算来开门了，只见她只穿着件吊带睡衣打开了门：" 哦，你们回来
了啊。" 语气是何等的云淡风轻，浑然没意识到刚才程皓和林小洛在门外等了足足
一个钟头！
秦眉的睡衣款式实在让林小洛不敢恭维，这明明是当着情人才穿的情趣内衣嘛，
睡衣还是半透明的，更夸张的是她没穿胸衣也敢穿半透明睡衣？！而且右边的肩带
还滑落了，典型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没想到她那么瘦，胸部却不是旺仔小馒头，某
个诱人的沟沟若隐若现。怪不得Jack喜欢她，看来她还是挺有料的！可是，再有料
也不能当着程皓的面穿这么暴露的睡衣啊！这简直是诱导男人犯罪嘛！太过分了！
林小洛恨恨地想。
林小洛和程皓拖着行李箱进了屋，关上门。
" 我们刚才在外面等了好久，敲门也敲了很久，你一点都没听到吗？！" 林小
洛虽然不想让程皓欣赏秦眉的" 内衣秀" ，但还是忍不住对秦眉兴师问罪。
" 哦，我刚才在房间吹头发，抹护肤品，没听见。" 秦眉的表情十分淡定。
天哪！她洗完澡还在房间里吹了头发，抹了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才出来开
门！她这位大小姐还真懂得享受啊！
" 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回来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林小洛正想好好数
落秦眉一下，却被程皓及时制止了，他拉住林小洛：" 你少说两句吧。" 然后对秦
眉说：" 以后我们如果不在，你不要把防盗门反锁，锁里面的那扇门就可以了。不
然我们没法进来。"
" 哦，我不知道啊，我以为有钥匙就能进来的。" 秦眉一脸无辜。
" 以前跟你说过的好不好……" 林小洛真受不了秦眉这副装傻的表情。她装什
么傻啊！她以前就犯过类似的错。何况他们今天出发前特意给她发了短信提醒。
" 没关系，以后注意就可以了。" 程皓打断林小洛。
" 好的，我以后一定注意。" 秦眉居然还若无其事地笑了。
林小洛真是佩服程皓，和她一起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面对" 罪魁祸首" 秦眉时，
仍然可以那么淡定。
林小洛是天生的急性子加直肠子，有什么话就想马上说，有什么事情就想马上
解决。程皓却是凡事喜欢慢半拍。所以一般情况下，两人很少吵架，两个人的节奏
不在一个节拍上，想吵得很劲爆都很难。
" 程皓，你刚才怎么回事啊？我每次想跟秦眉说话你都打断我！" 一进房间，
林小洛就开始质问程皓。
" 我怕你们吵起来。" 程皓实话实说。女人本来就是小心眼儿，一点鸡毛蒜皮
的小事都能上升到吵架的阶段。何况，现在秦眉还是他们的合租对象，以后低头不
见抬头见的，闹了矛盾也不合适。
" 我怎么感觉你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她说话啊？" 林小洛今天火气真不小，本
想对着秦眉发泄发泄，孰料被程皓制止了，她现在只能把程皓当出气筒。
" 我哪有啊？我是想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要是再吵吵闹
闹的，不仅影响邻居休息，也影响我们明天的工作啊。"
" 她刚才把我们锁在外面一个多小时，你好歹说她几句吧，还说' 没关系' 。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我不爽！"
" 你不爽，打我几下出出气？" 程皓转过身，贡献出自己的臀部。
" 我不要，你是我的人，我打你就是在打我，我不干！我想抽她！"
程皓接着劝道：" 小洛，我们今天坐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早点洗洗睡才是
王道，为不相干的人吵架多无聊啊！
" 那我们早点买房。我真是受够了与人合租的生活。"
" 好！"
这个时候，程皓也够累的了，嘴里什么都应着。
古人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对付女人不要跟她讲太多道理，因为女
人有时候是蛮不讲理的，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尽量顺着她就可以了。
林小洛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旅途的奔波劳累让她的吵架天赋大打折扣。她懒得
再说话，索性倒在床上看时尚杂志。
林小洛有个习惯，每天洗完澡才能睡个安稳觉，她看杂志也是在找点事做，等
着热水器把水烧开。
程皓去卫生间把热水器调到最高档，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杂志已经被林小洛扔
到一边，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小洛，脱了衣服睡吧，不然容易着凉。" 程皓走到床边，轻轻推推林小洛。
林小洛支吾了两句爪哇国语言，不理会程皓，翻个身继续睡觉。
程皓把被子拉起来盖在林小洛身上，由于她是没脱衣服直接睡在被子上面的，
程皓发现把她身体两侧的被子卷起来之后，刚好可以把林小洛裹得像粽子一样严实。
可是看着粽子一样有些滑稽可爱的林小洛，程皓笑不出来，他的心里漫过一阵
酸楚。
如果不是跟别人合租，如果是完全属于他们的屋子，他们可以一回家就烧水洗
澡睡觉，不需要被关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热水器老化了也可以直接换新的，不
需要考虑给房东家换热水器合适不合适；林小洛也不会因为跟别人合租遇到不愉快
的事情和他吵架……
程皓第一次意识到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他的房子有多么重要，因为这可以给他爱
的女人相对安定的生活，她疲惫了随时可以回来安歇，她累了随时可以洗个热水澡，
她不开心时可以尽情地发泄情绪，想哭想笑想闹都成。
程皓仔细回想一下，他和林小洛很少闹矛盾，一闹矛盾八成和房子有关。林小
洛不是物质至上者，也不是拜金女，如果是，她也不会选择他作为男友。可是林小
洛却无时无刻不想要有个房子。以前程皓不理解她，也不明白买房住和租房住有什
么大的区别。在他看来，只要有地方住就可以了，不一定在乎房子的拥有者是谁。
可是现在，他是那么强烈地渴望拥有一套房产证上有他名字的房子，只有这样，
他才能让林小洛过得安逸，他才能给林小洛一个家，许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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