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康乔已经睡着了吧,方沐优这么想着。
于是她放心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自斟自饮,回忆往事,然后也就慢慢睡去了。
半夜里康乔醒来,被褥的清香味让他觉得很舒服,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
方沐优还挺会料理生活的,什么东西都弄得妥妥当当。
他喝完水想上洗手间,发现她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轻声叫她:" 沐优……沐优……"
她没有反应,他便走近了去看她。静下来的她,看上去简简单单。借着月光,
能看到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裙,长腿弯曲着,双手放在胸口。大概是卸了妆,她的五
官轮廓反而清晰起来,明朗干净显得特别年轻。左脸上贴了片黄瓜,右脸原本也应
该有那么一片吧,掉在地板上的那片应该就是了。
他笑得有些坏,拍了下自己的脸,告诉自己:" 想什么呢,别乱想!"
他蹑手蹑脚朝洗手间走去,开洗手间门把手的时候,发出的响动惊醒了方沐优。
她几乎是从地板上跳起来的,左脸上的黄瓜片落了下来,她随手拿起一罐啤酒,
呵斥道:" 谁?"
他赶紧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是我,是我。"
她惊魂未定地站在那里:" 我忘了你在这里……"
" 别怕别怕。" 他走过去安慰她。
她有些生气:" 我还以为是个小偷。上次我这里被偷过,弄得乱七八糟,这件
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他本能地抱住她:" 你生活在一个法制社会里,有什么可怕的?"
她没有推开他,只问:" 康乔,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这句话让他清醒过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开她。因为他发现,抱着她的感觉并
不糟糕。此刻,他是个需要救治、极度缺乏感情的人。他说:" 我明白。"
" 那接下来,你想做些什么?抱我上床吗?"
" 沐优……"
" 你打算和我搞暧昧,是吗?"
" 我……"
" 你想错了。大概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是的,我喜欢你。" 她推开他,认真
地看着他," 康乔,我爱你。这是什么样的爱,我自己也无法分析。我原本死了心,
以为你会和小夕结婚。当小夕和刘之双结婚后,我依稀看到些希望。我在争取,在
你看来,我怕是用尽心计的。我等着你跑来告诉我,等着你先对我表白。而今看来,
这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你得逞了,我先表白了。这又怎么样呢?因为爱你,就可以
和你上床了吗?因为爱你,就可以像该死的飞蛾一般扑到火中,不管不顾了吗?不,
不是这样的。爱,是相互的;爱,是要结果的。"
方沐优的眼里泛着泪花,眉毛紧锁,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康乔退了几步,
又懊恼又尴尬。
他喃喃地说着:" 对不起……我一无所有。你和小夕一样,都想结婚,这个我
很清楚。或者我可以爱你,沐优,这不难。最难的是,我没有办法结婚,我害怕这
个。你要说我没责任感也好,你说我什么都好,我无所谓。" 康乔说完便朝门口走
去。
少顷,他走了回来:" 能借你的洗手间用用吗?我憋挺久了,要憋坏的。"
她一记粉拳砸过去,被他一手抓住:" 沐优,别这么强悍,我喜欢你温柔的样
子。"
她笑道:" 说实话,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我反而不太在乎了。"
从洗手间出来时,他看到她倚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烟,应该是从他的外套里
拿出来的。烟雾缭绕里,她的微笑倒真像是某种毒药。
他不愿意再忍受下去了,上前横抱起她:" 沐优,你得原谅我的无理。"
" 可我不想当一只飞蛾。" 她挣扎着。
" 这个时候,我需要坏一点,我想。"
她扔掉手里的烟,用双手托住他的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飞蛾的感觉很
美妙。"
" 可是你这只飞蛾有点重,我怕抱不住了。"
她摸索到他的嘴唇,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留男人在这里过夜,而且,她没有办法确定他是否爱他。她极有
可能成为他消遣娱乐的一种途径,也极有可能是他的某次艳遇。还有,今晚过后,
他们可能就做不了朋友了。另外一种可能是,明天早上,他们在阳光的沐浴中醒来,
他亲吻着她,说要娶她。但这种假设基本不能成立,方沐优没有任何胜算。
她多次警告过自己,把持住、把持住,千万不能轻易把自己交待给某个男人,
即使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但在这紧要关头,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局面。
这天早上,当康乔醒来时,方沐优已经去上班了。
等待他的没有温馨的早餐,他还得在地板上找他的衣服。看到散落一地的上衣、
长裤、内衣、内裤,他觉得有些懊悔。
不能说昨天晚上冲动,但也不能说不冲动。
月光下的方沐优美到令他难过,而他又实在是迫切寻找安慰。
为什么她能安慰他?
而在娜娜家,他完全就没有这感觉。其实那天晚上,娜娜试图勾引过他,但他
没有任何兴趣。
方沐优……却会让他心情复杂到无从整理。
他该怎么面对她呢?是酒后的放纵?还是两个寂寞灵魂的火花碰撞?
聪明如她,是不相信这些借口的。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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