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贴完大字报,我开始写小说。
我承认,写小说是懒人干的活儿。我就是十足的懒人,懒得思考,懒得劳动,
经常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逮哪儿躺哪儿,有时候我都懒得睡觉。我发现,只看
书不写作的人,是更懒的人,幸好,我偶尔还舞一点儿文弄一点儿墨。
上小学时老师曾告诉我,人的头脑中有两个小人,一个代表勤奋,一个代表懒
惰,他们势均力敌,针锋相对,我们偏向哪边,哪边就会取胜,我们要支持勤奋的
小人,把懒惰小人打得落花流水。当时这句话被我牢记在心,每次写作业困了的时
候,脑子里就想着“打丫挺的,打丫挺的”,上下眼皮打会儿架后,突然就倍儿精
神,估摸着是勤奋小人战胜了对手。此招数屡试不爽。
可现在这招不灵了,无论我再怎么想着“打丫挺的,打丫挺的”,结果总是勤
奋小人挨揍。看来这几年勤奋小人发育不良,懒惰小人却长得人高马大,怎么都赢
不了他了,妈的。
我的惰性是在大学养成的,那里是一个极易让人不知何谓勤奋的地方。为了考
上大学,高中生们夙兴夜寐、通宵达旦,而考上大学后,随着年级的增长睡眠也越
来越多。刚上大一因为没有摆脱高中七点半早自习带来的根深蒂固的影响,许多学
生不到六点就从床上跃起(他们要洗漱、大小便、喝350 毫升牛奶、吃一个煎鸡蛋
和两片面包,还要坐时间不等的公共汽车并在上面背单词,个别人还要早去学校抄
作业或做扫除),起来后无所事事,一些人会拿着饭盒去食堂吃早点,但这个习惯
也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所以,在食堂吃早点的,除了刚入校的新生,便是刚
扫完马路的环卫工。上了大二,能赶在早上八点前坐在教室里就算不错了。到了大
三,下午的课有人上就得归结于老师授课生动或期末考试临近。大四的时候,有人
知道起床就是奇迹了。
大学还是一个让人逐渐明白些道理,但更让人糊涂的地方。有人费尽十八牛四
虎之力考进来,上几天课就烦了,干脆退学,退学后接着考,考进来又烦了,于是
转系,转来转去,上到快毕业了,对专业仍然不感兴趣,最后还是退学,你说这叫
明白还算糊涂。
退学、转系等事情的发生也是在所难免的,一个学生对专业不感兴趣,根本就
看不进书,考试一门又一门不及格,补考一遍两遍三遍,依然不能通过,最后四渡
赤水,七擒孟获,九九归一,被学校开除更让人难堪,倒不如解甲归田,主动离开。
后来有些学校说出于替学生考虑,提供重新选择专业的机会,前几名可以转系。
都学到前几名了,说明有兴趣和能力把本专业学好,还有必要转系吗!
大学不是一点儿好处没有,它能洗去人的浮华,同时又让人意志消磨、多愁善
感、酒量大增……
也就是说,上过大学的人都要经历蜕变,但究竟变成美丽的蝴蝶还是肮脏的苍
蝇,要看你原来是毛毛虫还是蛆虫。
我究竟是条什么虫,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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