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张艺宝失眠了。
他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想着和方沐优的再次邂逅。
艺术家的浪漫,让他浮想联翩。
这是上天的眷顾,他对自己说。
他必须从那段糟糕的婚姻中脱离出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得有个女孩,有个像方沐优那么健康、积极向上、美丽大方的姑
娘。
他要和她在" 独1980" 里作画、生活,过着神仙般美好的日子。
她是他的鸳鸯。
曾经,他以为麦麦是他的鸳鸯。
酒吧小舞台上,那个穿着细高跟凉鞋、红色超短裙、染着一头红发、斜着眼睛
看人、有把好嗓子的麦麦早就变了。
变得物质、庸俗,彻底成为了性格极端、性情善变的小泼妇。
他原是欣赏她的,当她梨花带雨地趴在他胸口,说她怀了他的孩子时,他的内
心激动无比。他要和她结婚,从此做个好丈夫。
他们的洞房之夜是在医院里度过中。
当晚,她告诉他,其实她并没有怀孕,那是她想和他结婚的一个伎俩。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眼泪一点点流出来。为了和她结婚,他抱着" 为一棵树
而放弃一片林子" 的决心,舍弃了那些花花草草,打算从一而终、浪子回头。而她,
居然欺骗了他。
他砸破了他们的巨幅结婚照,镜框的碎片飞溅到他脸上,血水混合着泪水,他
凄惨得像个末路英雄。
她不知从哪里拿到一把水果刀,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插了
下去。他守着她,坐在医院的病房里。他的新郎胸花还来不及脱下,而她也还穿着
红色晚装。
她醒来后,拉着他的手:" 不要离开我……宝贝……千万不要。"
从此,她的胸口多了道不可去除的伤疤。
他不敢招惹她了,她比他狠。但他要求她去上班,像个正常女人一样。他四处
托关系,给她谋到一份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公司不允许染发、不允许涂颜色鲜艳
的指甲、不允许穿超短裙。
他的麦麦成为了大街上最寻常的妇人。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黑色通勤包,
便是她的日常装扮。她给自己买了各种颜色的假发,下班了就戴上,红黄蓝绿青橙
紫,每次都吓他一大跳。
这是他要娶的女人吗?很显然,不是,绝对不是。
辞职后,麦麦全身心地投身于炒股这项近乎全民运动的潮流中去。前期投入的
三十万很快就翻了倍,她把债务都还清,还挣了不少。不知不觉中,她成了精明的
股票行家。她兑现了诺言,给他买了跑车。
那辆跑车,他才开了一星期,就被她收了回去。原因很简单,她怕他用跑车载
别的女人。事实上,他确实想利用这辆跑车来增添个人魅力。而她,像是他肚子里
的蛔虫,对他的动机一清二楚。
她说:" 想要车也行,那就搬回家住!我想让你开着这辆车回家,而不是让你
开着它,然后离我越来越远。"
他当然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不肯为一辆车而丧失个人立场。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提到" 离婚" 二字,她笑道:" 没那么容易。"
" 有多难?" 他问。
" 买彩票中五百万,难不难?我们离婚比这个还难。我们的缘分还未尽呢,宝
贝。"
想到这些,张艺宝更加难以入睡了。他走出帐篷抽烟,看到燃尽的篝火旁边有
一个熟悉的身影。
" 沐优!" 他兴奋地叫着。
" 嘘……" 方沐优示意他安静。
" 你怎么还不睡?" 他压低了声音。
" 我想给我妈发条短信呢。"
" 这里没什么信号的。"
" 也许等等就会有信号。"
" 那我陪你等。"
他在方沐优身边坐下,拿过她的手机,两个人开始等待信号跳动。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立在山顶飒飒的风里,纹丝不动。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