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届比赛让阿灿一举成名,人往高处走,阿灿就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前老板,跟
了彼老板。她说她也没办法,因为比赛那天,她和那个老板在后台签了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能保证她获得季军以上的名次,而代价就是三年内的一切行动听从他的指
挥。当时阿灿太想获奖了,想都没想,就签了。
告别那天,前老板说我开车再送你一程吧,阿灿说不用了,我的车就在外面,
我们送阿灿出来,见一辆火红的“宝马”跑车正停在公司门口。
后来得知,阿灿同我年龄相仿,生活水平却超前我许多,也算自食其力,劳动
所得。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了,到现在仍旧无法彻底平等,只要女人有模
样,能比同龄男人至少提前10年实现小康。
阿灿走了,就没了主持人,原节目也换了,被改为演播室的谈话栏目,每期策
划一个主题,都是老百姓特别感兴趣的,然后高薪聘请三个该领域的专家学者汇聚
一堂,各抒己见,侃侃而谈,拍完了依然全国播出,节目就叫《三国演义》。
正好这段时间美伊战争打响,于是选题多以此为主,三个四十好几的男人,不
干正经事儿,没完没了地拿萨达姆开涮,既满足了自己唾液飞溅的欲望,又挣到钱,
我算看出来了,凭张嘴就能吃饭的职业有两种,一种是叫花子,一种是主持人。
除此之外,公司还揽点儿广告、专题片一类的屁活儿。
这天我在机房剪片子,其中一盘外景素材是在东方广场拍的,我在带子上看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大楼。我倒回带子,重放一遍,那个身影再次掠过,
太像雷蕾了。我又倒回带子,将画面定格,这只是一个侧面,我不能完全肯定她就
是雷蕾,但是,画面中人穿了一双扎眼的黄色运动鞋,这双鞋我见雷蕾穿过,难道
她就是雷蕾?
我找到那天的摄像,问画面上的时间,他说是上周五拍的,大约早上八点半,
拍完这个画面后,就去了王府井的小吃街喝豆汁,喝完豆汁他看了看表,八点五十,
想想没啥可拍了,就回了公司还机器。
那么雷蕾在这个时间进入这座大厦去干什么?
于是,每天早上八点半不到,我便等候在东方广场的电梯口,目不转睛地在过
往的人群中寻找雷蕾的身影,等到八点四十,就坐地铁赶往军博,我的公司在那里,
九点钟还要上班。有一天我在门口苦苦等待的时候,居然有人把我当成写字楼的保
安,让我去帮他们抬桌子,抬完桌子我差点儿又上班迟到。
这种事情以前也在我身上发生过。和潘娜好的时候,我每天都早早起床,去她
家马路对面的早点铺,边吃边等她。自行车铃一响,就代表她来了,听到清脆的响
声,我一抬头,便看到她向我招手,于是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塞进嘴里,抹一把嘴跑
出去,和她一同骑车上学。
有些时候不知道谁那么讨厌,好像知道车铃是我们的暗号似的,打这儿经过就
按两下,我抬头一看,不是,就低头继续吃,刚吃上一口,车铃又响了,我又抬头
一看,还不是,便又低下头喝粥,才把勺拿起来,又听见车铃响了,再抬头一看,
依然不是,于是我就不再理会,只顾低头吃自己的,任车铃响遍大街小巷,直到粥
足饭饱,才仰起脑袋,看见潘娜背着书包站我面前,怒不可遏:“吃吃吃,就知道
吃,我车铃都按坏了!”
还有时候我去的早,而潘娜又磨磨蹭蹭,我吃完了她却迟迟不来,服务员开始
撤餐具,边收拾边说:学生,吃完了就走吧,早点儿去学校看看书,别跟这儿耗着,
我们这里不宽敞,那边还站俩老头等着呢。遇到这种情况,我只好一咬牙:再来一
碗馄饨!
有一次潘娜生病,没来上学,可是我并不知道,左等右等她不来,服务员已经
撤了我两遍餐具,但为了能坐着等,我还是叫服务员再上一屉包子,服务员瞪大了
眼说:你再吃可就三屉了!我说:您这儿的包子太好吃了,一会我可能还吃第四屉。
吃完这屉包子,我彻底坐不下了,挺着肚子去找潘娜,当得知她发烧后叫苦不
迭——三屉包子,一共三十个,还有两碗粥,把我折磨得苦不堪言。这晚回到家后,
看见妈为我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我就直翻白眼,妈以为我病了,得了厌食症,
找出山楂丸给我吃,我说我想吃酵母,妈说看来真病了,发烧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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